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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何德何能,能娶詩淮為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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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何德何能,能娶詩淮為妻【修】

一家人匆匆趕到金陵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臨行前還得知邱澤杭被打成殘廢扔在地上地上狗喘,老二也被踢壞喪失了生育功能,半身不遂,手腳筋脈被跳斷,從此成了一個廢人。

後來邱家找上門的時候,周家人才知道是周暨白的手筆,以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之前秉持著和氣生財,井水不犯河水。但沒想到邱澤杭竟然敢把主意打在詩淮、周暨白還有他們家曾孫的頭上。周家怒火難消,自然是不會放過邱家,用不了多久邱家就會破產成為一堆廢墟。

來到醫院後,周家人得知詩淮目前還沒醒,全都都陷入了一片陰沈落寞中。

按照醫生所說,詩淮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醒來只是時間問題。

誰曾想到,在詩淮最關鍵的孕期,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

老太太也差點一口氣沒有喘上來,隔著玻璃窗外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詩淮,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這段時間,詩淮為這個家盡心盡力,她的所作所為,所有的好,大家都看在眼中。

結果就是這般頂頂好的人,他們周家竟然還沒能護得住。

一時間,無限的自責愧疚蔓延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也都不忍心去怪罪周暨白,將所有的負疚都推在周暨白身上。

老婆躺在ICU裏昏迷不醒,孩子生下來連四斤都沒到,看都沒看一眼就送到了保溫箱裏。

周暨白的頹廢難受大家都看在眼中,也心疼的要命。

周暨白佇立在玻璃門外,目光沈沈的望著詩淮,眼眶中的紅血絲一直未退散下去。

現在過度的消極不能解決問題,周栩上前輕拍兩下周暨白的肩膀,“去看孩子了嗎?”

周暨白從詩淮剛出病房就一直守到現在,也沒去看一眼孩子。

“沒。”

周暨白覺得,自己未來肯定不會是一個好父親。

他不想去看孩子,只想守著詩淮一人。

“去看看吧,弟妹我們幫你守著。”周栩勸道。

周暨白垂下眼簾,感知到溫熱濕濡湧上眼眶,他又擡頭仰望了一下頭頂雪白的天花板。

這是詩淮用大半條命生下的,和自己有關聯的骨血。

周暨白長呼出一口氣,再次戀戀不舍的望著病床上的妻子。

其實他有些慪氣,如果不是生下這個孩子,詩淮定然不會受這麽大的罪。

但怨來怨去,他最恨的人只有自己。

他清晰的知道,導致詩淮懷孕的人是自己。

他占據全部的原因。

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他有什麽資格在內心慪氣呢?

沈痛壓抑的負罪感快要讓周暨白喘息不上來,他望了一眼身後的家人們。

起碼要在詩淮醒來之前,他要用心去照看他們的孩子。

“麻煩你們了。”

周暨白啞聲落下這句話後,就朝兒子所在的新生兒監護室走去。

冰涼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他反感至極,走在長廊處回蕩在耳畔的腳步聲都讓周暨白覺得刺耳聒噪。明明是已經入夏的天氣,身上的血液就像倒流般冰冷。

他就像一個被線條牽扯的人偶,行屍走肉。眼前的世界主動落入一片黑白灰的冷沈色調。

詩淮不醒,他的世界黯然失色。

耳邊的聲音就像被悶厚的玻璃罩子屏蔽掉般,去看自己的兒子,就像在執行一個任務般。

一開始,周暨白只想著。

看一眼就好。

這個小家夥,讓詩淮受了罪。

他目前不想和他好。

可當護士將他領到兒子所在保溫箱面前,隔著透明的保溫箱屏罩,周暨白的心臟顫抖一瞬。

保溫箱裏的孩子並不好看,皮膚皺巴巴的。

醫生說他剛生下來的時候沒有呼吸,費了好大的力氣拍打他,才肯哭一聲。聲音微弱小小的,沒有鮮活的生命力。好似一個一戳就會碎掉的薄脆玻璃娃娃。

保溫箱裏的崽崽哪哪都瘦瘦小小的,就像在暴雨天被淋濕的奶貓般。小手像枯柴,滿頭的頭發呈現營養不良的金黃色。

他的身上貼著心電監護的電極片,光是這幾個電極片就要把他全身占滿。鼻中插著呼吸管,瘦小的胸腔上下起伏著,他在努力的呼吸,努力的活在這個世間。

這是詩淮拼了命給他生下的孩子。

這般脆弱,渺小。

又這麽堅強,努力。

喉間驟然酸澀腫脹起來,淚水模糊了周暨白的視線,他忍不住伸出掌心輕輕覆蓋在保溫箱上,“乖崽,堅強點。”

