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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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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燈會

在絢麗奪目的花燈中,端木懷心的笑容是那樣動人心弦,周圍人流交織,姑娘們不禁為贈燈王的這一幕驚嘆,她們羨慕地望著站在中央的文未梨,恨不得是自己站在那兒,那男子則是自己的心上人,將燈王捧給她們,像是捧出一顆真心。

嘈雜的人群中,文未梨的心跳聲反而越來越大,恍惚間,她的心要從胸膛中蹦出來似的,令她有說不出的感受,她有些不合時宜的想道,心心喊我梨兒,莫非是怕周圍的人認出我們的身份麽?一定是這樣的,不然,心心怎麽會突然改口呢?

在文未梨的神游中,端木懷心無奈的笑了,他將金絲梨花花燈放入文未梨的手中,向周圍起哄的人們歉意的點點頭,牽起文未梨的手,往更幽靜的地方走去了。

“心心......”離開喧鬧的人群,文未梨才反應過來似的,她很是不好意思,“我剛剛是不是走神了?你突然,喊我,梨......梨兒,是為了掩人耳目麽?”

文未梨神色鎮定,強行找了個話題,殊不知,她那掩蓋在紗帽下的臉蛋上已經飛滿紅霞。

“......是的呀,文姐。若是剛剛在大庭廣眾之下喊文姐的話,太容易被認出來啦。”端木懷心爽朗的笑道,他不覺得文未梨的遲遲不語有什麽丟人的,反而認為是文姐在思考他為何這樣喊,才會沒有回話。

在年幼時,為了尋找美食,端木懷心和文未梨走遍皇城中的大街小巷,因此,許多人都知道有個戰無不勝的將軍懷王爺和他的文姐喜愛在平民中游玩,而端木懷心最近拿回了兵權,一旦身份暴露,那些追名逐利的鬣狗便會貼上來,這個晚上也別想太平了。

更何況,端木懷心配合舞龍表演搶球的時候,所有人都生怕這個鬼面人是來搗亂的,對他怒目而,只有文未梨與他四目相對,文未梨眼中有驚訝,有驚喜,更有一抹令人他無法言語的光亮。

那一種陌生的情感縈繞端木懷心的心中,所以在眾人的目光下,他不再是別人眼中的懷王爺,她也不是充滿關懷的文姐,他只是一個在端午燈會上向一個美麗的女孩子送出禮物的普通人。那一刻,他仿佛心有所感似的,喊出梨兒二字。

自從母親讓還是個小孩子的端木懷心認了文未梨做姐姐,端木懷心便總是滿懷信任的喊著文未梨——‘文姐’。

然而在今晚,不知是花燈太亮,還是興奮沖昏了頭腦,端木懷心第一次這樣‘大逆不道’的喊出梨兒,他困惑於自己心中那股陌生的情感,既緊張又不安。

可隨著文未梨的呆楞,端木懷心滿懷的激蕩漸漸停歇,他想,也許自己不該隨意稱呼文姐,這次只是意外,只是因為不想讓他人認出他們,小小的開了個玩笑罷了。只是為什麽,他感到有些酸酸的,有些難受。

文姐不愧是文姐,立刻就明白了他想掩護他們的想法,這讓端木懷心重新變得快樂起來,他覺得,他和文姐雖然毫無血緣關系,但文姐是如此的與他有心靈犀,他們倆一定是最優秀的‘姐弟’了吧。

剛剛走出了人群,文未梨和端木懷心心中又各有心事,兩人一時沒有發現,他們往更僻靜無人的地方走去了。

還好文未梨手中提著金絲燈,花燈中的燭火勉強照亮腳下的小路,天上星河流轉,月色照在二人的身上。一時間,即使兩人沒有說話,氣氛也不得尷尬,反而令端木懷心享受得很,他覺得哪怕這條路再長,他也願意與文姐一起一直走下去。

文未梨卻心緒繁雜,亂糟糟的情緒堆在心頭,一點靈光轉瞬即逝,她想要抓住,卻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猶豫再三,她還是開口打斷了端木懷心的享受,“心心,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好。”即使再不舍,端木懷心還是應聲,他們轉而向懷王爺的方向走去,漸漸走進了那塵世喧囂之處,四周人聲鼎沸,小孩子們歡呼雀躍地舉著花燈從兩人身邊跑過,剛剛那一段星月繾綣的小路,仿佛幻夢似的,再也尋不到了。

“心心,”文未梨想到了什麽,從荷包中取出一段五彩絲線來,“來,系彩繩,願你得錦繡前程。”

端木懷心乖乖地伸出右手,眨了眨眼,笑道:“好懷念呀,前幾年我不在皇城的時候,可想文姐的彩繩啦。”

“邊關苦寒,向來不過端午節,最多分幾個從皇城運來的粽子便罷了,既沒有文姐你做的多種口味,也沒有艾草和彩繩,也沒有這樣盛大的燈會。”

