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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的生態 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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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的生態 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打完電話回來, 祝知微發現店裏沙發上只剩下祝嬰寧一個人了。

“你朋友呢?”她問。

祝嬰寧低頭看了眼自己交叉在一起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她先回去了。”

祝知微看出她情緒低落,上前拍了拍她的肩, 安慰道:“朋友嘛,有爭吵很正常。”

她悶悶應了聲“嗯”, 像是被開解了,又沒有完全被開解。

**

新一周開始, 洪青陽在班會課上提及了最近幾個區聯合舉辦的中學生模擬聯合國比賽。

“報名條件就是——沒有條件。”他念著手頭那張紅色的賽事報名註意事項,“任何高一至高三學生都可報名參與, 要求是3人組隊,可以跨班組, 反正最後是代表學校參賽。報名時間截止到七天後, 也就是下周一。”

班上同學被他念得昏昏欲睡,只有鄒皓聽得精神亢奮, 下課後先去找了譚菁菁, 問她參不參與。

祝嬰寧沒有摻和到這件事中, 她有別的事情需要擔心, 她懷疑吳波已經吃了減肥藥。上午第四節課,這個猜想得到了應驗,因為上課上到一半, 吳波忽然舉手打報告,說要去趟廁所。

學生時代——尤其是中學時代的這種報告無疑令大多數當事人感到羞恥, 只要一說是去廁所,順便再捎上一包紙,大家都能猜出是要去幹嘛。總不能是去廁所折紙玩的吧?雖說屎尿屁是再正常不過的生理現象,但在青春期這個敏感的年齡段,大家都希望自己在異性面前是無需排洩排遺的。

很不幸, 吳波不僅去了,還去了不止一次。

在她第三次舉手說要去廁所以後,講課老師也有些慍怒了,夾槍帶棒地說:“如果吃壞了肚子,就去校醫院看看,而不是頻繁打斷我講課,浪費所有人聽課的時間。”她點了吳波的同桌,“你,陪她去趟醫務室。”

吳波的同桌原本學得正起勁,聞言嘴一撅,很是不情願。

“老師,我陪她去吧。”祝嬰寧主動站了起來。

老師揮揮手:“隨便誰都行,快去快回。來,其他同學,我們繼續看剛剛那道題——”

祝嬰寧先陪著吳波去了趟廁所,等她解決完了三急問題,祝嬰寧要攙扶她去校醫室,吳波卻說不用。

“我這是在排毒。”吳波揪起自己的校服褲,用手指丈量餘量,“你有沒有覺得我變瘦一些了?我今早上了下秤,已經輕了三斤,今天排了這麽多毒,今晚回去估計又能瘦幾斤。”

祝嬰寧感到很無力:“吳波,你不能再吃那個藥了。”

“哎呀,沒事啦。”也許是察覺自己瘦了的緣故,吳波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這個藥除了拉肚子,沒有任何別的副作用,而且它也不能算拉肚子,它只是在排毒。”

那節課結束,鄭澤楷又給吳波安上了新外號。

新外號和糞便有關,難聽,極具侮辱意味,祝嬰寧很生氣,每回聽到都會制止,吳波卻說只要不是豬婆,隨便他們叫什麽都行。

四天後,吳波很高興地告訴她:“告訴你個好消息,從吃了那個藥到現在,我已經瘦了整整十斤了!我已經完全領悟到了減肥的真諦,靠運動減肥或者靠健康飲食,哪有可能達到這種效果?果然還是得吃藥。”

她的消瘦有目共睹,這一周下來,由於頻繁拉肚子,加上沒有胃口,她的臉色蒼白中透出蠟黃,像從饑荒年代穿越過來的。

她說:“為了獎勵我這一周的付出,我決定今晚放學去吃頓好的。你要陪我去嗎,嬰寧?”

祝知微讓她周五放學早點去店裏幫忙,祝嬰寧只能拒絕:“我有點事去不了了,那個,吳波……”她擔憂地問,“你打算去吃什麽?”

“我挺想吃韓式炸雞的,我都饞了一周了。”

“要不……還是吃點健康的吧,砂鍋粥之類的?”

吳波臉一沈:“你是覺得我已經胖到沒資格吃炸雞了?”