保溫箱裏的小崽崽好像能聽懂他說的話般,隔著保溫箱,他的小手輕輕揮出朝周暨白的掌心上觸碰。

周暨白苦笑一聲。

緊接著熱淚滾滾從眼眶中奪出,順著臉頰一路滴到下巴處。

……

詩淮是在產後的第三天才醒過來。

她做了一個冗長沈重的夢,再次恢覆意識,率先感知到的是被握緊到有些發痛的左手。

詩淮緩緩睜開雙眼,許久未能睜開雙眼眼前呈現的世界一片模糊。

握著詩淮的手趴在床邊假寐的周暨白,倏然察覺到輕微小幅度的動靜,整個人瞬間楞怔住。

他立馬坐起身來。

看到詩淮逐漸睜開的眸,周暨白啞著聲音輕喚一句:“詩淮。”

詩淮徹底睜開雙眼。

剛剛大夢初醒,她還有些懵懵的,忽閃兩下眼睛才讓視線變得清楚。

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周暨白有些滄桑頹廢的面容。

詩淮全身無力,微弱的擡起手指向周暨白,嘴裏虛弱的碎碎念著:“周……周……”

意識到詩淮有話對自己說,周暨白不敢怠慢,連忙俯下身,將側臉貼在詩淮的唇邊,方便聽清她要說什麽話。

詩淮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他。

“沒受傷吧?”

“車,沒有撞到你吧?”

一瞬間,酸澀痛楚再次全部覆蓋在他的眼眶中,淚水又再次染花他的視線。

周暨白貼下身子,擁住還躺在病床上的詩淮。

他搖了搖腦袋,用著氣音沈聲回答:“沒有。”

何德何能,這輩子能夠娶詩淮為妻。

周暨白沒事,安然無恙的在自己的病床前守護著自己,詩淮覺得一切都值得。

她做到了。

她成功護住了周暨白。

上輩子的虧欠,終於彌補了回來。

一滴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緊接著顆顆淚珠不停滴落,詩淮聲淚俱下。

周暨白還在。

周暨白會永遠陪在自己的身邊。

前世的淒慘終於拯救扭轉回來。

從今往後,她不會再是孤身一人。

重生,不是她的罪與罰。

重生就是新生。

是她一心悔改,才求到的苦盡甘來。

此後,纏繞在她心頭的不再是日以繼夜的噩夢,不再是痛心疾首的內疚自責。

曉破雲開,漫天霞光透射穿過烏雲,原本陰潮雲翳覆蓋的天空迎來了一片晴朗。

……

醫生給詩淮檢查完後,確認詩淮沒有大礙才離開。

詩淮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這間病房只有自己一個人。

她的臉色並不好看,問向對面的周暨白:“孩子呢?”

周暨白垂下眼簾,出於愧疚與痛心,他遲遲不敢擡眸對視上詩淮的眼睛。

猶豫許久,他才沈聲開口:“孩子剛生下來就進了保溫箱。”

詩淮剛從昏迷中醒來,現在還在坐月子中。結果一回頭就

詩淮抿了抿唇,強咧出一抹笑:“才懷孕八個月就將他生下來了,進保溫箱也正常……”

隨後,詩淮的肩膀開始不停地顫抖著,又抱著周暨白痛哭流涕:“才八個月就生了下來,讓他平白無故受這麽多的苦。”

這一世,她最對不起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在孕期的時候就帶著他來回奔波輾轉,現在又讓他早產,提前降臨在這個世界。

詩淮一想到,他還沒足月,不能讓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到來這個世間,愧疚包裹住她的整顆心臟。

聽著詩淮的嚎啕,周暨白的心快要碎了。

掌心輕拍著詩淮的脊背,溫哄著:“不是你的錯。”

“枝枝,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周暨白俯身,額頭貼著她的額間。

詩淮抽搭著,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仍然否認自己,“我做的一點都不好。”

周暨白擡手輕柔的擦拭掉她臉上的淚:“枝枝,不要自責。”

“盡你所能,你已經足夠好了。”

周暨白的薄唇親了親詩淮的額頭:“你為了生下他,丟了大半條命。昏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

“你不欠他的。”

