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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有容再次踏入傅風巖家，比上次自在些許，他下意識去看鞋架上自己穿過的拖鞋，果不其然，仍舊緊靠在傅風巖的拖鞋邊。那次借宿，那次過分的撫摸，都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事。
“阿姨……”柯有容在玄關處探頭探腦，輕聲喚了一句，沒有人出來迎，屋子依舊靜悄悄的沒什麽人氣。
掛完雨傘回來的傅風巖見他還呆站在玄關處，奇怪地問：“怎麽了？不進來？”
柯有容哦一聲，套了拖鞋跑進來，對空蕩蕩的客廳笑著招呼：“叔叔！”
無人回應。
“就我一個人，他們一年都不會來一次。”傅風巖上前解下柯有容的書包放在椅子上，握著人雙肩往沙發推了推，轉身去了廚房。
柯有容往那間依舊房門緊閉的主臥瞧了一眼，將心頭困惑按下，端坐沙發上發呆。半晌聽見廚房乒乒乓乓的響起來，他好奇地起身走去。
傅風巖在砧板上碼好蔥蒜，餘光感到有人在廚房門口探頭，回頭見柯有容扶著門框十分新奇地看著自己，隨口問：“有什麽忌口？”
柯有容眨眨眼，打量傅風巖和徐清在竈臺上相似的手法，忽覺這個人真像是獨自生活的。
傅風巖見他沒有回答，又說：“你可以打字給我看。”
柯有容搖搖頭：“沒有。”他自覺不挑食好養活，如果不是無法獨立使用餐具，他可以當場給傅風巖吃破產。
傅風巖點點頭，走過來要轟人出去：“味道大，去外面等。”
柯有容靈活地鉆進來，反手拉上門，將兩人一同關在狹小的廚房裏，避開傾身過來的傅風巖，閃到一側叫道：“要看！”
傅風巖隨他去，回身去臺面上繼續忙活。他泡好米放進電飯煲裏，摁下煮飯鍵，接著去水池裏洗菜，抓到砧板上唰唰唰地切好，擰開竈臺起鍋燒油時，囑咐：“退到墻角。”
話音剛落，他嘩地一下將菜倒進鍋裏，開始哐裏哐當地炒菜，中途握著鍋柄往上猛一擡，鍋裏的菜飛到半空中又落下，他攥著勺子繼續在鍋裏哐裏哐當地炒。柯有容瞪著眼睛看他在竈臺上耍雜技，倏地想到什麽，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事情無法收場，他猶豫著說：“不吃……”
傅風巖沒聽見，轟隆隆的油煙機和哐哐作響的翻炒聲充斥整間廚房，他分出精力朝墻角看了一眼，揚聲說：“出去吧，不然等會你得和我一起洗澡了。”
一起洗澡嚇壞柯有容了，他蹙眉瞥一眼猶自翻炒的傅風巖，趕緊拉開門鉆了出去。
沒帶畫本，沒有雜志，不愛玩手機，柯有容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坐姿端正沒多久，就歪靠在扶手上，出神地盯著墻壁，嘴裏碎碎念著：“普洱……”
“奶綠……”
“花瓣……”
“蛋糕……”
傅風巖關掉油煙機打開窗，端著炒好的菜推門出來，見柯有容躺在沙發上發呆，隨口問：“困了？今晚要不要睡這裏？”
柯有容立刻起身：“不要！”
傅風巖一楞，走過來把菜放在茶幾上，說：“你不願意算了，我去盛飯，十點我送你回去。”說完回廚房把飯盛好端出來，在茶幾上輕輕放下，轉身走去房間拿衣服，接著去了衛生間，關上門後，少頃，花灑的嘩嘩水聲傳了出來。
傅風巖沖澡勤快，泡沫一打搓搓然後沖掉就完事了，進去到出來不到十分鐘，等他收拾好走到客廳，發現柯有容還端坐沙發上，茶幾上的飯菜原封未動。
