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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蹲 有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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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蹲 有還手嗎?

聽到周天晴說許思睿不在醫院, 祝嬰寧的心微微往下一沈。

電話那頭的周天晴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追問道:“他不見了?需要我幫忙嗎?”

考慮到她每天前往醫院已經夠費神了,祝嬰寧不想再給她增添負擔, 因此撒了個小謊:“沒有,是我記錯了, 他好像說過他是去朋友家做客,我打電話給他朋友問問吧。”

“好, 需要幫忙的話你再打給我。”

“嗯。”

電話掛斷,只剩嘟嘟的忙音, 祝嬰寧握著話筒,思考許思睿沒去醫院的話會去哪裏。

去朋友家?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去朋友家, 為什麽要對她撒謊?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對她撒謊的必要, 就是他瞞著其他人去找了許正康。

這個可能性一經浮現腦海,就被她的潛意識不斷賦予權重, 祝嬰寧一個頭兩個大, 幾乎能想見他們見面以後會是什麽場面。

她猶豫片刻, 還是按著按鍵, 先打給了許正康。

電話倒是通的,但沒人接。

她想直接去許正康的公司找人,才想起自己壓根不知道許正康現在這家新公司的地址和公司名稱, 事實上她連許正康現在在經營什麽業務都不清楚。

打電話去問孫明遠,孫明遠也說自己不知道:“許思睿很少主動跟我們提許正康, 我對他不是很了解。”

掛斷電話以後,她有些氣悶,不信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個大活人,盤腿坐在地上想了半天,靈光乍現, 從電視機下的櫃子裏找出許思睿家的通訊簿,在裏面查詢張海生的電話號碼。

她記得許思睿跟她提及過,這個張海生是許正康的發小,許正康發達前和落魄後都是被這人帶著做生意的。

沒一會兒她就在Z姓那幾頁找到了張海生的號碼。

由於這個通訊簿很老了,書頁都已泛黃,她撥打出張海生的號碼時幾乎不抱什麽希望,覺得這麽久過去,人家說不定早就已經換了手機卡。

誰知電話響了四五聲就被人接了起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餵?”

祝嬰寧馬上道明來意:“您好,請問您是張海生嗎?我找許正康,但聯系不上他本人,請問您知道許正康現在在哪兒嗎?”

對面狐疑地問:“你誰?”

她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下,說自己是許正康資助的山區學生。

“哦——是你。”張海生拖著語調“哦”了一聲,“就是那個住在他家的山裏來的窮學生對吧?你找許正康?他現在應該在公司吧,我沒跟他在一起。”

她無視窮學生三個字:“那您能告訴我許叔叔的公司地址嗎?”

張海生倒是沒隱瞞,很爽快地告訴了她。

祝嬰寧道了謝,掛斷電話以後,告訴鐘點工不用再做晚飯了,換了身外出的衣服出門搭車,風風火火前往張海生所說的CBD。

許正康租了層辦公樓,這個規模和他以前的公司不可同日而語,祝嬰寧找到他的辦公樓費了不少勁。

辦公樓下有刷卡進閘門的系統,祝嬰寧在外頭徘徊了一圈,不知道該怎麽進去。

徘徊著徘徊著,她發現辦公樓門口的一棵樹下蹲著一個人。

看到他時,她腦海中的第一反應是,他怎麽那麽喜歡蹲在樹下或者石頭上?

萬幸的是起碼找著人了,而且趕在他進公司以前找到了人,祝嬰寧朝許思睿蹲著的那棵樹走過去,他背對著她,右手手背支著下頜,不知在想什麽,被她拍了下肩膀,身體一僵,稍微側過眼看向她,皺眉道:“你怎麽在這?”

“……我還想問你呢。”她繞到許思睿身前,很不高興地叉著腰,“你幹嘛騙我你去醫院了?我剛打電話給你小姨,她說你根本沒去醫院,你過來找許叔叔幹嘛不告訴我?”

樹蔭外挺曬的,祝嬰寧站在他面前嘰裏咕嚕數落了一番話,整個過程還沒半分鐘,臉頰連同脖頸就被曬得熱乎乎的,她立刻理解許思睿為什麽非要蹲在樹下了,自己也站到了樹蔭裏,蹲在他旁邊。

結果剛蹲下去,許思睿就很嫌棄她一樣,擡手擋在了他們兩個人中間,把臉扭到了與她相反的方向,沒好氣道:“為什麽得告訴你?我出門做事還得跟你報備?”

祝嬰寧氣不打一處來:“是,當然不用跟我報備,我吃飽了撐的才來找你。”

撩完這句賭氣的話,兩人一時無言。她抱著膝蓋看著腳下的螞蟻來來去去,漫無目的地看了一會兒,聽到許思睿說:“你回去吧。”

“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有事。”

“有什麽事?”

許思睿提高音量:“……祝嬰寧你煩不煩?”

“有什麽事?”她繼續充當煩人的覆讀機。

許思睿被她磨得沒辦法,嘖了一聲,終於從蹲姿改為了站姿,不想繼續待在這裏同她浪費時間。

他站起來,祝嬰寧也跟著站起來,直到此時她才發現他起身的姿勢非常緩慢,活像個八十多歲患有風濕病腿腳不便的老爺爺,左手有一個無意識要去捂肚子的姿勢,右手也執著地貼在下頜上,要不是知道他雖然自戀,卻也沒有自戀到這種程度,她都要懷疑他的手貼在那兒是不是為了丈量自己美麗的下頜角。

祝嬰寧狐疑地瞇起眼睛。

她伸出手,趁他不備,一把拽下他的右手。

許思睿嘶了一口氣:“你幹什……”

“怎麽搞的?!”她打斷他的話,面沈如水。

一塊淤青從他的右臉頰下方蔓延到了下頜處。

見瞞不過去,他看向一邊,生硬道:“沒什麽,不小心摔了一跤。”

祝嬰寧扯著嘴角冷笑了一聲:“是嗎?”

