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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瞎子先生,你得償所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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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瞎子先生,你得償所願了

“枝枝,你叫我瞎子,沒有區別對待我,每一瞬我都覺得我不是殘廢,我是和你一樣的正常人。”

廣南醫院的大榕樹長椅下,盛夏烈陽透射茂密的樹枝,斑駁的樹影落在距離不算親密的兩個少年人身上。

詩淮穿著鮮艷耀眼的紅裙,時不時剝一顆荔枝塞入口中,偶爾也會給瞎子先生剝一顆。但瞎子先生多半會拒絕她的好意。詩淮就會將剝殼的荔枝肉強行塞入他的嘴裏。

“這不是能吃嗎。”

瞎子先生低下頭,紗布遮眼,把他的脆弱不堪的一面深藏。只有下半張臉暴露在人的視野中,他模樣在詩淮的視角一直是模糊的。

他很瘦,皮膚都是病態的蒼白。

縱使身軀高大,但眼盲給他帶來的打擊巨大的讓他無法承受。身上一點多餘的肉都沒有,就好像掉禿葉子的枯枝,是一個撐著病號服的骷髏架子。

病懨懨的,又慘兮兮的。

這人,怎麽一點生命力都沒有。

要不上前和他說說話?

好害怕他嘎巴一下就自殺死掉了。

這是詩淮對他的印象。

分別的前夕,沒有一點征兆。詩淮只拿到了他送的這個小兔子玩偶。

畢竟這個瞎子先生經常會送自己一些小禮物,但她沒掛念在心上過。

詩淮的性格是恃寵而驕的,她會默認瞎子先生的好。

就比如,她最喜歡吃的水果其實是荔枝。

但叛逆期的時候外婆為了不讓她學壞,給的零花錢有限。導致她舍不得一口氣買太多,只能稍微買一點點解解饞。

她曾經和瞎子先生說過,買不起荔枝了,吃山楂糖球也不錯。反正紅彤彤的顏色和荔枝相仿。

自那之後,每次和瞎子先生在約定的時間見面。瞎子先生的身旁都會擺放著一盒荔枝。

每次見面,她會讓瞎子先生猜自己今天穿得裙子是什麽顏色。

瞎子先生不猜,說,她適合所有顏色。

後來,每年生日她都會收到匿名寄來的陌生包裹。無一例外,都是精致漂亮的小裙子。

詩淮以為他們會一直相識,做彼此的知己好友。

詩淮將小兔子玩偶擺放在臥室最顯眼的位置,趴在桌面上思考著該給瞎子送什麽回禮比較好。

害,可惜這個小瞎子什麽都看不見。

詩淮糾結了一整夜才想到要送瞎子什麽禮物。

第二天,當她興沖沖的跑到醫院,來到和瞎子一直以來的約定地點。

從灼熱的正午,等到仲夏夜的晚風。

他也沒有出現。

詩淮有些害怕。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和冒昧。

是不是因為自己每天挑逗這個小瞎子讓他不高興了,所以他不想理會自己了?

……其實眼盲一直是他的心病,她突然出現就叫他一聲“小瞎子”。

他是不是從始至終都在討厭自己?

焦慮的想法在詩淮的腦海中無限放大,詩淮立馬搖頭將這些負面情緒甩出去。

不。

他不是那樣的人。

天氣預報廣南有雨,夏天即將落下尾聲。

詩淮再次停留在已經敗落枯葉的榕樹下,撐著一把透明塑膠傘,數著雨滴順著發黃枝葉墜下的次數。

赫然,一株高掛在枯枝上的嫩綠葉子浮現在詩淮眼中。

她鼓起勇氣去前臺詢問。

枯木逢春了,那他呢?