柯有容的上身微微向前傾，細看之下，會發現他柔巧的鼻頭在微微動著，似乎是只漂亮的初入陌生環境的布偶幼貓，明明很想撲進貓糧裏，卻因為某些原因遠遠觀望，矜持地聞飯菜的味道。
那一瞬，柯有容吃東西的所有畫面在傅風巖腦子裏輪轉播放，他好似福至心靈一般，一下抓住了關鍵細節，察覺到和柯有容破土萌芽的契機。
傅風巖擡手抓了把微濕的短發，感到發尾不再滴水，才彎身坐到柯有容身邊。霎時六神沐浴露的薄荷香盈滿沙發這一塊小天地，他湊近那只盯著飯菜的布偶貓，輕聲引導：“你餓不餓？”
柯有容撓撓鬢角，看著飯菜點頭。
傅風巖忍不住湊過去啄吻一下他的臉頰，又問：“想吃飯嗎？”
柯有容猶豫，他摳摳褲縫，不說想，也不搖頭拒絕。
“沒關系，”傅風巖的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他退開些許，將身體上的壓迫感減輕，溫聲說，“我餵你。”
柯有容終於舍得從飯菜上移開視線看向他——這個人之於他，家人朋友皆不是，他們也做過許多超出普通同學的舉動，如今傅風巖要為他做如此親密的一件事，比親他嘴更難為。
“……不用。”柯有容緩緩靠向椅背要離飯菜遠點，傅風巖隨著他動作把人攏在沙發裏，環抱住微微掙紮的人，輕拍他臂膀瞎編著哄勸：“你試試吧，我做菜得過獎。”
“……”柯有容輕輕擰了下傅風巖的上臂，在他肩窩裏悶聲道：“起來。”
傅風巖沒放開，低頭問懷裏的人：“吃飯？”
柯有容未作回應，傅風巖又說：“得過獎的。”
“……真的？”柯有容上鉤。他想不通傅風巖怎麽還會去參加什麽美食比賽，緊接著又想通了——也許是獎金豐厚吧！就跟他初二參加的青少年繪畫大賽一樣，金獎獲得者海城全家三日游，包往返包住宿包景點門票。
“來試試。”傅風巖放開人起身，夾了一筷子肉絲，一手端起飯碗穩穩在筷子下接著，舉到柯有容面前，說道：“來。”
柯有容盯著那幾條肉絲遲遲未動，傅風巖足夠耐心，神色未變等待著，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的手分毫未抖，穩當又固執地舉著筷子，靜候那主動前來的雙唇。
柯有容突然開口喚道：“風巖。”傅風巖的手終於因為這一聲，絲微不可察地一抖，穩聲應道：“我在，吃吧，不信得過獎？”
柯有容睨他一眼，緩緩張嘴含去筷子上的肉絲。那一剎那，傅風巖仿佛贏得了什麽，眼尾揚起顴骨愈加清晰，薄唇悄悄抿著強忍住稱心如意的笑容。
柯有容慢條斯理地嚼肉絲，吞下，輕哼一聲說：“騙人。”
傅風巖忍不住了，哼笑一聲，探身過去用力親了下柯有容的臉頰肉，高興地又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在飯上，他夾起肉絲捆著一小團飯，舉到柯有容唇下，說道：“但也不差吧？你這小臉沒有一處皺著，代表我做的你能吃，是不是？來。”
柯有容又吃了口久違的飯菜，臉頰肉一動一動的，他指了指茶幾上另一碗飯，想讓傅風巖自己也吃點。
傅風巖沒停下，慢騰騰地餵了人半碗，才開始扒拉自己的飯，速度瞬間快了兩倍並且勢頭兇猛，差點把炒的菜全給獨吞，好容易想起身旁乖乖等待的人，趕緊放下自己的碗，又端起柯有容的飯繼續餵。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通常是傅風巖在自說自話，柯有容好不容易想了一個話題，掏出手機把林穎被不懷好意的女生糾纏的事打字下來——惡人自有妙招，傅風巖這混蛋或許能給點什麽主意。
