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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退燒藥 你怎麽也沒有爸爸媽媽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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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退燒藥 你怎麽也沒有爸爸媽媽愛啊

大爺如魚得水, 從容且迅疾地游到了小男孩身邊,將他推向下水口的臺階,同時高聲呼喊著許思睿:“小弟, 你過來接一下啦!”

許思睿回過神,此刻也容不得他糾結些有的沒的, 只能依言走下臺階,把那哭哭啼啼的小孩抱上來。托這熊孩子的福, 他膝蓋以下全濕了,褲子濕了倒還在其次, 難以忍受的是球鞋,灌滿了水, 像踩了兩只龍舟在腳上, 難受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祝嬰寧在岸上,細細盤問了一遍熊孩子的情況, 問他家住哪裏, 為什麽會在這, 知道怎樣回家嗎?誰知小孩不僅熊, 還分不清好賴人,這會兒倒懂得端起來了,把游泳圈卡在自己腰身上, 警惕地說:“你為什麽問我這些?你是人販子!”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尖叫著“救命啊!有人販子”就跑了, 只留祝嬰寧在風中淩亂。

但她並沒有氣餒,很快將重點放在了他的鞋子上,高興地說:“太好了,許思睿,因禍得福, 現在你得回家換鞋子了。”

“……”

他很想說這叫因禍得禍,而且哪有人看到同伴鞋子濕了第一時間竟來恭喜的,但最終只說了,“我不回去。”

她驚道:“可你鞋子怎麽辦?”又用一種騙小孩的口吻對他循循善誘,“濕鞋穿久了會腳臭,很臭的,不要這樣吧。”

許思睿有點惱,他真的很好奇自己在她心裏是個怎樣的形象,別說十六了,感覺五歲都沒有。他轉身就走,打算隨便找家商場買雙新鞋,反正身上還有些閑錢。

祝嬰寧只能繼續背著書包跟著他。

日頭越來越正,天光大亮,他估摸著現在已經七點多了,只要熬到上學的時間,她多半就會識趣地離開。

然而直到兜兜轉轉走到了商場裏,看到鞋店墻上的掛鐘顯示著八點半——早就過了早讀時間,連第一節課都已經結束了——他回頭一看,卻發現祝嬰寧還是不聲不響地跟在他身後。

她拽著書包帶,眼睛因通宵而顯得沒什麽神采,單眼皮疲倦成了雙眼皮,唯獨嘴角依然倔強地抿起,形成兩個括號般的彎弧。

她站在鞋店的感應門外,感應門合上,她的臉變得模糊,只有那雙曾許多次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即使疲倦,也帶著某種執拗的光芒,透過感應門沈默地望向他。

鞋店裏的導購過來詢問他的需求:“您好,請問想找什麽樣的鞋子呢?”

許思睿張了張嘴,又慢慢合上。在第二次張嘴的時候,他輕聲說:“不好意思,我還是不買了。”

他走了出去。

有一種人就是這樣,也許天生能量場比別人強,也許只是單純認死理,總之,跟他們比堅持,普通人勢必會一敗塗地。許思睿已經認識到,在這件事上,他確實屬於普通人的行列。

“走吧。”他開口。

**

回到家裏已經是九點多了,家裏沒人。許思睿換下濕鞋,拿到衛生間裏刷幹凈,瀝幹水,晾在了陽臺上。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客廳,發現祝嬰寧坐在沙發上,仍舊沒去上學。

她看向他,貌似有話想說。許思睿搶在她開口前打斷道:“回家可以,別逼我去學校。”這話說得平靜,音量不大,但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底也毫無笑意,能看出這確實是他目前的底線,於是祝嬰寧把勸他上學的話咽下去了,點點頭:“好。”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不放心地和他商量:“那……你今天待在家裏?別去別的地方,可以嗎?”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祝嬰寧就當他默認了。

她收拾好書包,進洗手間洗了把臉,把憔悴洗掉一點兒,又隨意抓來兩袋餅幹,這便匆匆忙忙出門了。

到達學校,自然是挨了洪青陽一頓批。

不過,洪青陽對好學生總體還是溫柔的,批評完她,又說:“這次我給你記了事假,下次要還有情況,一定要提前請假,不能再曠課了,知道嗎?”

