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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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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有了離知古的判斷,文未梨徹底放了心,她坐在床邊,望著芷雲瘦得臉頰都凹進去的小臉,輕輕用指腹在芷雲的眼尾摸了摸,果然感受到了極細極微的顫動,芷雲還是在不安啊,文未梨心中嘆氣,但也知道急不得,只能慢慢來。

“好了,好了,讓病人歇一歇,等醒了再情深也不遲。”離知古推開房門,叫房裏透透氣,清早的日光還不那麽炎熱,微涼中帶著一絲溫和。

文未梨跟著離知古走出房門,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怎麽?非要喊我出來說?”

“笨蛋徒弟,”離知古沈默了一會兒,忽然罵道,“我一世英名怎麽會有你這麽笨的弟子,丟盡神醫的牌面。”

“......”文未梨失語,她擡眼看了離知古一眼,“你在說什麽啊,離老頭。”

離知古嗤笑一聲,“別裝傻了,告訴我,你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文未梨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沒有啊,每晚都有休息。”

“嘖,”離知古用力敲了文未梨的額頭一下,“我問的是好好休息,不要給我避重就輕,端木懷心要你照顧、他的隱衛要你指揮、懷王府事物要你處理、商鋪的事也要你關註,”

“那個丫鬟沒救回來之前,你有精力去詔獄做所謂的廚娘,呵,現在呢,丫鬟回來了,你還要照顧這個丫鬟。不出幾日,用來遮掩行蹤的鋪子也該開起來了吧?”

“就這樣,你敢告訴我你有好好休息?”

離知古的質問雖聲音不大,卻問得文未梨啞口無言。

“要不,師父,我們還是來聊聊關於提高我醫術的事情吧?或者師父你早膳可用了?徒兒來給您做些,您想用什麽?”文未梨乖巧的一笑,希望能蒙混過關。

“......”離知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暫時壓下了,“行了,我就是隨便問問,你既然自己不在意,又何須旁人為你著想?”

“不過我今日過來不是為了這個丫鬟,一個丫鬟也配你文家大小姐這般勞心勞力,要我說,你真是被你母親給教壞了,絲毫沒有教養可言。”

文未梨聽著離知古訓斥自己,倒也沒有生氣,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師父,難怪我娘不喜你在府中,要不是父親看重你一手醫術,早就被我娘趕出文府了。”

“逆徒!”離知古冷哼一聲,“為師醫術高超,文夫人哪裏敢真的叫我走,不過是裝裝樣子,毫無威脅。”

文未梨按了按額角,不願過多與離知古討論母親的事情,畢竟這兩人向來互相看不上在文府早已不是秘密,“那您今日過來又有何事呢?”

“還不是為了你那好夫君,端木小子!那日我雖為他除了體內的毒素,可後續還得配合治療才行。”

離知古心道自己大好的晨光不出門游玩,早早的便跑來這犄角旮旯,還救了丫鬟,這般勞心勞碌,都是為了這個生來就是要討債的徒弟,這可徒弟還老是倔強不聽話,真是氣死他了。

正當離知古自己生著悶氣的時候,一杯素瓷杯盛著清亮的茶水被端在木盤裏,慢慢悠悠地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什麽茶,我不喝。”離知古一想到這杯子指不定被用過,便渾身不舒坦,就算是徒弟的烹茶也絕對不會喝的。

“師父辛苦,辛苦呀。”文未梨笑著從屋裏捧了才沏好的茶,端給離知古,“師父來喝杯茶,消消氣,知道您嫌棄,杯子找的新杯子,茶水剛剛才燒好的,茶葉也是雲山霧,可還能勉強入口?”