不料屏幕剛亮出去幾秒，就被傅風巖塞了一大口飯菜，柯有容臉頰鼓鼓地嗚嗚建議：“……保護？”
“神明會保護她，有你什麽事？”
“……”
傅風巖初次餵飯不甚熟練，這頓飯吃了個天荒地老，他望向墻上時鐘，暗道這比跳舞打籃球難學，不過他甘願，並樂此不疲。看了眼身旁舒服地癱坐進沙發裏的柯有容，他收拾碗筷去廚房哐當當地洗刷。
“嘀哩哩哩哩！”柯有容的手機響起——柯益明一小時前看到了他的報備信息，此刻打來電話，問他還在不在同學家。
“在。”
“地址發給我，我在學校附近，開車過去很快。”
柯有容愜意地抻直胳膊拉伸身軀，下了沙發跑去廚房和傅風巖道別：“我爸！”
“你爸怎麽了？”傅風巖停下動作回頭。
“來啦！”
傅風巖想了想，覺得現在還不是和對方父母面對面的時機，又轉回去繼續洗碗，淡聲道：“那你回去慢點。”
柯有容應聲，跑回客廳背起書包去玄關處換好鞋，打開門跺兩下腳把聲控燈叫醒，關門走了。
傅風巖在廚房裏悄悄停下動作靜聽門口動靜，哢噠關門聲後，他嘖聲說道：“沒良心，吃完就跑。”
柯有容在小區門口等了片刻，柯益明的車燈在不遠處閃現，他將車開到露天空車位，打開車門下車，遠遠朝兒子招了招手。
柯有容顛著書包跑過去：“爸爸！”
柯益明揉了把他的後腦勺，走到後座邊上打開車門，提出兩箱禮盒裝的滋補品，問：“你同學的家長在不在家？”
柯有容搖搖頭：“不在。”
柯益明將要擡步走進小區，聞此腳步頓住，想了下，把禮盒遞給柯有容，說道：“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同學接待我們大人也會不自在，你把這個提上去，打字告訴他——感謝對你的照顧，這是爸爸的一點心意，務必收下。還有，這些補品是中年人喝的，青少年不喝這個。能不能記住？”
柯有容接過禮盒掂了掂，搖晃兩下身體保證：“收到！”
柯益明眼神柔和，解下兒子的書包，拍拍他肩膀：“去吧，我在車裏等你。”
傅風巖已經回到房間在桌前坐下，他瞎想著柯有容提前回去也好，他一個人學習效率更高。正翻開題本要看，咚咚輕敲門聲和跺腳聲隔著門板聽的一清二楚。
再高的學習效率也只能被打斷，傅風巖無奈起身，沿路打開客廳廚房玄關的燈，到門口開了門，只見離開不久的人去而覆返，提著什麽東西站在門口跺腳，朝他神秘地笑。
柯有容嘩地提起手中禮盒，急急炫耀：“好東西！”
傅風巖接過來，他忽然想問更在意的：“還走嗎？”
“當然。”柯有容空出雙手，趕緊掏出手機打字，把柯益明交代的告訴傅風巖，叮囑他別偷喝大人的補品。
傅風巖看完屏幕上的字，突然將手裏的東西啪地放到地上，上前一步把柯有容攬抱進懷裏，說道：“再給我些時間，等我把前面的路理清一點，再去直面一些問題。”他側頭蹭了蹭柯有容的鬢角，貪婪嗅著浸染面霜的膚香，喃喃道：“有容，我想你只凝望我一人……”
柯有容在傅風巖懷裏呃呃叫著好，擡手拽了拽他腰間衣料，悶聲說：“放學！”
傅風巖輕笑一下，放開把人扯進玄關讓他等著，轉身去房裏找出手電筒，回來換了鞋將鑰匙揣進兜裏，攬著柯有容的肩膀把人送到樓下，目送他跑遠。
——————
夏去秋來，牧城冬日初雪降臨，羽毛一般在屋外輕飄，柯家弟弟的手臂不再是米其林輪胎，蹣跚學步時，也開口叫了爸爸媽媽，柯有容想讓他叫哥哥，費勁教了好久，反而對著弟弟叫了半天哥哥，逗得徐清狠狠往他沮喪的臉蛋上親了幾口，笑說：“慢慢來，小濯以後叫你一輩子哥哥。”