“不是!”祝嬰寧感到百口莫辯,“我是看你這一周都沒怎麽好好吃飯,一下子吃油炸食品,腸胃可能受不了。”

“不用你假好心,我腸胃好得很!”吳波像個炮仗一樣怒氣沖天地離開了。

那天晚上在祝知微店裏幫忙完,祝嬰寧接到了吳波的電話。她是哭著打來的,說自己吃了雙人份的炸雞,最後又都吐出來了。

“我現在特別特別饞垃圾食品,可是真吃下去了,又會有負罪感,我不知道是因為我腸胃不好消化不了,還是因為這種負罪感導致的,反正我現在吃什麽吐什麽,吃得越多吐得越多,吐完了又想接著吃更多。”

掛斷電話以後,祝嬰寧越想越覺得吳波是生病了。

上網一查,發現吳波的癥狀很符合暴食癥的初期癥狀。雖然還沒到吃完食物要自主催吐的程度,但如果再放任不管,一切就難說了。

她仔細瀏覽了網頁資料,在天涯論壇、百度貼吧和各種博客上都查了暴食癥患者的自述,最後決定周一去到學校,不管吳波怎樣抗議,都一定要把她那些坑人的減肥藥扔了,然後帶她恢覆健康飲食。

她規劃得很好,可怎麽也想不到在周一到來之前,吳波會先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嚇。

**

周日,周天晴聯系她,說周天瀾給她寫了回信。

於是她們又抽空見了一面,在大樓外的某間餐館,吃完晚餐,周天晴將回信交給她。她拆出來,粗略掃了一眼,發現這回周天瀾給她寫了很長的回信。

周天晴攪拌著碗裏的紅棗桂圓湯,笑道:“我姐姐在裏面其實挺孤獨的,她最近常跟我念叨,說果然還是得生女兒才好。嬰寧,你不知比睿睿貼心多少。”

祝嬰寧被誇得臉紅,又覺得受之有愧,下意識替許思睿分辨:“我覺得許思睿肯定也是想念周阿姨的,只是……”

“只是他很喜歡逃避,對吧?”周天晴笑得無奈。

兩人分開後,祝嬰寧回到家裏,擰亮臺燈,將信件鋪平放在書桌上,打算好好讀一讀,屁股還沒挨到椅子上呢,外頭座機就響了。

她起身去客廳查看來電號碼。

是吳波。

祝嬰寧接起來,聽到話筒裏傳來吳波斷續的抽泣。

她既憂心又無奈,以為又是和之前類似的情況,誰知吳波哭了一會兒,在電話裏報了一家她從來沒聽說過的醫院的地址,問她能否過來接她。

“我剛在這裏做完抽脂手術。”吳波說。

“……什麽?!”

祝嬰寧感覺腦子裏像被閃光彈炸了一下,轟的一聲,白茫茫一片。

她穩住心神,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忍下胸腔裏那股猛然竄起的無名火,說:“我現在就過去,你待在原地不要動。”

她跑進房間,從抽屜裏匆匆忙忙找出打車的零錢,又匆匆忙忙換上外出的衣服,前往玄關換鞋。

“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動靜太大,許思睿在房間裏也聽到了她折騰出的聲響,打開房門,靠在臥室門口問她。

這種私密且脆弱的時刻,祝嬰寧認為吳波絕對不希望任何外人——尤其是許思睿這種天生又瘦又好看的異性在場,於是快速答道:“沒什麽,我有點事要去處理,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連句再見都忘了說,風風火火就出了門。

她搭乘計程車,在四十多分鐘後趕到了吳波所在的醫院。

這家醫院,要不是名稱前頭有“北京”兩個字作為前綴,祝嬰寧死也想不到這會是建在北京的醫院,它看起來更像是她老家那種貧困縣城的產物,小又破舊的一棟樓,一樓接待處的護士趴在櫃臺上昏睡著,嘴巴大張,摩托車發動機般打著鼾,整個醫院由內到外透著不專業不規範。

吳波就坐在一樓等候區的凳子上,兩只眼睛都腫成了桃子。

祝嬰寧將她從頭到尾掃視了一番,確認她沒出大事,才籲出一口氣,嚴肅地問:“怎麽回事?”

吳波瑟縮著肩膀。她對祝嬰寧感情覆雜,做完手術後,將所有認識的人想了一圈,發現竟然只有她最可靠最值得信賴,所以情不自禁給她打了求助電話,另一方面,卻又因為她身上那種直板板的威嚴而有點懼怕她。

在她嚴肅視線的逼視下,吳波醞釀多時,總算結結巴巴講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這幾天她自己也知道如此放任自流下去有可能發展為暴食癥,出於恐懼想要停藥,卻又因為嘗到了一勞永逸的甜頭,不想再經歷節食或運動的苦。

偏巧她加的那個減肥Q群裏有人剛剛做完抽脂手術,po上了自己術前術後的對比圖,吳波心動不已,瞞著父母取出自己積攢多年的壓歲錢,找了家遠離自家的美容整形醫院做了手術。

整個過程,她都處於頭腦一熱的狀態,從看到群友的對比圖到自顧自做完手術,總共不超過兩天。

回憶到這,吳波又哭了起來,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上臂:“那個醫生給我打了局麻,我讓他先從胳膊抽起,看看效果好不好,再決定要不要做其他部位,我本來以為會跟他們宣傳的一樣,抽完就瘦上一大圈,但是……你看我的胳膊!”

