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第 221 章 殘局已成

關燈
第221章 第 221 章 殘局已成

元青禾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可身子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皇上聽她的介紹戛然而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位也是你同窗吧。”皇上突然開口, 聲音裏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元青禾以為是安月璃,下意識地擡頭去看。然而, 映入眼簾的卻是皇上跟前的女官侯靜。侯靜眼眶微紅盈盈上前, 就在這時,皇上似是不經意地將一塊玉佩放入侯靜手中。

元青禾一眼便認出,那正是陸卿卿的玉佩,是她先生顧雅正送給陸卿卿的那塊祖傳的玉佩。一瞬間, 她只覺如墜冰窖, 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月月的消失, 卿卿的玉佩,所有的線索在她腦海中迅速串聯起來, 她幾乎確定, 安月璃出事了,陸卿卿消失不是去師父那裏幫忙, 她是被皇上扣下了。

“是,陛下, 小侯大人也是微臣在白鹿書院的同窗。”

元青禾手心捏得緊緊的,在這大殿之上,她不敢表露絲毫的不滿, 只能緊緊咬著嘴唇, 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安月璃出事,皇上必是怒極,月月向來深居簡出,她年輕又沒舊疾, 難道是被虜走了,還是逃走了?可是她還要靠皇上的勢力報仇,不可能逃走吧。

叫元青禾無語的是,皇上扣下陸卿卿做什麽?遷怒嗎?

為何又故意顯出陸卿卿的玉佩,是威脅她?還是提醒她?

她想著墨先生的教導,也不能一味裝傻,上位者不想叫你猜他心思,但明示出來,你必須懂,且要懂看他的批示為他辦事。

皇上看著元青禾,目光深邃而銳利,“你可懂斷案?”

皇上連問了兩遍,元青禾若再不懂就是個傻子了,她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竭力保持平穩,回道:“陛下聖明,微臣略學得一二。”

“行了,答你的題吧。”皇上不再問她,又選了其它幾位,排在前列的提問。

他似乎是倦了,擺手叫旁邊考官去提問,他垂眸似在想著什麽,冰冷的眼裏有著藏不住的怒意。

侯靜默默站在旁邊,向來大膽的她,如今小心謹慎,不想招惹麻煩。

她很想告訴底下的書呆子,不用太擔心,陸卿卿聰明得很,都沒人提點,已經知道機智地在皇上跟前裝傻了。

皇上想怪罪她,都找不到好借口。

擔心她還不如擔心自己,如今皇上脾氣陰沈沈的,不好說他會怎麽做。

滿堂考生也感覺到不對,皆以為是元青禾惹怒了皇上。

等考完出來,會試排名第二的李生才出宮門,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故意叫住元青禾,笑著說道:“元同年,不要傷心,還有機會。”

元青禾心緒紛亂,無心惹其它的事。更何況現下在宮門前,她擡手行禮,淡淡說道:“多謝李同年安慰,我自會努力。”

然而,她的回應並未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罷休,這時,人群中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喲,元青禾,你今日在聖上跟前那般表現,想拿女狀元,只能去做夢啦!”

這時周圍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哼,說不定連名次都要往後排呢,之前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又有人跟著譏諷道。

李生嗤笑說道:“果然女子成不了大事,你還是早些嫁人吧。”

他和元青禾一樣,同是解元上來,卻叫元青禾在會試占了鰲頭,怎能服氣 ,更何況還是輸給一個女子。

元青禾握緊了拳頭,但很快平靜下來。她知道,此刻與這些人爭論毫無意義,她更擔心陸卿卿和安月璃的安危。

她擡手作揖,冷冷說道:“多謝各位指教,宮門肅靜,後會有期。”

“切,還後會呢,我看你還有機會來。”有那沈不住氣的,在宮門前譏諷元青禾,這些自是叫人看在眼裏,沒多久就傳到了宮裏。

元青禾回來冷靜待在會館中,未出門,也未有任何動作。

她心裏很想打聽陸卿卿和安月璃的情況,可眼下,她就像獨自浸在油鍋中,所有人都盯著她,容不得她有半分差錯。

喻花和袁秀比她晚回來一些,一進會館就匆匆趕了過來。她們臉上滿是擔憂,見到元青禾坐在窗前發呆,不由更擔心了。

“青禾,你怎麽都不等我們,就先回來了?”喻花率先開口,聲音溫柔關切。

元青禾回神說道:“怕影響你們。”

“你瞎想什麽,也許沒那麽嚴重呢。”喻花勸著,沒發覺自己眼裏都是擔擾。當時那情況,她怕極了,還好沒選她提問,她可能連話都說不利索。

袁秀很是冷靜,她推了一下眼鏡分析說道:“青禾,今天皇上問的問題很奇怪,他為何反覆問你斷案的事。”

“不知道。”元青禾心中一團亂,許多事還沒想清楚,她知道這事肯定和安月璃有關,那些秘密自是說不得,免得將她倆也牽扯進來。

袁秀抱著手說道:“其實,我看來,青禾的回答並沒有大的疏漏,皇上生氣,可能不是因為你。”

袁秀頓了頓,接著說道:“皇上反覆問你斷案的事,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讓你去斷某個案子,這說不定是對你的信任。不過大理寺、刑部那麽多官員,為何問你呢?”