柯有容點點頭，回去房間拿書包，徐清給好友發著信息，擡眼見他穿上了面包服，問道：“今天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帶小濯去找靜姨她們吃飯，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柯有容搖搖頭，認真地說：“放心。”
徐清端詳他的神色，溫聲道：“有容，你總不在家裏吃飯，是不是怪媽媽忽略你了？年夜飯媽媽重新開始餵你，以後一直照顧你，好不好？”
柯有容哎呀一聲上前抱了抱徐清，猶自裹好灰色圍巾，拉上外套拉鏈，在肚子兩側拍拍，嘿嘿道：“出發！”
走到尚福路附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奶茶杯窗口前詢問什麽，似乎還沒想好選擇哪一款。
柯有容謔謔謔大笑降落到窗口前，捏著錢率先伸進去，朝店員燦爛喊道：“奶綠！”
店員接過數了數，問他們：“兩杯？”
“當然！”柯有容朝身旁的人挑眉，炫耀自己的動作快。
“真巧啊，我剛好想選奶綠。”林穎放下抵在額前的手，斜照而來的雪後燦陽被高出許多的柯有容擋了個嚴實，她眼底溫柔，伸手撚去他外套袖上的一粒灰。
柯有容擡肘看了一眼，感激地回以一笑。
“加冰嗎兩位同學？”店員又問。
柯有容指指自己：“不加！”繼而詢問地看向林穎。
林穎：“和他一樣。”
奶綠很快做好，柯有容小心接過，把一杯遞給女生，林穎捧過，一手向後捋過散落的披肩發，下巴一揚說：“走？先吃點東西？”
柯有容背對冬日暖陽，微微低頭笑：“走！”
他終於兌現了承諾，帶林穎去陶藝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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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有容再次踏入傅風巖家，比上次自在些許，他下意識去看鞋架上自己穿過的拖鞋，果不其然，仍舊緊靠在傅風巖的拖鞋邊。那次借宿，那次過分的撫摸，都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事。
“阿姨……”柯有容在玄關處探頭探腦，輕聲喚了一句，沒有人出來迎，屋子依舊靜悄悄的沒什麽人氣。
掛完雨傘回來的傅風巖見他還呆站在玄關處，奇怪地問：“怎麽了？不進來？”
柯有容哦一聲，套了拖鞋跑進來，對空蕩蕩的客廳笑著招呼：“叔叔！”
無人回應。
“就我一個人，他們一年都不會來一次。”傅風巖上前解下柯有容的書包放在椅子上，握著人雙肩往沙發推了推，轉身去了廚房。
柯有容往那間依舊房門緊閉的主臥瞧了一眼，將心頭困惑按下，端坐沙發上發呆。半晌聽見廚房乒乒乓乓的響起來，他好奇地起身走去。
傅風巖在砧板上碼好蔥蒜，餘光感到有人在廚房門口探頭，回頭見柯有容扶著門框十分新奇地看著自己，隨口問：“有什麽忌口？”
柯有容眨眨眼，打量傅風巖和徐清在竈臺上相似的手法，忽覺這個人真像是獨自生活的。
傅風巖見他沒有回答，又說：“你可以打字給我看。”
柯有容搖搖頭：“沒有。”他自覺不挑食好養活，如果不是無法獨立使用餐具，他可以當場給傅風巖吃破產。
傅風巖點點頭，走過來要轟人出去：“味道大，去外面等。”
柯有容靈活地鉆進來，反手拉上門，將兩人一同關在狹小的廚房裏，避開傾身過來的傅風巖，閃到一側叫道：“要看！”
傅風巖隨他去，回身去臺面上繼續忙活。他泡好米放進電飯煲裏，摁下煮飯鍵，接著去水池裏洗菜，抓到砧板上唰唰唰地切好，擰開竈臺起鍋燒油時，囑咐：“退到墻角。”
