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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喜歡粉色 我扁桃體長得又不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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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喜歡粉色 我扁桃體長得又不醜……

要解釋清楚戴以澤為什麽會是邵彥君的服裝顧問, 得從他們小時候講起。

他們兩人的媽媽是閨蜜,都喜歡女兒,得知懷孕後兩人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去商場為未來寶寶shopping, 挑選一大堆美麗精致的母嬰產品。結果生出來卻是一男一女,戴以澤媽媽想著不能浪費早前給戴以澤買的那些嬰兒車啊衣服啊, 於是從小就將他打扮得粉粉嫩嫩。

後來打扮出了慣性,一直到上幼兒園了也沒改回來。

在媽媽的影響下, 以及自身喜好使然,比起沈悶的黑白灰, 從小戴以澤就更加喜歡這些所謂的“淑女的顏色”——更靚麗的色彩。邵彥君是他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因為他們兩個都對粉色裙子情有獨鐘。

但是上了幼兒園, 漸漸的, 他們開始聽到同齡人間的一些閑話。

對邵彥君就是:“她這麽暴力,居然還喜歡粉色裙子。”

對戴以澤就是:“他一個男的, 居然還喜歡粉色裙子。”

仿佛粉色只是為淑女貼身打造的似的, 裙子也只有淑女才有資格穿。

戴以澤性格比較軟, 用戴以澤媽媽的話來說, 人的性格和體質有某種關聯。

雖然前後腳出生,生日只差了八天,但邵彥君出生時重達7.5斤, 戴以澤卻只有可憐的4.8斤,邵彥君從小壯得像頭牛, 哭起來嗷嗷大聲,整棟樓都能聽見,發燒了也是睡一覺起來就退燒了,戴以澤相反,哭起來聲音細細的, 跟老鼠沒兩樣,發燒了更是反反覆覆降溫升溫,甚至會嚴重到口吐白沫,將全家都擾得不得安寧。

總之,戴以澤的性格就跟他的體質一樣軟趴趴的,被人欺負了也只會忍氣吞聲。邵彥君正相反,誰敢說她暴力,說她不適合粉色裙子,說她是男人婆女漢子,她馬上就能抄起掃帚跟人拼命,一邊打一邊問:“誰暴力了?誰是男人婆?”

戴以澤被人說娘娘腔並且唯唯諾諾連屁都不敢放一下的時候,也是邵彥君站出來,言簡意賅:“滾!”

從幼兒園開始邵彥君就是戴以澤的保護神,當然,這是邵彥君自封的,戴以澤並不肯承認。

上了小學乃至初中後,同學間這種對異類的霸淩依然無處不在,甚至愈演愈烈。

邵彥君我行我素,是斷斷不會讓自己吃虧的性子,所以倒是沒怎麽挨欺負,要是有男生嘴賤說她男人婆,會被她狂追三層樓,打到服為止。

戴以澤則無法融入男生群體,盡管他對自己的性別認同是男性,上廁所也會去男廁所,可大家一旦得知他竟然喜歡粉色、喜歡裙子、喜歡手工制品而厭惡一切籃球足球之類的團體活動,就會覺得他是個死變態。

小到上廁所時被人惡意滿滿地指著生.殖.器說“你居然也有.j.啊,我還以為你用.b.尿尿呢”,大到初中住宿的時候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衣服被扒光,換上了一套劣質女仆裝。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始終和邵彥君同班,邵彥君是他的保護神——盡管他不想承認,但事實如此——她維護了他許許多多次。

在男女對視幾秒都會被傳緋聞的年紀,邵彥君對戴以澤的保護卻沒有引出任何緋聞,並不是因為大家賞識他們固若金湯純潔無暇的友誼,而是因為有更離譜的傳聞誕生,說戴以澤是男同性戀,所以兩人才能成為閨蜜。

被人造謠本來是很慘的,更慘的是戴以澤當時暗戀的那個女生也信了這個傳聞,在他表白後厭惡地說“你喜歡男的就去跟男的表白,別拿我當同性戀的幌子”,但是邵彥君聽到此番慘劇以後笑得差點暈過去,又讓戴以澤覺得這事好像也沒有那麽糟,起碼這件事也可以拿出來和朋友笑一笑。

初中的時候,戴以澤迷上了畫畫,邵彥君接觸起音樂,他開始嘗試幫她設計演出的衣服,後來日漸沈迷此道,決心讓她替他穿上那些他沒法穿的亮晶晶的裙子。

於是他們發展出一種奇妙的共生關系,一個提供保護,一個提供服飾。

上了高中以後戴以澤學會偽裝自己了,不再在班上暴露自己的喜好,他受到的欺淩少了許多,盡管還是有鄭澤楷之流覺得他說話的聲音中氣不足,缺乏陽剛之氣,以及還是有以前初中的男同學在偶遇他的時候會像周六中午那樣笑瞇瞇地對他拳腳相加。

他依然為邵彥君設計衣服,且設計得越來越好。

“你們在說我?”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正在講述的邵彥君和正在傾聽的祝嬰寧都嚇了一跳,回頭看,戴以澤走進了後臺。

“你沒走啊?”邵彥君問。

“我就去上了個廁所。”

她聳聳肩,繼續補口紅去了。

戴以澤警惕地瞄了祝嬰寧一眼,好像生怕她得知了自己的什麽秘密一樣,祝嬰寧說:“剛剛大家告訴我邵彥君的裙子是你設計的。”

“那又怎麽樣?”他露出更謹慎的表情,還摻了些不耐煩。

“沒怎麽樣,我只是覺得你很厲害,審美也在線。”她豎起大拇指。

“本來的事。”他很賤地說,“嘖,被你這麽土的人誇,我怎麽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

**

那天晚上看完演出祝嬰寧就回家了,以至於戴以澤目送她離開的背影,還有些驚奇:“她居然沒勸我們回去學習?說起來她是過來幹嘛的,真是過來看你們演出的?”