吳波的上臂凹凸不平,脂肪顆粒不均勻地堆積在皮下,如一條年久失修的柏油馬路。

“醫生說這是正常的現象,都會有這樣一個恢覆期,我覺得好害怕,我都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在騙我。”吳波越哭越大聲,用沒做手術的另一只胳膊抓住祝嬰寧,宛如抓住了落水浮木,“你說我會不會毀容啊嬰寧?要是這條胳膊以後都沒法恢覆了,我該怎麽辦?!”

祝嬰寧被她搖晃著,臉色很難看:“我真想罵你一頓,吳波。”

“我都已經這麽慘了你還想罵我,長得胖難道是我的錯嗎?”吳波哭得涕淚交加,“如果有得選擇,我也不想喝口涼水都會長胖啊!”

“我生氣不是因為你胖不胖!”她提高嗓門,激動地說,“是因為你完全不愛惜你自己!”

“又來了!我能不知道要愛自己嗎?”吳波揉了揉鼻子,將鼻頭揉得又紅又腫,“人人都說要愛自己,可是到底要怎麽愛?優秀的人不需要強調什麽愛自己也天生曉得如何愛自己,但是像我這樣什麽優點都沒有、什麽地方都不值得愛的人,你跟我說一百遍愛自己,我也愛不起來。我討厭我自己!我沒有你的頭腦,也沒有你的毅力,成績平平無奇。智商這種東西我改變不了了,我只能變美,讓自己多多少少有個值得愛的優點,我又有什麽錯?!”

祝嬰寧被她偏執又自洽的邏輯氣得差點要原地昏倒,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說:“現在不是爭執這些的時候,關於三觀上的問題,我們以後再討論。”

事情得一件件解決,她走到櫃臺那,從熟睡的護士身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吳波,要她先把眼淚擦幹凈。

吳波楞楞地接過紙巾,聽到祝嬰寧問:“你身上還剩多少錢?”

“還有八.九百吧……”吳波猜測著說。

“好,你先平覆下情緒,等你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們到外頭打車,找家正規的三甲醫院瞧瞧你的胳膊。”

她的臉色依然黑如鍋底,可她話語中的鎮靜和條分縷析的安排極大地平撫了吳波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境,吳波不自覺點了點頭,神情依然木楞楞的。

等到眼淚和鼻涕都擦幹了,祝嬰寧扶著她站起來,到外頭招計程車。

出租車司機問她們地址,祝嬰寧報出了離這最近的三甲醫院的名稱。

車輛行駛在路上,她又伸手向吳波要手機。

吳波現在基本是一個予取予求的狀態,聞言,呆呆遞出自己的手機。看到祝嬰寧低頭打開了瀏覽器,忍不住湊過去,好奇地問:“你在查什麽?”

她沒擡頭也沒說話,只是在搜索欄一字一頓打出:已滿16周歲未滿18周歲的青少年能否獨立進行抽脂手術?

彈出來的結果是——

不能,已滿16周歲未滿18周歲的青少年進行抽脂手術必須由監護人陪同,且需征得監護人知情和同意。

這結果讓吳波有些心慌,她咽了咽唾沫,又問了一遍:“你、你是想……?”

祝嬰寧在手機上輸出12320,平靜地說:“我要舉報這家醫院。”

吳波大驚:“這……會不會不太好啊?”臨到這種關頭,她莫名有些慫了,自我懷疑起來,覺得擅自跑來這種醫院做手術,是她自己的問題更大。

祝嬰寧看了她一眼,解釋道:“你是未成年人,醫院裏的醫生護士都是成年人,你受限於年齡犯糊塗,難道他們也受限於年齡,連醫院需要遵循的法條都不清楚?這種醫院如果不整改,以後只會傷害更多的人,而且也會繼續傷害你。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說完惡狠狠地按出12320,力道之大,讓吳波噤若寒蟬,不敢再出聲。

配合她打完這通投訴電話,三甲醫院也到了。

祝嬰寧把手機交還給她,讓她之後如果收到12320的回電,務必配合調查,接著扶她下來,跑前跑後替她掛號。

醫生檢查了她的手臂,讓她先戴一段時間的彈力套,如果無法自主恢覆,要考慮做修覆手術。吳波嚇得面色蒼白,轉頭向祝嬰寧尋求安慰。她鎮定道:“如果投訴成功,那家整形美容醫院應該會賠你錢,這筆錢夠你做修覆手術了。”