話音剛落，他嘩地一下將菜倒進鍋裏，開始哐裏哐當地炒菜，中途握著鍋柄往上猛一擡，鍋裏的菜飛到半空中又落下，他攥著勺子繼續在鍋裏哐裏哐當地炒。柯有容瞪著眼睛看他在竈臺上耍雜技，倏地想到什麽，才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事情無法收場，他猶豫著說：“不吃……”
傅風巖沒聽見，轟隆隆的油煙機和哐哐作響的翻炒聲充斥整間廚房，他分出精力朝墻角看了一眼，揚聲說：“出去吧，不然等會你得和我一起洗澡了。”
一起洗澡嚇壞柯有容了，他蹙眉瞥一眼猶自翻炒的傅風巖，趕緊拉開門鉆了出去。
沒帶畫本，沒有雜志，不愛玩手機，柯有容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坐姿端正沒多久，就歪靠在扶手上，出神地盯著墻壁，嘴裏碎碎念著：“普洱……”
“奶綠……”
“花瓣……”
“蛋糕……”
傅風巖關掉油煙機打開窗，端著炒好的菜推門出來，見柯有容躺在沙發上發呆，隨口問：“困了？今晚要不要睡這裏？”
柯有容立刻起身：“不要！”
傅風巖一楞，走過來把菜放在茶幾上，說：“你不願意算了，我去盛飯，十點我送你回去。”說完回廚房把飯盛好端出來，在茶幾上輕輕放下，轉身走去房間拿衣服，接著去了衛生間，關上門後，少頃，花灑的嘩嘩水聲傳了出來。
傅風巖沖澡勤快，泡沫一打搓搓然後沖掉就完事了，進去到出來不到十分鐘，等他收拾好走到客廳，發現柯有容還端坐沙發上，茶幾上的飯菜原封未動。
柯有容的上身微微向前傾，細看之下，會發現他柔巧的鼻頭在微微動著，似乎是只漂亮的初入陌生環境的布偶幼貓，明明很想撲進貓糧裏，卻因為某些原因遠遠觀望，矜持地聞飯菜的味道。
那一瞬，柯有容吃東西的所有畫面在傅風巖腦子裏輪轉播放，他好似福至心靈一般，一下抓住了關鍵細節，察覺到和柯有容破土萌芽的契機。
傅風巖擡手抓了把微濕的短發，感到發尾不再滴水，才彎身坐到柯有容身邊。霎時六神沐浴露的薄荷香盈滿沙發這一塊小天地，他湊近那只盯著飯菜的布偶貓，輕聲引導：“你餓不餓？”
柯有容撓撓鬢角，看著飯菜點頭。
傅風巖忍不住湊過去啄吻一下他的臉頰，又問：“想吃飯嗎？”
柯有容猶豫，他摳摳褲縫，不說想，也不搖頭拒絕。
“沒關系，”傅風巖的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他退開些許，將身體上的壓迫感減輕，溫聲說，“我餵你。”
柯有容終於舍得從飯菜上移開視線看向他——這個人之於他，家人朋友皆不是，他們也做過許多超出普通同學的舉動，如今傅風巖要為他做如此親密的一件事，比親他嘴更難為。
“……不用。”柯有容緩緩靠向椅背要離飯菜遠點，傅風巖隨著他動作把人攏在沙發裏，環抱住微微掙紮的人，輕拍他臂膀瞎編著哄勸：“你試試吧，我做菜得過獎。”
“……”柯有容輕輕擰了下傅風巖的上臂，在他肩窩裏悶聲道：“起來。”
傅風巖沒放開，低頭問懷裏的人：“吃飯？”
柯有容未作回應，傅風巖又說：“得過獎的。”
“……真的？”柯有容上鉤。他想不通傅風巖怎麽還會去參加什麽美食比賽，緊接著又想通了——也許是獎金豐厚吧！就跟他初二參加的青少年繪畫大賽一樣，金獎獲得者海城全家三日游，包往返包住宿包景點門票。
“來試試。”傅風巖放開人起身，夾了一筷子肉絲，一手端起飯碗穩穩在筷子下接著，舉到柯有容面前，說道：“來。”