喻花聽了袁秀的分析,眼睛一亮,“袁秀說得有道理,青禾,情況應該沒那麽糟糕。”

元青禾低頭沈思,袁秀的話讓她心中一亮。按她的推測,月月不見了,皇上是想叫她找人嗎?可這也不對啊,這般緊急的事,還等她這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去找嗎?

他扣下卿卿又是想做什麽呢?

他覺得是月月自己逃跑了,拿她們當人質,想讓月月自己出來嗎?

可是完全不可能啊,陸卿卿說過,安月璃身邊一個心腹都沒有,她又不會武功,和她一樣是個書生而已,怎麽可能自己逃跑,除非她會巫術。

至於卿卿,她不敢想,甚至一想到她,心口就一抽一抽的揪心。不可能抓她去後宮吧,若皇上是有這般心思的人,那日在樓上,安月璃不可能引見她們。

她越想越亂,躺在床上睡不著,直到夜深了才迷迷瞪瞪像是睡著了,又像沒完全睡著。

腦袋裏還想著,月月去哪了?被人抓走了嗎?可抓她做什麽,找死嗎?

那是她自己逃跑了?不可能,她不會逃,也沒那本事,除非她會巫術。

“我可能是會巫術哦。”安月璃那宛如山間清泉般悅耳的聲音,悠悠地在元青禾的世界裏彌漫開來。

元青禾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望”去,眼前的景象似真似幻,仿佛安月璃就在不遠處,可定睛一看,卻又只剩一片朦朧。

她拼盡全力想要睜開雙眼,身體卻像被禁錮,動彈不得。恍惚間,她似乎看見安月璃端坐於高處,姿態悠閑,目光遙望著天際,嘴裏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月月?”元青禾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這兩個字,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是否真的喊出了聲。

此刻的她,如同陷入了夢魘,卻並無半分恐懼。夢中的安月璃,像是掙脫了所有束縛,不再是空洞被人操控的冰人,她恢覆了她本該有的模樣,似是那副織布畫中走出的圖蘭族少女,明眸而自由,在山邊吹著風,哼唱著獨屬於她們的歌謠,那歌聲似有魔力,縈繞在元青禾心間。

安月璃低頭,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溫柔望著元青禾,輕聲說道:“青禾,你猜到了,對吧。”

“沒有!”元青禾幾乎立即反駁。

她在心底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只為避開那個她最不願面對的真相。

是呀,什麽原因需要她去斷案呢?就像當初月月尋到她們,請陸卿卿幫忙調查,只因為陸卿卿查的結果,她相信。

現在皇上需要查的案子,她似乎也猜到了,只是不想面對。別人查,皇上不放心,只有和安月璃最親近的人查出的結果,他才能信。

“青禾。”安月璃的聲音愈發輕柔,如同縹緲的雲霧,似真似幻地在元青禾耳邊響起,“殘局已成,幫我走完好嗎?”

“不好!”元青禾生聲回應,聲音裏滿是鈍痛與不甘。

“你懂我的,別難過,這並非一件壞事。”安月璃的聲音逐漸飄遠,不再似以往那般冰冷空洞,此刻,她宛如重新煥發生機,自由而鮮活,仿佛她真的掙脫塵世枷鎖,找到了屬於她的自由。

“青禾,青禾!”一陣急切的呼喊聲將元青禾從那似夢非夢的混沌中拉扯出來。

她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孫三娘那滿是關切的臉龐,周圍還站著幾個滿臉擔憂的丫鬟。

孫三娘見她醒來,忙輕聲問道:“青禾,可是做惡夢了?怎麽還哭了。”說著,便接過寶珠遞來的濕帕子,給她擦眼淚。

元青禾呆呆地望著上方,剛才那場托夢無比清晰,她知道卿卿為什麽被扣下了。

此時同樣為陸卿卿擔心的兩位師父聚在一處,楊將軍說了殿試中的情況,盧瑜說道:“我去清平侯府查過了,府門緊閉,守衛嚴密,裏面的情況查不到。不過我的人瞧見,夜裏有擡冰棺送進去。”

“人沒了。”楊將軍斷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