“而且,我們的孩子健康著呢。就是瘦弱了些,需要多觀察幾天。”

周暨白垂下眼簾看著依舊低頭不語詩淮,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醫生說他很乖,很少哭鬧。吃奶一天比一天有勁兒。”

“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出保溫箱了。”

聽著周暨白沈聲對她說孩子的近況,詩淮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一見到詩淮掉眼淚,周暨白的心臟就格外的疼。他不願見詩淮在身體最脆弱的時候情緒起伏這般的大。

可要是撒謊,對詩淮事事隱瞞,未免又太過殘忍。

無論左右哪邊,周暨白都要惹哭詩淮。

他覺得自己有點罪該萬死,因為只要他一開口就能觸發她的眼淚和情緒。

但他不在詩淮身邊,詩淮更難受的慌。

算了,算了,等陪詩淮出月子後去家祠多給各位祖宗磕幾個頭,讓他們幫自己洗洗清清這罪孽。

“那我能見見孩子嗎?”詩淮吸了吸鼻子,擡起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紅通通的雙眸閃著瑩瑩淚光,盯著周暨白看。

“可以。”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詩淮認真道:“我什麽都能答應。”

“不準哭。”

詩淮鄭重點頭,十分自信道:“我肯定不會哭的!”

看著詩淮信誓旦旦的表情,周暨白唇角上揚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伸出長臂在床頭櫃那塊抽了幾張紙巾,替詩淮擦拭臉上的淚。

……

在周暨白的陪伴下,詩淮走出病房來到他們孩子所在的新生兒監護室中。

走到崽崽坐在的保溫箱前,詩淮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緊接著轉身,將整張臉埋入周暨白的懷中。

周暨白身上穿著的這件黑色襯衫很薄,詩淮的臉剛埋進去,他就感知到了溫熱的濕濡。

周暨白低下眉眼,視線飄落在保溫箱中的小家夥身上。

“我們的寶寶真的很堅強。”

“這段時間醫生都誇他表現得很好。”

詩淮死死咬住下唇,重重點頭回應。壓根不敢哭出聲音來怕打擾到保溫箱中這個脆弱的小家夥。

緩了許久,詩淮才稍微平覆一下情緒,繼續回頭去看保溫箱中的小寶寶。

淚水暈染她的視線,藏匿住她瞳仁中透出的愧疚:“對不起寶寶,沒能讓你安然無恙的誕生在這個世界。”

周暨白站在詩淮的身後,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濕了一片。

“乖寶,乖寶,要快快好起來。爸爸媽媽等著帶你回家。”

沒在保溫箱這邊待太久,周暨白就帶著詩淮離開了。

生怕詩淮再待下去,人就要哭昏過去了。

……

夜晚的時候,詩淮的心情久久不能平覆。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也沒能睡著。

周暨白的手掌輕落在她的腰間,輕拍兩下算是安慰。

“你也沒睡著?”詩淮背對著周暨白,輕聲問道。

“嗯。”

從詩淮生孩子的第一天起,周暨白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三個小時。

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詩淮和孩子。

詩淮替自己承擔生產之痛,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圈

孩子還在保溫箱中不知多久才能出來。

初為人父的激動與不安自責。

種種情緒都摩肩接踵的隨之而來,長夜漫漫,難熬極了。

詩淮慢悠悠轉過身去,與周暨白面對面,“我們還沒給孩子取名字呢。”

借助著床頭燈微弱的光亮,周暨白才發現詩淮纖長濃密的羽睫又是一片濕漉漉。

他的手掌覆蓋住詩淮的半張臉,詩淮順勢,溫柔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周暨白眉頭微微皺起:“怎麽又哭了?”

詩淮:“有點控制不住。”

周暨白吻了吻她的額間:“我老婆眼睛怎麽跟水龍頭一樣,說流水就流水。”

“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詩淮撇嘴,鼓起腮幫子。

不過被周暨白這麽一逗,她的心情也沒那麽糟了。

“給孩子取名字?”周暨白見詩淮的心情稍微有所轉變,挑眉問道。

“嗯!”

周暨白擡手將燈打開,夫妻倆紛紛從床上坐起來給孩子取名字。

周暨白還沒開口,詩淮就立馬打斷道:“雖然但是,我還是不允許你給我們的兒子取名叫堅強。”

周暨白失笑出聲,“我像是會拿兒子名字開玩笑的人?”

“是!”詩淮不假所思。

周暨白挑眉,假裝受傷道:“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少貧嘴,不允許就是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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