柯有容盯著那幾條肉絲遲遲未動，傅風巖足夠耐心，神色未變等待著，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的手分毫未抖，穩當又固執地舉著筷子，靜候那主動前來的雙唇。
柯有容突然開口喚道：“風巖。”傅風巖的手終於因為這一聲，絲微不可察地一抖，穩聲應道：“我在，吃吧，不信得過獎？”
柯有容睨他一眼，緩緩張嘴含去筷子上的肉絲。那一剎那，傅風巖仿佛贏得了什麽，眼尾揚起顴骨愈加清晰，薄唇悄悄抿著強忍住稱心如意的笑容。
柯有容慢條斯理地嚼肉絲，吞下，輕哼一聲說：“騙人。”
傅風巖忍不住了，哼笑一聲，探身過去用力親了下柯有容的臉頰肉，高興地又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在飯上，他夾起肉絲捆著一小團飯，舉到柯有容唇下，說道：“但也不差吧？你這小臉沒有一處皺著，代表我做的你能吃，是不是？來。”
柯有容又吃了口久違的飯菜，臉頰肉一動一動的，他指了指茶幾上另一碗飯，想讓傅風巖自己也吃點。
傅風巖沒停下，慢騰騰地餵了人半碗，才開始扒拉自己的飯，速度瞬間快了兩倍並且勢頭兇猛，差點把炒的菜全給獨吞，好容易想起身旁乖乖等待的人，趕緊放下自己的碗，又端起柯有容的飯繼續餵。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通常是傅風巖在自說自話，柯有容好不容易想了一個話題，掏出手機把林穎被不懷好意的女生糾纏的事打字下來——惡人自有妙招，傅風巖這混蛋或許能給點什麽主意。
不料屏幕剛亮出去幾秒，就被傅風巖塞了一大口飯菜，柯有容臉頰鼓鼓地嗚嗚建議：“……保護？”
“神明會保護她，有你什麽事？”
“……”
傅風巖初次餵飯不甚熟練，這頓飯吃了個天荒地老，他望向墻上時鐘，暗道這比跳舞打籃球難學，不過他甘願，並樂此不疲。看了眼身旁舒服地癱坐進沙發裏的柯有容，他收拾碗筷去廚房哐當當地洗刷。
“嘀哩哩哩哩！”柯有容的手機響起——柯益明一小時前看到了他的報備信息，此刻打來電話，問他還在不在同學家。
“在。”
“地址發給我，我在學校附近，開車過去很快。”
柯有容愜意地抻直胳膊拉伸身軀，下了沙發跑去廚房和傅風巖道別：“我爸！”
“你爸怎麽了？”傅風巖停下動作回頭。
“來啦！”
傅風巖想了想，覺得現在還不是和對方父母面對面的時機，又轉回去繼續洗碗，淡聲道：“那你回去慢點。”
柯有容應聲，跑回客廳背起書包去玄關處換好鞋，打開門跺兩下腳把聲控燈叫醒，關門走了。
傅風巖在廚房裏悄悄停下動作靜聽門口動靜，哢噠關門聲後，他嘖聲說道：“沒良心，吃完就跑。”
柯有容在小區門口等了片刻，柯益明的車燈在不遠處閃現，他將車開到露天空車位，打開車門下車，遠遠朝兒子招了招手。
柯有容顛著書包跑過去：“爸爸！”
柯益明揉了把他的後腦勺，走到後座邊上打開車門，提出兩箱禮盒裝的滋補品，問：“你同學的家長在不在家？”
柯有容搖搖頭：“不在。”
柯益明將要擡步走進小區，聞此腳步頓住，想了下，把禮盒遞給柯有容，說道：“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同學接待我們大人也會不自在，你把這個提上去，打字告訴他——感謝對你的照顧，這是爸爸的一點心意，務必收下。還有，這些補品是中年人喝的，青少年不喝這個。能不能記住？”
柯有容接過禮盒掂了掂，搖晃兩下身體保證：“收到！”
柯益明眼神柔和，解下兒子的書包，拍拍他肩膀：“去吧，我在車裏等你。”
