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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小許董 首戰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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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小許董 首戰告捷

出差日期最後定在12月下旬, 人員增加了一個鄉鎮上的領導,由於需要在最短路徑內多看幾家公司,他們的出差路線安排得十分緊湊, 從G省出發,途徑兩個省, 最遠到達北京,接著又繞不同的路線回來, 總共走訪11家企業,為期十天。

如此緊湊的行程, 從第一天開始,大家便都繃緊了神經。

第五天到北京的時候, 他們已經談了六個企業, 情況說樂觀也樂觀,說不樂觀也不樂觀。

受到8月份傳入中國的非洲豬瘟的影響, 中小企業虧損嚴重, 趨於選擇保守策略, 無意在元氣大傷的時候冒進投資新興項目;大型集團企業則憑借資本、防疫技術等優勢實現了逆勢擴張, 在全國出欄生豬數量中占據了越來越大的市場份額。

他們原先鎖定的目標是中小企業,談了幾家下來,卻都沒有收獲預期的回應, 反而是大型集團企業對他們拋出了意料之外的橄欖枝。

負責人直言不諱地告訴他們,受到非洲豬瘟影響, 2019年的豬肉價格必將迎來飆升,為了搶占市場份額,他們上層領導決定利用疫情擴大生產經營規模,吞並散戶。祝嬰寧他們任職的村子沒有受到豬瘟影響,且品質高, 這是他們的優勢。

“不過——”負責人將話鋒一轉,“采購種豬在我們的基地自行繁殖,以及到你們的村子裏建養殖場,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需要承擔的風險也不是一個量級,我們憑什麽要冒著巨大的風險去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一件事?”

他說完便引導話題,開始與他們商議起從他們這采購種豬的可行性。

即使祝嬰寧事先與沈霏他們做過預案,也沒預見過這種可能性,他們的思維一直局限在對方會對他們的生產規模、初期效益和市場認可度產生質疑,萬萬沒想到對方確實對他們的項目表現出了興趣,只是興趣點和他們期望的天差地別。

要是將種豬賣給他們,短期內村子確實可以通過此道獲利,但,長期呢?企業勢必能形成自己的規模化養殖,不再需要村子提供的貨源,到時就是妥妥的為他人做嫁衣裳,富的人繼續富得流油,窮的人繼續窮穿地心。

從企業出來後,祝嬰寧越想越懊悔,覺得自己早該考慮到這種可能的,就不會在洽談時被對方的思維牽著走,也不會全程都顯得啞口無言。她怎麽能忽視這麽大一個缺口呢?

連她都這樣,沈霏他們就更不用說了,一起來出差的鄉鎮領導主要是增加他們這個招商小隊的分量,相當於一塊敲門磚,對內裏門道實則一知半解,幾乎指望不上。

接下來還有五家企業需要談,他們在北京的酒店稍作調整,臨時改了一下接下來洽談的重心,把重點放到了如何游說大型企業上。

“好難啊。”溫文旭哀嚎著,往酒店房間內的地毯上就地一撲。

和他們同行的鄉鎮領導心態倒是很好,說吃飽喝足才有幹勁,催他們到酒店一樓餐廳吃飯。

祝嬰寧一直低頭對著筆記本電腦的鍵盤飛快敲擊,聞言擡起頭,說自己今晚就不隨他們一起吃了,她要單獨離開兩個小時。

“為什麽?”沈霏問。

他們今晚沒有特殊安排,離開兩個小時於事無礙,然而祝嬰寧是那種能工作就絕不輕易休息的人,沈霏單純好奇她突然離開是出於什麽緣故。

“我有親戚朋友在北京。”她籠統地說。

領導聞言滿臉了然,說:“對,我記得小祝你高中和大學都是在北京讀的,行,那你去吧,別說兩個小時,三四個小時也可以,明早的高鐵幾點出發你還記得吧?多留意著點兒,別錯過車次就行。”

她頷首謝過,收拾好了手頭的筆記本,把重要的電子設備托給沈霏保管,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好像沒什麽需要帶的,於是揣上手機就走了。

說是兩個小時,但她出門那陣不巧趕上了晚高峰,路上堵得嚇人,到達目的地就花了她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司機把車停在目的地,在她解安全帶下車時八卦地問:“小姐,你打官司啊?”