祝嬰寧立刻小雞啄米般點頭,最後才被他特赦離開。

堅持上完上午最後兩節課,她趕緊趴在課桌上補了補覺,吳波和鄒皓想叫她去食堂,但她已經睡死了,怎麽搖都搖不起來。無奈,吳波只好說:“我們先去食堂吧,回來給她打包點飯。”

吃完吳波的救濟糧,祝嬰寧堅持要還錢給她,把吳波弄得頭大:“就那麽五塊六塊,有什麽好還的,你要實在想還,不如……”她本來想說不如陪我去買魅力優品的言情小說,但想起這次期中考因為成績退步被父母數落了一頓,索性改口道,“不如把你筆記也借我瞧瞧。”

“好啊。”祝嬰寧熱情地找出筆記。

上完一天學,她又急匆匆趕去祝知微店裏幫忙,最後火急火燎回到家裏,發現許正康難得在家,而且已經從外邊打包來了飯菜,招呼她坐下來一起吃。

她坐在他對面,沒見著許思睿,於是問了句:“許叔叔,許思睿呢?他還在家吧?”

許正康冷哼一聲:“他在睡覺,不用管他,爛泥扶不上墻的軟坨子,看了就心煩。”

“我去叫他起來吃飯。”

“不用慣著他,不想吃餓死得了,又不是他的仆人,誰天天有那個閑心去伺候他?!”

祝嬰寧沒理會他的怒罵,起身來到許思睿臥室前,敲了敲他的房門。

裏面沒人應聲。

她又敲了幾聲,許思睿還是沒反應。倒是餐廳的許正康見許思睿不吱聲,越發惱火,怒氣沖天道:“別管了別管了!你自己過來吃飯!”

她幹巴巴笑了幾聲,無視許正康的暴躁,伸手擰開許思睿的房門,小聲道:“……我進來了?”

他臥室裏拉著遮光窗簾,也沒開燈,一片昏暗,只能勉強從床上辨認出一個人形。她走到床沿,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許思睿,起來吃飯吧?”

他皺著眉毛,眼睛緊閉著,一動不動。

祝嬰寧想到些什麽,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果不其然,熱度驚人。

**

許正康在外頭吃飯,聽到祝嬰寧在裏頭說:“許叔叔,許思睿好像發燒了!你們家有溫度計和退燒藥嗎?”

他狐疑地放下碗筷:“發燒了?”走到許思睿房門前,看到他躺在床上虛弱的樣子,莫名怒從心頭起,嗤笑,“我看就是玩手機玩出來的,不玩手機什麽事都沒有。”

“……”

祝嬰寧非常不讚同地看向他,但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重覆道,“那,溫度計……”

許正康罵罵咧咧地找出了醫藥箱。她接過來,先給他量了□□溫,39.8℃,高燒。她迅速翻找出布洛芬,倒了杯水,把他拍醒,餵他吃下藥,又找出退燒貼給他拍在額頭上。

許思睿全程都軟綿綿的,意識混沌,任由她折騰。

等她初步照顧完他,回頭一看,臥室門口的許正康早就沒了人影。她走出去,發現許正康坐在餐廳那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他的晚餐。

她口中千言萬語都化成了一聲不知該作何想的嘆息。

她默默想著,許思睿,你怎麽也沒有爸爸媽媽愛啊。

**

雖說一直對自己的體質有著清晰認知,但許思睿還是沒想到自己只是膝蓋以下下了水就能脆皮地發展成高燒。下午他就隱隱覺得不舒服了,本來只打算在床上稍微躺躺,緩和一下頭暈,結果這一躺,一時就沒能起來。

中途似乎做了很多噩夢,他都記不清了。恍惚間感覺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會不會死啊?

……算了,死就死吧。

就在他自暴自棄地打算默默爛掉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人將他拍醒,把他扶起來餵了藥。

和那種溫柔小意的照顧模式不同,祝嬰寧從小就熟練應對家裏各種突發情況,她做事秉持的原則就是麻利。

許思睿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心裏本來充滿感動,他沒力氣張開嘴喝水,以為她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拿根吸管慢慢餵他,結果她二話不說掐開了他的下頜,跟給豬牛羊投藥一樣,眼疾手快把藥扔進了他的嗓子眼,灌了他一口水,在他什麽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就把藥餵完了。

到了晚上十點,她又來看了他一次,見他身上熱度不減,立刻取來酒精給他擦身。當然,同樣毫無溫柔可言。她拿毛巾給他擦拭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肩頸,手勁奇大,許思睿感覺自己的皮都要被她搓掉了,更可恨的是他還沒力氣出聲,只能默默忍受她的虐待,偶爾從喉嚨裏擠出一兩聲疼痛的悶哼,她也不解其意,還柔聲安慰他:“沒關系的,很快就會好了,我晚點再來給你擦一次。”

那一晚,他時而清醒時而昏睡,其實記不清她究竟來了幾次,只知道她的照顧雖然談不上溫柔,和周天瀾那種會在他生病時唱歌哄他睡覺的細致入微完全不一樣,但是,卻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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