“這還差不多。”離知古聽文未梨這樣說,這才降貴紆尊地從袖子裏伸出手,接過了茶杯,先是微微聞了下茶水的香氣,然後才淺淺地抿了一口水。

“尚能入口。”離知古對茶水的評價不高,可文未梨知道,既然能這樣說,就表示離知古情緒已經緩和,要求他辦事也是這個時候最好。

“好了,去端木小子的房間罷。”離知古稍稍用了些茶水,便不再喝,畢竟喝了徒弟的茶,也算給徒弟一個臺階下,不然這丫頭要是跟他倔強起來,可比她娘敢做多了,文未梨是真的敢趕他出門,為了師徒間的友好,他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了這個臺階。

好在文未梨不知道離知古在想什麽,不然她是真的會把離知古趕出門去。不過既然不知道,師父和徒弟也就繼續‘師慈徒孝’了。

到了端木懷心的房間,離知古望著躺在床上多日卻宛如安睡般的端木懷心,順手探了下脈,不禁感嘆,他這小徒弟照顧人還是有一手的,想必除了四神湯,也額外花了心思。

“我指的這幾個穴位,你記好了,往後每天兩次,早晚皆可,每次半刻鐘,都是你來針灸。”

“是,師父。”文未梨曉得師父不願碰端木懷心的身體,便自己解了端木懷心的衣裳,在端木懷心的腰後塞了個靠枕,扶著端木懷心半坐在床榻上,自己作為半個支撐,又排出了一排銀針,聽候師父的吩咐。

“四白穴至迎香穴。”

“風府穴、風池穴、人迎穴......”

離知古說著說著,輕咳一聲,“徒弟啊,你們既然是夫妻,紮哪裏也是可以的吧?”

“師父,什麽意思,心心作為病人,只是為了治療,就算是有些隱蔽的穴位,也不會有問題吧?”文未梨覺得離知古總是在奇怪的地方扭捏。

離知古被文未梨懷疑的眼神看得羞惱,頓時脖頸染上一片鮮紅,“逆徒!你那是什麽眼神?為師只是擔心你一個姑娘家害羞罷了。”

“說實話,我確實沒有見過,”文未梨知道離知古是擔心她會因此影響與端木懷心的感情,可是離知古不知道,端木懷心對她的感情已經不是曾經的弟弟了,也就不在乎感情會變化了,“不過放心吧,師父,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行,你最好真的有分寸。”離知古哼了一聲,不過還是小聲附在文未梨耳邊說了穴位。

“啊,原來是這裏。”文未梨點點頭,這個位置的穴位確實有些不便,不過她也不在乎,清者自清,她對端木懷心沒有男女之情,也就不會受到影響。

文未梨記下了穴位,在離知古面前先試著紮了一遍,等到離知古覺得手法合適,才將銀針留在了端木懷心的身體上。

“多謝師父,今日就由徒弟來給您做些吃食如何?”

“滾去睡覺,為師哪裏會貪圖你那點手藝。”離知古說的凜然,但心裏還是忍不住饞了一下文未梨的手藝,要知道,當初在文府的時候,文未梨可是有什麽好吃的都要給他這個師父一份的。

可自從文未梨嫁去了懷王府,他就再也沒有吃到了,現在聽文未梨這麽一說,還真是有些想念,但文未梨也許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她又沒有內力在身,到時候要是病倒了,他才不會過來給她收拾爛攤子呢。

“不吃,為師真的不吃。”

“那就做道魚如何,師父不是向來愛吃魚麽?”文未梨笑道,根本不聽離知古嘴裏那微弱的拒絕。

果然,離知古一聽到文未梨說做魚,便猶豫了,十分‘勉強’道:“好、不是,這可是你自己定的,為師可沒有要求你做。”

“是,就是我自己想做,絕對沒有非要孝敬師父。”文未梨十分配合,生怕笑出聲使得離知古惱羞成怒,當場走人。

文未梨先去端木懷心的房間為端木懷心除了銀針,便乘著清早,去早市挑了條新鮮的黑魚,這種魚刺少肉多,口感也是極其鮮嫩的,不過價錢也是配得上它的貴。

文未梨挑了一條大的,帶回了宅院,先將魚用刀背拍暈,接著刮去鱗片,從魚肚裏去掉內臟,清洗後將處理過的魚放入姜水中浸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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