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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考察 挑男人要擦亮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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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考察 挑男人要擦亮眼光

小冉的直言讓現場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章嘉程面露窘色, 飛快瞥了許思睿一眼——他和許思睿不熟的程度好比兩個搭公交車偶然坐在同一排的陌生人,充其量只是放學時分偶然撞見過他和祝嬰寧走在一起。在一個陌生人面前暴露如此覆雜的家庭隱私,比直接將他架到行刑臺上還要令他感到煎熬。

許思睿倒是面無表情, 既沒有表示出同情,也沒有表現出探究的興趣, 仿佛小冉剛剛說的話與“太陽從東邊升起”沒什麽兩樣。他的漠然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堪稱體貼,讓章嘉程松了一口氣, 也讓他在意識到自己被體貼了以後越發感到羞窘和難堪。

好在祝嬰寧善良地打破了僵局,說:“但是你們長得很像, 很有當兄妹的緣分誒。”

“像嗎?”小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得出對章嘉程的眼睛感到滿意, 希望自己和他相似的地方恰好是此處, 不過她還是撅起上唇,人小鬼大地表態:“嗳, 你這個人!少糊弄我, 我還在考察他呢, 只有通過考察, 他才有資格當我哥哥。”

“哦?”祝嬰寧覺得她這副古靈精怪的樣子很可愛,於是順著她的話問下去,“那你給他設定的考察項目是什麽呀?我能聽一聽嗎?”

小冉狡黠地一指她手中的仙女棒:“當然是幫我弄到這個。”

她笑著從箱子裏摸出一把仙女棒, 遞到小冉面前,順便再替章嘉程解一個圍:“我把這些給你, 你對你哥哥的考察就算通過了嗎?”

小冉迅速用左手接過仙女棒,右手卻撫著下巴,做出思考的姿態,為自己保留了日後繼續使喚章嘉程的空間:“可以酌情通過一半。”

許思睿在旁邊冷嗤了一聲。

註意力一直放在仙女棒上的小冉這才留意到他,瞳孔放大, 先是感慨了一番這裏怎麽有個大明星:“你是電視屏幕上的人嗎?”再悠然補充道,“雖然你是大明星,但是你性格不行,我哥哥的性格比你好多了。”

許思睿:“……”

他只想惡聲惡氣趕走這個小屁孩,小冉卻像看不懂他的眼色一樣,靈活地從後車座上溜了下來,一點都不怕生地問祝嬰寧借起了打火機。祝嬰寧以小孩子擅自使用打火機很危險為由替她點燃了仙女棒,最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形成了四個人一起玩的局面。

準確來說,是祝嬰寧帶著小冉在玩,他和章嘉程則尷尬地站立在旁邊。

章嘉程一腳蹬在自行車的腳踏板上,一腳支著地面。許思睿站得離他遠遠的,連看都懶得看過去,手裏懷抱一捧剩餘的仙女棒,指縫間還夾著他和祝嬰寧各自的手機。

仙女棒在半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火光映亮黑夜,映照出他們的臉。

一個笑得開懷,一個滿臉親切慈愛,一個深感不好意思,還有一位明星臭著張臉。

人間百態。

焰火結束,只有女孩們開心的世界達成。小冉意猶未盡地朝祝嬰寧豎起大拇指:“你是個好人,大大的好人,下次我還要找你玩。”

許思睿終於忍無可忍,對她說:“沒有下次,你自己有哥哥就別扒著別人不放。”

小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找她玩礙著你什麽事?你居然和小孩子計較,太沒品了。”又轉向祝嬰寧,煞有介事地說,“姐姐,挑男人要擦亮眼光,像這種小氣的長得再帥也不能要,不如我給你推薦一個……”

章嘉程聽她越說越沒個把門,趕緊將她重新提回自行車後座:“好了小冉,不許胡說,跟姐姐和……這位哥哥說再見。”雖然言語中提到了許思睿,目光卻只看向祝嬰寧,微笑頷首,“謝謝你願意帶著她玩,她必須在十點前睡覺,我得先載她回去了。”

“不用客氣,你們路上小心。”她揮手道別。

直到章嘉程騎著自行車消失在道路盡頭,祝嬰寧才轉過身,舉高手臂伸了個懶腰——剛剛和小冉說話時,為了不給她造成壓迫感,她一直盡量俯低身體,時間久了,腰難免發酸罷工——指著許思睿懷裏剩餘的仙女棒,笑著提議:“我們繼續玩吧?我先來給你拍照?”

