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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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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

端木懷心的身體逐漸變得癱軟,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痛苦的掙紮。

隨著藥效在端木懷心的體內發揮作用,一直被內力壓制的毒素開始在體內肆無忌憚的游走,可那些毒素游走的位置不約而同的接近了脖頸的傷口處,漸漸的,一灘幽綠色的毒液聚集在端木懷心的脖頸傷口處。

“......主子,那人......”隱一猛然接到兄弟們‘危險’的暗號,面色不改,心中卻感到了不安,他連忙向文未梨匯報。

“不必多說,”文未梨手下舀起一勺四神湯,輕輕吹了吹,“離先生不會傷害心心的。”

隱一向文未梨俯首,安靜地退回陰影中,“是。”

文未梨端著四神湯進了房間,望見倒得橫七豎八的隱衛笑了,“離知古,心心培養的隱衛才不會窺視你的醫術呢。”

“這可不好說。” 離知古將手中的白布在傷口處用力一抹,毒素便沾在布面上被擦拭掉了,他擡眼瞧了一眼文未梨的神情,不緊不慢地挖苦文未梨,“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天天偷偷翻看我的醫書。”

“那這就有的說了,”文未梨放下藥碗,拿出繃帶幫端木懷心包紮傷口,“若是以前不懂事,我還以為自己的小計謀得逞了,可現在也知道你可不是個普通人,怎麽可能聽不見我的動靜?”

離知古也笑了,“小丫頭大了確實不好騙,大了也想著往外跑,文夫人可是念叨你好幾回了。”

“母親巴不得我不在家煩她呢,”文未梨隨手在繃帶的尾端系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心心到底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離知古搭在端木懷心的脈上聽了聽,“若是普通人已經可以準備頭七了,還好他的內力護住了心脈,將毒素圍困在一處才撐到我來救他。”

離知古似笑非笑的看了文未梨一眼,“若不是你與他情誼深厚,我還以為你打算讓就此他等死。”

“何出此言?”文未梨看了看四周昏倒的隱衛。

離知古從凳子上站起身,逐漸逼近文未梨,註視著她的每一個表情,“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來找我?”

為什麽不第一時間找你,你心裏沒有數嗎?文未梨心中滿是吐槽離知古的話,龜毛、肆意妄為、擅長趁火打劫,如果直接找離知古必定會被他再三刁難,只有先請其他醫師前來診治,才會激起他的好勝心,選擇優先為端木懷心治療,而不是跟她扯皮。

當然,離知古迷暈隱衛的行為某種程度也算發洩了不滿。

文未梨望著離知古湊近的臉,心中想的倒不是覺得離知古俊美,而是,他怎麽越來越幼稚了,母親在家到底多寵他呀。

“怎麽不回答我,”離知古擡起文未梨的下巴,與那雙朦朧的眼眸對視,“生氣了?我好像還沒有開始罵你?”

“玩得差不多就得了。”文未梨是真的很嫌棄離知古時不時的親昵動作,感覺像炒菜放多了油一樣膩人,她想推開眼前的臉,卻被離知古一把抓住了手。

離知古越發靠近文未梨,壓低了聲音,低沈中帶著一絲試探,“真的不回文府?文夫人很生氣,早點道歉也許不會挨打。”

“我既然選擇幫助心心,就不會輕易後悔,”文未梨的語氣中沒有一絲遲疑,她將膝蓋屈起,輕輕抵在離知古腹下某個位置,“再不起開就別怪我了。”

“咳......我起來,起來,”離知古謹慎地選擇了起身,“那個,四神湯應該涼的差不多了,快餵跟屁蟲喝吧。”

文未梨將藥碗端到床旁的小桌子上,用小勺舀起一小口,一手擡起端木懷心的下頜,一手將藥汁送進端木懷心的口中,她一邊餵藥,一邊觀察端木懷心的表情。

自從中毒後便再無動靜的端木懷心竟然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的面部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治療很有效,”文未梨肯定的點頭,“離‘神醫’還是這麽靠譜。”

“謝謝你的誇獎啊,”離知古在紙上寫了方子遞給文未梨,“喏,每天除了四神湯再用這些藥餵一餵。”

文未梨接過方子,看也不看便壓在手邊,“多謝。”

“我可不是為了你,”離知古居高臨下地望著文未梨,“只是想完成文夫人的詢問,畢竟文府還是她最大,叫我跑一趟就得跑一趟。”

離知古拍了拍衣袍,推開房門,施施然離開了。

“母親的,詢問嗎?”文未梨匆匆餵完四神湯,按著離知古的方子去抓藥,可一路上卻不斷回想離知古說的話,母親的話到底想傳達什麽意思?