“我不是擔心錢。”吳波扭捏地說,“我是怕被我爸媽知道……他們要是知道我瞞著他們幹了這種事,肯定會殺了我的。”

“是手臂永遠恢覆不了更恐怖,還是被你爸媽知道更恐怖?”她毫不留情地指出。

吳波縮頭縮腦,小聲嘀咕:“我能說恐怖程度不相上下麽……”

等從醫院出來,吳波才發現自己的心情竟然已經平覆了許多。她原本覺得天都塌了,可是跟著祝嬰寧一套操作下來,好像也沒有她自己臆想出來的那麽可怕。

“謝謝你啊,嬰寧。”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她看了眼手機,又瞥向替自己奔忙了一整晚的祝嬰寧,心裏遲來地泛起了歉疚。

祝嬰寧搖搖頭,表示沒事。

她們站在醫院外的地鐵站外,早春的晚風依然是冷的,吹得久了,露在外面的臉一個賽一個涼。

吳波搓了搓臉,嘆氣:“我覺得你心理好強大。”

“嗯?”

“你看,你都不會討厭自己。”吳波郁悶地說,“難道你就不會有覺得自己長得醜,然後特別討厭自己外貌的時候嗎?你不會羨慕其他女生長得漂亮嗎?像郭瑩穎……甚至是邵彥君,邵彥君不算大美女,但她很會打扮自己,化妝啊、卷發啊,一通操作下來,也美得很客觀,你跟她們在一起為什麽不會嫉妒她們呢?”

祝嬰寧嘆了口氣,輕聲說:“我知道自己長得不算美,不過,我也不覺得自己長得醜。”

“為什麽?你是怎麽做到的?”

“也沒有刻意去做什麽,我只是覺得……”她用鞋尖撥開地面上的一顆煙頭,又彎下腰,將它撿起來,投進附近的垃圾桶裏,“我的眼睛只要能讓我看清世界,它就是一雙好眼睛,我的鼻子只要能讓我聞到香味,它就是一只好鼻子,我的嘴巴只要能讓我與人交流,它就是一個好嘴巴。”

她看著吳波,攤開自己的手掌:“我的皮膚只要能保護內臟,它們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皮膚。我的雙腿能帶我跑去天底下所有地方,我的手能像現在這樣撿起地上的煙頭。”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執掌乾坤。

“那如果你皮膚上長了牛皮蘚,你還會喜歡它嗎?如果你長了口腔潰瘍,疼到說不了話,你也會覺得你的嘴巴很好嗎?”吳波故意挑刺找茬。

她笑了一聲:“不知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可能會暫時討厭一下吧?等它們變好了我再重新喜歡。也可能不會討厭,因為它們辛苦工作了這麽久,偶爾生病或者犯錯也很正常。”

吳波也被她的說法逗笑了,笑了一陣,那笑又變成了苦笑:“我真的沒辦法像你這麽樂觀,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做不到。都說女孩像花,我也想找到自己盛開的方式,可是也許我壓根就不會盛開。”

祝嬰寧看著她,溫和地說:“那就不盛開,你不用一定要當花,你也可以當草,當泥,當空氣,甚至當個吃肉的瓶子草。並非馥郁才是正確,你有你自己的生態。”

風拂過這天地,也拂過吳波酸澀的眼眶,拂出梗塞的泣音。

她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你說你找不到自己身上值得愛的優點,沒關系,那就慢慢找,我陪你一起找。”

**

把吳波安全送回家後,祝嬰寧才折返回許思睿家。

她又累又困,靠在座位上瞇了一會兒,下車,搭電梯,打開家門,一套動作一氣呵成。進門的時候發現屋子裏燈都關了,只有她的房間還亮著燈,她以為是自己出門前忘了關燈,為自己浪費電愧疚了兩秒鐘,趕緊換上拖鞋來到房間。

一進門卻看到許思睿坐在她床腳處,冷不丁差點把她嚇到。

他穿著睡衣,面無表情,看到她進來了,也只是冷淡地轉了轉眸,朝她投來毫無溫度的一瞥。

祝嬰寧心裏的警報瞬間吱哇作響。

她心裏有了不妙的猜測,去看書桌上周天瀾寫給她的信,果然已經不翼而飛。

下一秒,許思睿從自己睡衣的口袋裏摸出了那封信,抖了抖手腕,將信件展開。

沈默如山,沈甸甸地壓在她肩上

不知過去多久,許思睿才緩緩開口,壓低聲音,似笑非笑地問:“怎麽,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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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寧: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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