許思睿像是被誰倒欠了五百萬一樣,搖頭說:“你自己玩,我沒興趣。”說完把手裏剩餘的一堆仙女棒都塞到了她懷裏。

祝嬰寧抱著那一捧仙女棒,簡直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我自己玩有什麽意思?剛剛章嘉程他們沒來之前你不還玩得挺開心嗎?難道就因為我把仙女棒分了些給那個小妹妹,你就不開心了嗎?”

許思睿無視她後面那些話,只回答了第一句:“都沒意思那就都別玩了。”

她心裏因他這近似賭氣的話陡然竄上股火,覺得他這性子完全不可理喻,將手裏的仙女棒用力塞進自行車籃筐,打起車剎,手抓車把,推著自行車就朝前跑了。

許思睿皺眉盯著她的背影,直到發現她跑出去很遠都沒有回頭的意思,才拔高聲音問:“你推著車去幹嘛?”

“回家!”她沒好氣道,“我要把自行車推走,讓你沒有車騎。”

“……”

許思睿無語了一會兒,鞋尖踢了踢鞋底的小石子,這才邁開步子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行了,我來載你。”

她不會騎自行車,來到北京也沒時間學。他跑到自行車的另一側,作勢要接過它,誰知她將車把別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不耐煩地讓他走開。

“我跑著你不也得跑著嗎?”他無可奈何。

她卻說她樂意跑著:“反正我跑著不累,你跑回家會累,我就是要累死你。”

“……”

許思睿對她彪悍的邏輯甘拜下風。

就這樣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地回到了家裏,她居然還沒忘記把自行車整整齊齊停放在指定地點並且拔掉鑰匙,就是把鑰匙塞他手裏的動作粗魯地像是要在他掌心裏鑿出一個洞。

兩個人沈默著搭電梯回到了家門口,進門開燈以後,許思睿看她一臉不忿,沒忍住笑了一聲:“你到底在氣什麽?”

“我還想問你在氣什麽呢。”她不客氣地回敬。

他就閉上嘴不說話了,表情有些迷茫,揉了揉頭發坐到沙發上,盯著烏黑反光的電視屏幕發起呆,過了半響,才低聲說:“……沒什麽,是我自己的問題,你先去洗澡吧。”

他這麽一說,倒叫她心裏不好受起來。祝嬰寧討厭自己這麽容易心軟,她甚至連他生氣的原因都沒徹底搞明白,就已經原諒他了。她認為自己不該這麽好說話,為了讓自己的形象看起來更加不近人情一點,她回到自己的臥室,翻出了自己的睡衣,果然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朝客廳走,想給自己倒杯水喝,卻發現許思睿還坐在沙發上,依然維持方才回到家的那個姿勢。

客廳白熾燈打在他的睫毛上,將眼睛掩蔽在睫毛的陰影裏,辨不清個中神色,但被燈光渲染著,竟顯出幾分不知是真是假的落寞。

她的心一下子就軟成了爛泥一灘,暗恨自己果然還是太好說話了,人卻已經向他走了過去,問:“你要去洗澡嗎?熱水器的溫度還夠。”

這就是遞臺階了,誰知平時潔癖到回家就要立刻洗澡的許思睿這會卻說:“我不太想動。”

她以為他在故意同她對著幹,才剛軟下來的心差點又堅硬起來,直到聽到他補充後半句:“跑回家太累了。”

“……”祝嬰寧撇嘴,“那是你活該。”

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推了一下,“好了,那你休息好就去洗澡,現在才剛十點,我們待會兒還有時間找點別的事做。你想玩電腦游戲嗎?我可以陪你玩。”

許思睿順著她推他的力道輕輕晃了晃,打起些精神,似笑非笑地問:“玩什麽?拯救蘋果?”