“你想說什麽?”文未梨頭也不擡,認真地將彩線的尾端系緊,又保持松弛的空檔,不會勒到端木懷心的手腕。

“我想說......和平的日子真的太好了,所以我才願意駐守邊疆,即使要被那個老東西猜疑打擊,我也不後悔。”端木懷心的眼神亮晶晶的,他盯著文未梨系好彩繩,唇邊不自覺地揚起微笑。

文未梨拍了拍端木懷心的肩,“是個好小子,姐姐會永遠支持你的。”

畢竟是人來人往的大街,端木懷心和文未梨不想說過多的身份相關的話,他們並肩走在每一家小攤子前,若是遇到喜歡的東西便買下,端木懷心總是搶著付錢,“今晚我來請......隨便買。”

文未梨忍俊不禁地笑出聲,“說得我沒有錢似的,要知道,你的鋪子可還在我的手裏,沒有我首肯,你哪裏來得私房錢?”

端木懷心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以為文未梨真的在問他的私房錢是哪來的,便十分耿直的回答道:“在邊關的時候,有一些......”

文未梨連忙捂住端木懷心就要爆出自己老底的嘴,“噓,我可不是真的在查你的銀錢,你有再多,也別告訴我。”

“噢。”端木懷心仿佛受了打擊似的,有些垂頭喪腦。

他轉頭看到吃食小攤子上寫的雪花球,突然有了個想法,又精神起來,不過他還記得附到文未梨的耳旁,輕聲道:“文姐,雖說邊關苦寒,可那裏下雪的時候實在是好看極了,若是今年年末無事,便隨我去邊關游玩一番,可好?”

“好呀,”文未梨也瞥見攤子上的牌子,她笑道,“只是到時候,可別用‘雪花球’招待我。”

此‘雪花球’非雪花球,端木懷心被文未梨打趣了,也不惱,只跟著笑著,輕聲道:“說不定呢,要是文姐食言,我便將文姐綁去邊關,用‘雪花球’招待你,而我就在你面前吃羊肉鍋子,饞死文姐。”

“又作怪,”文未梨嗔笑,“看我到時候搶過你的鍋子,叫你在雪地裏哭。”

“盡管來,我可不怕。”

文未梨便作勢要揍端木懷心,端木懷心當然不會就地挨揍,他向前一躲,文未梨那軟綿綿的攻勢便落了空。

“好哇,你還敢躲。”文未梨只想碰一下端木懷心便算完,誰知端木懷心這一躲,她反而越發想打到端木懷心,“你別跑,看我揍你。”

“來追我呀。”端木懷心得意的一挑眉,他故意跑一跑便停下來,與文未梨保持一個看似能打到他,實則輕輕一讓便可躲開的距離。

兩人便像小孩子似的,在街上追逐打鬧起來,端木懷心一邊跑,一邊註意在前方開路,不撞到他人,而文未梨一邊追,一邊不忘將手中的金絲燈護好,兩人你跑我追,路過的人們無不會心一笑。

“多恩愛的小夫妻啊。”

“就是,看看人家的感情多好。”

“哎喲喲,看那盞花燈是不是燈王啊,當時我親眼看見的......”

“真的是哎,他們真幸福。”

......

越來越多的人們註意到文未梨和端木懷心的追逐,言語中不乏羨慕和祝福,文未梨猛然註意到人們的討論,聽得不好意思起來,澄清道:“不是的,我和他不是夫妻,不對,是夫妻,不對不對,我們不算是夫妻,呃......”

端木懷心也聽見了人們的討論,立刻強調,“是夫妻!”

是你個頭啦,明明是假夫妻!文未梨瞪了一眼端木懷心,趕緊拽著端木懷心走了,“回家去,回家去。”

“噢。”端木懷心隨著文未梨的拽動走著,又乖又無辜的看著人群,“我們回家了。”還不忘強調,“我們是夫妻。”

“你......”文未梨無話可說,放開拽著端木懷心的領子,大步走開。

端木懷心趕緊追上去,“等等我。”

周圍的人群善意的望著大約是害羞了的小娘子快步離去,而那小丈夫委委屈屈的跟著她跑,還不知道妻子為何生氣哩,這般呆頭呆腦的丈夫,那小娘子可有的調理啦。

直到回到懷王府的後門,文未梨才急促的呼吸著,慢慢走進了王府。

“文姐,對不起,可是我們就是夫妻關系呀。”端木懷心向生氣的文未梨道歉道,可他清澈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文未梨心頭的無名火一下子便滅了,她無可奈何的摸了摸端木懷心的頭發,“沒事,不是你的錯。是我一時想得太多了,便說錯了話。”

“才不是文姐的錯呢,”端木懷心認真的望著文未梨,“文姐做什麽都是對的。”

“你呀......”文未梨笑著點了點端木懷心的額頭,心頭的那種焦躁也漸漸消散了。

兩人間的氣氛變得與平常一樣,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似乎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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