傅風巖已經回到房間在桌前坐下，他瞎想著柯有容提前回去也好，他一個人學習效率更高。正翻開題本要看，咚咚輕敲門聲和跺腳聲隔著門板聽的一清二楚。
再高的學習效率也只能被打斷，傅風巖無奈起身，沿路打開客廳廚房玄關的燈，到門口開了門，只見離開不久的人去而覆返，提著什麽東西站在門口跺腳，朝他神秘地笑。
柯有容嘩地提起手中禮盒，急急炫耀：“好東西！”
傅風巖接過來，他忽然想問更在意的：“還走嗎？”
“當然。”柯有容空出雙手，趕緊掏出手機打字，把柯益明交代的告訴傅風巖，叮囑他別偷喝大人的補品。
傅風巖看完屏幕上的字，突然將手裏的東西啪地放到地上，上前一步把柯有容攬抱進懷裏，說道：“再給我些時間，等我把前面的路理清一點，再去直面一些問題。”他側頭蹭了蹭柯有容的鬢角，貪婪嗅著浸染面霜的膚香，喃喃道：“有容，我想你只凝望我一人……”
柯有容在傅風巖懷裏呃呃叫著好，擡手拽了拽他腰間衣料，悶聲說：“放學！”
傅風巖輕笑一下，放開把人扯進玄關讓他等著，轉身去房裏找出手電筒，回來換了鞋將鑰匙揣進兜裏，攬著柯有容的肩膀把人送到樓下，目送他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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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來，牧城冬日初雪降臨，羽毛一般在屋外輕飄，柯家弟弟的手臂不再是米其林輪胎，蹣跚學步時，也開口叫了爸爸媽媽，柯有容想讓他叫哥哥，費勁教了好久，反而對著弟弟叫了半天哥哥，逗得徐清狠狠往他沮喪的臉蛋上親了幾口，笑說：“慢慢來，小濯以後叫你一輩子哥哥。”
柯有容點點頭，回去房間拿書包，徐清給好友發著信息，擡眼見他穿上了面包服，問道：“今天什麽時候回來呀？我帶小濯去找靜姨她們吃飯，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柯有容搖搖頭，認真地說：“放心。”
徐清端詳他的神色，溫聲道：“有容，你總不在家裏吃飯，是不是怪媽媽忽略你了？年夜飯媽媽重新開始餵你，以後一直照顧你，好不好？”
柯有容哎呀一聲上前抱了抱徐清，猶自裹好灰色圍巾，拉上外套拉鏈，在肚子兩側拍拍，嘿嘿道：“出發！”
走到尚福路附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奶茶杯窗口前詢問什麽，似乎還沒想好選擇哪一款。
柯有容謔謔謔大笑降落到窗口前，捏著錢率先伸進去，朝店員燦爛喊道：“奶綠！”
店員接過數了數，問他們：“兩杯？”
“當然！”柯有容朝身旁的人挑眉，炫耀自己的動作快。
“真巧啊，我剛好想選奶綠。”林穎放下抵在額前的手，斜照而來的雪後燦陽被高出許多的柯有容擋了個嚴實，她眼底溫柔，伸手撚去他外套袖上的一粒灰。
柯有容擡肘看了一眼，感激地回以一笑。
“加冰嗎兩位同學？”店員又問。
柯有容指指自己：“不加！”繼而詢問地看向林穎。
林穎：“和他一樣。”
奶綠很快做好，柯有容小心接過，把一杯遞給女生，林穎捧過，一手向後捋過散落的披肩發，下巴一揚說：“走？先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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