“我也是知道其他游戲的好吧?”祝嬰寧很不服氣地又推了推他。

他像不倒翁一樣晃過去又蕩回來:“比如?”

“森林冰火人。”她左手叉腰,右手掰著手指數著,一一背誦吳波向她科普過的游戲,“奧比島,小花仙,摩爾莊園,賽爾號。”

“哦……你懂的確實還挺多。”他歪在沙發扶手上笑起來。

**

最後引起祝嬰寧興趣的是森林冰火人,因為這是名副其實的雙人小游戲,可以兩個人一起玩。

她說許思睿脾氣很大,應該玩火人。許思睿說到底是我脾氣大還是你脾氣大?兩個人因為誰脾氣大的問題差點又吵起來,最後許思睿妥協玩了火人,同時發現祝嬰寧有個神奇的習慣,每次屏幕裏的小人助跑跳過水池,她都會情不自禁給小人配音,發出“嘿”“哈”的聲音,這個新發現逗得他笑了老半天,這才算徹底勾銷前頭那一筆。

寒假匆匆,元宵剛過不久便開學了。

來到學校以後照舊和朋友們道了聲新年好。

“上次見面還是去年。”

“是啊,都一年沒見了。”

這種對話就像放寒假前一天大家互相說“明年見”一樣,是每次寒假返校的例行公事。

祝嬰寧和吳波打完招呼,又向奄奄一息的邵彥君和戴以澤問了好,他們每次開學都是這種狀態,她已經習慣了。章嘉程坐在自己座位上朝她點了點頭,她回以一個微笑。

由於開學第一天一般都沒正事,除了宣講課堂紀律,就是各科老師簡單講一講課程規劃,因此大家都懶懶散散的。

這種慵懶的氛圍蔓延到了午休,除了住宿生大半回宿舍休息,走讀生都在教室裏閑聊,沒人學習,有也只是譚菁菁這類嗜學習如命的人提前翻閱課本做做預習,偶爾回應同桌的話題,抱怨一下過年期間走親戚流程的繁瑣。

如果是以前在班裏,祝嬰寧會古板地要求所有人遵守學校的規章制度,不得在午休期間發出任何噪音,但是來到北京以後,她被周圍的朋友改變了許多,最大的進步是學會了適度通融。

看大家沒有吵得很過分,也沒有人在認真學習,她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邵彥君和戴以澤不在,正在別班的朋友那串門。吳波在座位上津津有味地看言情小說。鄒皓忙著和坐在他附近的學位交流新學期的出卷老師人選。而她在看語文課本裏的現代文。

看到一半,背後有人用筆帽戳了戳她。

她轉過頭,聽到背後的章嘉程說:“嬰寧,現在跟你說話會打擾到你嗎?”

“不會的,怎麽了?”她合上課本。

他垂下視線看著她的椅背和他的桌子的交界處,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醞釀了一會兒才輕聲說:“能請你對那天小冉說的話保密嗎?”

說著自己先自嘲地笑了笑,“其實不該跟你說這句話的,好像很不信任你一樣,但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這些事被班上其他同學知道。”

她很快領悟到他指的是他家是重組家庭這件事,聞言用力點了點頭,同樣輕聲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的。”

“嗯,謝謝你啊。”

“小事情。”

也許是她的保證給了他傾訴的欲望,過了幾秒,章嘉程又低喃著說:“我繼父對我挺好的,小冉也好帶,只是我剛從村裏來到大城市,很多事情都還不適應。”

祝嬰寧楞了楞,隨即微微一笑:“我理解這種感覺,我也是從村裏過來的,剛來北京確實有很多東西不明白,需要慢慢適應。”

這句話是交心的話,章嘉程聽到以後卻沒有很吃驚,祝嬰寧覺得他可能早就聽過她被許正康資助的傳聞,畢竟許思睿家裏的事在學校曝光以後,她被資助的事同樣不再是什麽值得藏著掖著的秘密了。

他接下來的話果然驗證了她的猜想:“初四那晚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生……他叫許思睿是嗎?是他家裏人資助了你?”

問完自己也驚覺這個問題冒犯,亡羊補牢道,“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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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晚忙暈了,只有一更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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