這還是許思睿第一次目睹她冷笑,被她這個笑唬得楞了楞,還沒回過神,就感覺下腹一涼,她竟然揪住他的衣擺,二話不說把他身上的T恤掀了起來。

“這也是摔了一跤?”她問。

這種光天化日下的女流氓行徑把他嚇了一大跳,一驚之下,牽扯到了傷處,疼得他面色煞白,好半天都緩不過來。而當他定在原地艱辛地倒吸氣的時候,她的手已經毫無阻隔地覆上了他的側腹,溫熱且幹燥的指尖在他紅腫的肋骨上輕輕按了按,擡眼觀察他的反應。

“呼吸會疼嗎?咳嗽呢?”

許思睿的臉色青紅交加,既是羞,也是惱,咬牙切齒,聲音卻因疼痛顯得毫無氣勢:“你別這樣……”

“松手。”他催她,想自己伸手阻止,又疼得做不了大動作。

現在是飯點,CBD來來往往的人還挺多的,他生怕被人看到他倆現在的姿勢,然後被拍照傳到網絡上,配上“朗朗乾坤,世風日下,饑.渴肉食女當街猥.褻弱質男流”之類的標題。

傍晚的晚風帶著熱氣,灌入他的胸.腹,激得上面的肌肉微微攣縮。

祝嬰寧擡眸看著他的眼睛,臉上表情未變,手指也依然壓在他側腹的肌膚上,淡聲重覆剛才的話:“我問你疼不疼。”

她這樣淡淡且執拗地追問時,莫名有股詭異的dom感,許思睿覺得這對話簡直糟糕透了,他的腦子不受控制地飄過許多少兒不宜的廢料,為了避免繼續僵持下去,只能強忍羞恥,發出蚊子哼哼般的聲音:“……有點。”

“連這樣正常呼吸也會嗎?”

“……嗯。”

問完話,祝嬰寧總算松開手,把他的衣服拽回來,幹脆利落地做出了安排:“去附近的醫院拍個片,應該是肋骨骨折了。”

“不至於吧,我回家躺躺就好了。”許思睿還想據理力爭,垂眸看到她的眼神,才訕訕住了口。

祝嬰寧走到他沒受傷那一側,不由分說地架起他的右胳膊。

她比他矮了一大截,當拐杖倒是剛剛好,連擡肘都省了。許思睿看得有點想笑,但視線一掃到她的臉色,又馬上把嘴角笑容壓了回去,生怕倒黴催的觸她黴頭。

祝嬰寧扶著他慢慢往前挪動,他肋骨疼,走不太快,龜速挪動到路口,她才環顧四周,打算叫輛車,讓司機送他們去最近的醫院。

她繃著臉掃視過往車輛,嘴角向下傾斜,臉頰因氣憤而有些鼓起,許思睿沒忍住,張開手掌,用右手的中指和拇指分別捏住她左右兩邊臉,在上面捏了捏,低聲問:“你幹嘛這麽生氣?”

他手指修長,做這個動作輕輕松松,捏完了也沒馬上松開,手掌攔在她嘴巴前。

祝嬰寧被他問得微微怔楞,否認道:“……我主要是在氣許叔叔。”

許思睿再怎麽說也是他親生孩子,多大的仇恨要把人打成這樣?

順帶氣自己來得晚,以為他還沒上樓,原來人家早已結束戰鬥,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當然,對許思睿本人也難免窩著團火,一窩火,就忍不住瞪著他,念叨道:“還有你,你幹嘛非得找他打架?……別捏了!”搞得她說話一點氣勢都沒有。

許思睿這才收回手,垂落小臂,將手臂的重量交到她肩上。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說:“我不是來找他打架的。”

他只是覺得憤懣不甘而已。

在他的想象裏,得知周天瀾生病的消息,許正康應當痛哭流涕,跪下來求他或者他小姨,讓他們大發慈悲,開恩允許他去探視周天瀾,然後他和周天晴再惡狠狠拒絕他。

雖然最後的結果都是不允許他去探視,但過程很重要。

可許思睿等啊等啊,等了好幾天,等到周天瀾手術都做完了,也沒等到許正康主動提及要去探望周天瀾。

他怎麽可以不提出來?他怎麽可以不悔恨交加?

因為不甘,所以他臨時起意過來找了他,問他到底知不知道周天瀾生病的消息。

是的,他問的甚至都不是“為什麽不去探望我媽”,而是“知不知道我媽生病了”,也許是因為他潛意識深處仍殘留了一絲可笑的期冀,希望許正康沒有來是因為不知情,而不是因為不想來。

可許正康說:“有你們照顧你媽就好。”

許思睿無法接受這個回答,在他的辦公室裏當場和他吵了起來,歇斯底裏。

吵架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外面的幾個員工探頭探腦。

許正康大約是覺得自己身為父親和上司的尊嚴被許思睿冒犯了,盛怒之下,竟抓起辦公桌上別人送給他當裝飾物的一塊沈甸甸的木雕劈頭蓋臉砸向了許思睿。

事情便是如此。

祝嬰寧聽得臉都氣紅了,抿緊唇縫,蹙眉看了他片刻,才問:“那你有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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