文未梨心下有些不安,抓完藥,她悄悄去文府看了一眼,文府外三步一名官兵,將整個文府圍得團團轉。

還是連累到家人了嗎!文未梨心中憤怒,她的父親——文大人是朝中大學士,在朝中也有不少學生,太子是不敢對父親下手的,只能對文府嚴加看管,逼她出來。

而母親的意思,明面上是問她是否回家,其實是警告她不能回去,所謂的‘挨打’,想必就是文府中有太子的人準備抓她。

文未梨心知,她回去對文府的危機毫無用處,唯一的辦法只能是扳倒太子,不然,懷王府、文府、她以及端木懷心,他們永遠都只會是太子手中的面團,任他揉捏。

心中下定了決心,文未梨轉身離去。

快到小院附近時,文未梨吩咐隱衛解決身後的‘尾巴’,她本可以只派隱衛去查看,但不能親眼目睹文府的情況,她根本不會放心,所以她只能在文府旁看似不經意的望上一望,但就是這樣,依舊被有心人盯上了。

待到確認沒有人再跟著她,文未梨才走回了小院中。

她升起小火爐,清洗抓好的藥材,院門卻被敲響了。這個時候,會是誰?隱一在墻頭瞥了一眼,告訴文未梨,是沈石泉。

沈石泉?文未梨更加疑惑,那晚過後,蕭書生‘不小心’將雯大姐的事情說漏了嘴,在眾人的議論中,不敢再靠近雯大姐的小院。

也許是愧疚,也許是避免閑話,那一晚喝酒的幾人總是遠遠的看見文未梨便轉頭就走,生怕雯大姐和他們交談。

所以沈石泉今日過來確實令文未梨十分震驚。

“雯大姐可在?”沈石泉揚聲問道。

“在的,”文未梨整理了一下衣裳,打開了院門,“沈公子怎麽有空來我這兒?”

沈石泉一進門便舉起手中的盒子,“雯大姐,那天是我們的錯,明明你信任我們才將事情說出來,可因為蕭書生那個碎嘴子,叫你名聲受損了。”

“沒什麽,”文未梨本來就是利用蕭書生的大嘴巴漏出消息,自然不會怪罪他們,但面上還是冷冷的,“還請沈公子速速離去罷,免得落人口舌,叫你們讀書人難做。”

“我......”沈石泉有些失望,他那晚是真心敬佩雯大姐的勇敢,可隨著雯大姐的事情被漏出去,父親便將他關了起來,以□□言蔓延到他的身上,母親也害怕雯大姐會接此機會嫁進他家。

即使沈石泉心裏清楚,雯大姐不是這樣的人,但母親完全不相信他的話,反而認為雯大姐迷惑了自己,連出門也叫朋友看著自己,堅決不準自己與雯大姐接觸。他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帶著賠禮來道歉。

沈石泉問過其他人是否要一起過來,卻被他們拒絕,蕭書生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因此今天便只有自己一人上門。

文未梨聽著沈石泉的道歉,心中明白是自己先利用了他們,只能努力安慰道:“我並不在意,時日久了,流言自會不攻自破。”

“可是......”沈石泉誠懇的望向文未梨,“雯大姐,在下是真心敬佩您......”

“我說了,沒關系的,我真的不在意,這些並不算什麽。”文未梨打斷了沈石泉的道歉,她感到自己的良心在受到譴責,欺騙一個無辜者,令她有些愧疚。

“可是那些人太過分了,雯大姐,那些人只是來的少了,謠言卻是越來越嚴重了。”沈石泉一想到家仆學來告訴他的那些難聽話,心裏便是一陣難受,雯大姐靠自己生活,哪怕被人騙了,也不該被他人惡意揣測。

沈石泉嘴角囁嚅幾下,他望著雯大姐堅定的神色,即使那張臉上飽經風霜,細細的紋路顯得雯大姐不如年輕女子那般嬌嫩,卻給她添加了別樣的魅力。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同時向對方道歉,文未梨猶豫了一下,既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欺騙到底了。

沈石泉心中猛地一跳,慌亂地將盒子塞到文未梨的手中,轉頭便跑了。

“哎......該怎麽辦?希望這傻書生別做出什麽事來。”文未梨沒法去追,只能先收好沈石泉的賠禮,心中希望這事到這裏就結束吧,千萬別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藥爐中火光明滅,文未梨在大夏天熱得渾身是汗水,卻仍然端坐在廚房中,用扇子調整著火焰的大小。

待到藥熬好,時候已經不早了,日頭微微西斜,文未梨將藥碗遞給隱衛,自己扮作蕙心的樣子,趕去詔獄了。

詔獄中,周大娘笑著迎來,“蕙心姑娘,那混小子已經受了處罰,叫他明兒過來給你道歉。”

蕙心感激周大娘的維護,微微露出一個笑來,“多謝周大娘。”

“謝什麽,”周大娘嗔怪地點了點蕙心的額頭,看著蕙心的笑意,她便知道蕙心沒有受到昨晚的影響,“好姑娘。”

“周大娘,您回家早些休息,我先去采買了。”蕙心說道。

“好,好。”周大娘眼中帶了些柔和的笑意,她從來都喜歡聰明又勤快的小姑娘,蕙心既堅強又能做事,她怎麽會不喜愛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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