她笑了笑,沒有回答。

車門打開,外面就是法院正門。

距離她看到許思睿發的那條朋友圈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她發現傳票上的開庭時間恰好與她出差的時間重合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告知許思睿,甚至沒有主動找他私聊什麽——因為擔心自己出差中途臨時有事,沒法履約,反而讓他失望。

看了眼手機,晚上六點二十三分,已經過了法院下班時間了,她不確定許思睿還有沒有在裏面。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來了這裏能做什麽,好像沒什麽能做的,僅僅只能提供一點陪伴。

可即使只是一點點陪伴,祝嬰寧也覺得自己應該來這一趟。

她見證過許思睿的少年時代,正如他也見證過她的少年時代一樣。她知道許正康曾經是他生命中一個跨越不過去的一座山。而現在,山巒崩殂,他正嘗試翻越這座生命裏的高山,舉刀揮向父親虛偽的意象。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這麽重要的時刻,於情於理,他都不該是自己一個人面對。

不過也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他有家人朋友,應該不至於一個人來這種場合吧?

祝嬰寧胡思亂想著,沒留意到前方正門走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許正康。

直到聽到他粗野的罵聲,她才循聲望去,看到許正康被一眾朋友拉著胳膊攬著肩膀,但仍激動地想要扭身朝走在另一邊的許思睿沖過去,嘴裏胡亂咧咧著各種難聽的臟話,其中當屬白眼狼出現的頻次最高,罵到激動之處,甚至把自己也罵了進去,口不擇言說許思睿是狗雜種。

而身為當事人之一的許思睿雙手插兜,對此置若罔聞。她定睛一看,發現他兩邊耳朵裏都塞了耳機——這很許思睿,她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走得旁若無人,從她身邊掠過,沒看到她。

趁他站在馬路邊低頭用手機發消息的功夫,祝嬰寧踮著腳尖走到他背後,故意拍了拍他遠離她的那側肩膀。

許思睿果然回錯了頭,見身後沒人,頭扭到另一側,看清是她以後,眼睛簇然一亮,脫口而出的卻是:“你來幹什麽?”

她心想你都發朋友圈了,居然還問我來幹什麽,嗯,這也很許思睿。

“我來看看你把被告人氣成什麽樣了。”她也跟著亂答。

沒料到她是這個回答,許思睿揚起一邊眉毛笑起來。

冬日天黑得快,他的笑容在昏暗光線下純凈亮眼,又隱隱張揚,像一捧反光的清泉。

網約車停在他們面前,他拉她一起坐進後座。

在車裏,通過他的敘述,祝嬰寧才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她以為的揭露許正康栽贓陷害周天晴的罪名不同,許思睿是以另一個事由起訴他的。

大學期間,他一直想找出許正康逃稅避稅以及栽贓陷害的證據,可一直沒進展,直到某天他忽然意識到心術不正的人不可能只在一件事上心術不正,即使無法以他期望的罪名狀告許正康,也能用別的官司讓他自亂陣腳。沿著這個思路,許思睿尋找起以前與許正康合作過後來卻與其反目的企業家。

聽他講到這裏,祝嬰寧茅塞頓開,想起許正康以前是做食品生意的,而農達運也有在賣豬肉制品,猜測著說:“所以那天在農達運……”

“對。”這回許思睿承認得爽快,“我還小的時候,許正康跟農達運的創始人謝志剛走得很近,偶爾也會帶我去那邊玩。不過後來他們的關系就惡化了,我12歲開始就再沒去過那家公司。”

按理來說,此時她應該順著他的話題問許正康和謝志剛之間有什麽恩怨,但祝嬰寧的關註重點跑偏到了別的地方,她一錘膝蓋,醍醐灌頂:“哦……我知道了!難怪他們叫你小許董呢,是不是因為以前他們公司的人管許正康叫許董,而你又是他的兒子,他們就順口管你叫小許董了?”

他楞了楞,沒想到她關註的是這個,哭笑不得:“對。”

“我還以為你真成哪家公司的董事長了。”她說不清笑點是什麽,莫名樂了起來,努力憋住笑意,繃出一臉嚴肅狀,將右手伸給他,一副要跟他握手的樣子,“你好,小許董。”

“?”

他用右手手背在她掌心輕輕拍了一下,無奈道,“你到底還聽不聽我說?”

“不好意思,你繼續說。”她嚴肅地點了點頭,把手收回來。

許思睿張了張口,卻忘了自己剛剛說到哪,啞口無言了一會兒,舌尖頂住上顎嘖了一聲:“……我忘了。”

祝嬰寧嚴肅地提醒道:“您說到您12歲以後就沒再去過農達運公司了,小許董。”

“……”

這一茬究竟能不能過去了?!許思睿咬牙切齒地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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