“可能吧。”

邵彥君張嘴打了個哈欠,嘴張得老大,也沒用手捂,惹得戴以澤很嫌棄地說:“你可不可以註意點形象?我都可以看到你的扁桃體了。”

“看到又怎麽了?我扁桃體長得又不醜,我就樂意被人看扁桃體怎麽了?”邵彥君翻著白眼,“待會兒他們要去聚餐,你去不去?”

“燒烤就算了,我腸易激啊。”

“……砂鍋粥。”

“那可以有。”

**

周一回到學校的時候,早退的邵彥君和戴以澤都被洪青陽逮去批評了,連帶著祝嬰寧也遭了殃,因為無論她的動機是什麽,早退都是不爭的事實。洪青陽把她叫去辦公室,如此這般如此那般地訓了一通“你是班長你要以身作則”的話。

第二周的周六,由於無需排練,這兩人總算沒再早退,但也非常不在狀態,就像兩根牙膏,逼一下動一下,用力擠才能從他們腦袋裏擠出為數不多的知識。

自由討論環節一到,戴以澤立馬趴在桌面上睡覺了,坐在他前頭的邵彥君更是考試考到一半就昏睡不醒。

祝嬰寧鐵面無私地把他們叫起來,無視他們的抗議,將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四個人一召集,按照以前給吳波許思睿他們補課那樣,制定了嚴密的學習計劃,並堅決貫徹落實。

邵彥君和戴以澤抱怨連天,邵彥君說:“我又不是學習的料,你都看到我們演出了,何必硬逼我們做我們不擅長的事?”

“音樂和學習又不沖突啊。”祝嬰寧說,“不管你是打算當藝術生還是幹嘛,文化課成績都是你的敲門磚,是托舉你的踏板,有了它你才能去到更好的環境,結實更多志同道合的高素質高水平的朋友。好了,別說喪氣話了,看這道題。”

在她的逼迫下,期中考的時候,邵彥君悲催地從全班倒數第一進步到了全班倒數第三,戴以澤從全班倒數第八進步到了全班倒數第十一。

祝嬰寧痛定思痛,覺得自己對他們還是太過放縱了,期中考後又給他們制造了更魔鬼的計劃。

**

自從祝嬰寧當選上班長,鄒皓已經整整半個多學期沒跟她說過話了,他的心態也在這半個學期裏有了微妙轉變,剛開始肯定是看她各種不爽,後來不爽隨著時間消退些許,轉變成了深深的疑惑。他不明白自己哪裏比祝嬰寧差,不理解自己為什麽無法得到同學們的支持。

這種“不理解不明白”一開始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後面就成了真心實意的困惑。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他開始觀察祝嬰寧。

嚴格來講,是觀察她與班上同學相處的模式。

她做的那些事——給予不合群的轉校生關照啦,將對學習毫無興趣的邵彥君和戴以澤硬拉來學習啦,在值日生臨時有事的時候自告奮勇和別人交換輪值時間啦,在鄒皓看來,全是些蠢得要死且效率極低的事。

她不像二十一世紀的人,反而像革命時期為民奉獻的基層幹部。

現在又不是百廢待興的革命年代,現在的人也不似以前的人單純好騙,在信息爆炸的時代,在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生活、產生過形形色色的欲念以後,誰還願意吃她那一套?

可是,靠,大家好像還真的願意吃這一套。

在班上大多數學習小組都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失去了熱情且變得停滯不前的時候,他發現只有祝嬰寧帶的學習小組依然學得熱火朝天。

章嘉程自不必說,本來就是沈穩愛學習的性子。重點是其他兩位。邵彥君脾氣大,難以管教,戴以澤嘴碎,喜歡唧唧歪歪,兩個人都是問題兒童,可即使嘴裏牢騷不斷,他們也會在她的組織下抓耳撓腮地對付自己並不擅長的習題,一邊散發怨念一邊繼續學習。

第二次月考的成績出來,兩個人都進步飛快,雖然仍然處於班裏中下游的水準,可還是將洪青陽感動得給他們頒了個自制的進步獎,還把他們整個小組評為最佳小組,在班會課上大肆表揚了一番。

鄒皓一直期待某天,當班上同學察覺到祝嬰寧的不好,會像恭迎皇帝回朝那樣對他說“鄒皓,真懷念你當班長的日子”,如此一來他就可以順利班師回朝。可惜一個學期都要結束了,對他說過這話的只有鄭澤楷,原因還是他不管紀律——唯獨他當班長的那段日子,他才可以在自習課上大肆講話玩鬧。

他端著他的自尊和傲慢,不知該往何處安放,直到這些自尊被打磨被拋光,在日覆一日的糾結和自我重塑中變成了一股試圖適應環境的緊迫。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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