不見到他也沒關系,起碼要讓她知道一點點他的消息。

知道他還活著就好。

沒有名字,不記得長相,只記得,他是個慘兮兮的瞎子。

是一個時常坐在榕樹下發呆,表情冷酷的瞎子。

這些模糊不清楚的特征印象說出口的那一瞬,詩淮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結果這個前臺護士還真的知道他是誰。

但是無可奉告。

因為這個瞎子先生入住的是高級VIP病房,院長親自接待的貴賓。

病人信息無可奉告。

詩淮這才猛然意識到,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送給自己的兔子玩偶,是法國特典古董玩偶。

他給自己帶的荔枝,是增城掛綠。

詩淮一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只覺得懊悔。

她應該多問問關於瞎子先生的病因,多關心關心他。

起碼她不會像現在這般盲目的去思考,他是死是活。

不應該每天只想著和他嘻嘻哈哈,活的沒心沒肺。

可轉念,她又覺得。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瞎子先生一開始就不會和自己說話,甚至那雙盲目會透過沈寂的黑暗,透出遮住他不堪脆弱的白色紗布,對自己露出尖銳的憎惡。

就此打住。

世上再也沒有瞎子先生的消息。

導致眼盲的病因有很多種,天生、意外、病痛。

詩淮那段時間一直在百度搜索。

【瞎掉眼睛的人還可以活下去嗎?】

有人說,沈寂在黑暗中的人要承受一百倍的痛楚。

可能身體會活著,但靈魂未必。

也有人說,看病情。有些重癥會讓患者眼盲,眼盲後,緊接著身體消瘦,各個內臟器官衰竭惡化,想活下去全靠天命。

看到這兒,詩淮直接把手機給扔了。

也許,瞎子先生是去更權威的醫院治病了,說不準還去了國外。畢竟他家這麽有錢,五十萬一顆的荔枝每次一買就是一整盒。

可能,瞎子先生眼睛突然恢覆光明了,按照小說寫的那樣,眼盲總裁恢覆光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失去的全部都奪回來。

反正,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瞎子先生不可能死!

【瞎子先生歲歲平安】

【瞎子先生身體健康】

【瞎子先生心想事成】

她把這些小紙條塞在小兔子玩偶中,讓外婆將被自己剖開的傷口縫合到嚴絲合縫。

故人塵封,無人知曉。

……

周暨白垂眸看著詩淮閃躲的眸光,唇角牽起一瞬不易被人察覺到的淺笑。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周暨白問。

詩淮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周暨白。

重要嗎?

她和瞎子先生認識不過兩個月的時間,見面除了坐下來聊天,喝橘子汽水,吃冰鎮荔枝,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過。

“他是我曾經的朋友。”

周暨白挑眉:“只是朋友?”

詩淮以為周暨白又要吃醋了,這個少爺吃醋起來可不好哄。

她重重點頭:“真的,只是朋友。而且都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他了。這個小兔子玩偶,只是一個友情紀念品。”

在詩淮低眸不再做任何表態的那一剎那,她沒瞧見,從周暨白琥珀瞳仁中偷摸溜走的失落。

周暨白伸手胡亂揉了揉詩淮的腦袋,那口氣沒嘆出聲,“洗澡睡覺吧。”

“不對,我的小兔子玩偶呢!還給我。”

周暨白不理會她。

見眼前人不為所動,該說話的時候不說話,詩淮有些惱,“那你也不能隨便動我東西呀!”

說著,就要走上前讓周暨白把兔子玩偶還給自己。

周暨白如果不還,詩淮是真的會生氣。

周暨白淡聲,“你的兔子玩偶有些舊了,我給你換個新的不行?”

“不一樣的!”詩淮爭執道。

周暨白背對著她,“不是說,不重要嗎?”

“誰跟你說不重要了!”詩淮眼眶泛紅一圈,“重要的!重要的!重要的!”

重要的話要說三遍。

聽到詩淮鏗鏘有力的說出三次重要的,就像一大杯濃縮檸檬汁灌入喉中般,但周暨白又覺得有點甜牙,想笑。

瞎子先生,你得償所願了。

詩淮要哭了,“都說了他是我曾經的好朋友,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吃醋!”

“沒扔,我收起來了。”

周暨白一轉過身,就看到詩淮的眼淚從眸眶中不斷湧出。

他心臟漏跳一拍。

覺得這個瞎子先生,真該死啊。

“哭什麽?”周暨白伸出手,替她擦淚。

詩淮犯別扭,不想讓這個大壞蛋碰自己。

“你碰我東西不還我,還不讓我哭了?”詩淮擡起腳尖踢了一下周暨白的小腿骨。

她的攻擊對周暨白來說無關痛癢,“我和他,誰重要。”

“你。”每次周暨白爭風吃醋問出的這種問題,詩淮基本上不會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的永遠是那一個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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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

終於把男主的這段暗戀線給引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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