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第 217 章 高枝

關燈
第217章 第 217 章 高枝

酒樓樓上的雅間裏, 袁珍珠柳眉緊蹙,眼中滿是厭煩,她用力甩了甩被抓住的衣袖, 試圖掙脫那將領模樣的男子。

“放開!”袁珍珠怒目而視,聲音冷若冰霜。

那男子卻不依不饒,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喲, 裝什麽清高?不過就是個商家女罷了,本公子看上你,那是給你天大的臉面。”

袁珍珠氣得渾身發抖,她雖出身商家, 卻也是有骨氣之人, 豈會受這等侮辱:“我袁珍珠行得正坐得端, 不需要你這等紈絝子弟的臉面。請你放尊重些,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那男子聽了, 不僅沒有收斂, 反而更加放肆地大笑起來:“不客氣?你能把本公子怎樣?一個商家女還敢威脅我,真是天大的笑話。”說著, 他又伸手去拉袁珍珠的手臂。

就在這時,陸卿卿, 大聲道:“喲,這不是清平侯家的小侄子薛六嗎,怎麽著, 又拿你叔叔的名頭欺男霸女了, 倒是叫人開了眼界。”

灑樓裏吵鬧,薛六聽著是個女人聲音,頭也沒回,不屑罵道:“哪來個多管閑事的娘們, 這裏沒你的事,趕緊滾。”

等他得轉過頭,看到緩緩走上樓的陸卿卿,他先是一楞,隨即腳下發軟,當即就不自信起來。

陸卿卿真就是個鬼見愁,上回不過去找元青禾,都沒見著人呢,叫這女人抓住,非要去告狀,別人告狀還沒事,偏她這個鬼見愁告上去,不給說法就不罷休。

那位女將軍又是個護犢子的,只要是她寶貝徒弟的事,不管大小事都要插手,害得他好好的差事都丟了。

如今是家裏給他說了親事,這女人又要來摻和不成。薛六自信地想到,莫非陸卿卿是看上我了?

然而陸卿卿並不給他自信的機會,她帶著瘆人的壓迫感走上樓來,眼尾帶笑打量著薛六說道:“喲,你不是被撤職了嗎?怎麽還穿著官服在這裏晃蕩。”

薛六自信的笑容立縮了回去,這哪裏是看上他,這是來扒他一層皮的。他趕緊求饒說道:“姑奶奶,我可沒惹你。”

“不,你惹了,她是我朋友。”陸卿卿笑著看向他身後的袁珍珠,向她輕輕點頭。

薛六頓時打了個哆嗦,爭辯說道:“我,我是來相親,可沒幹什麽。”

陸卿卿哪聽他說什麽,對後面跟著的陸二壯說道:“去報官!”

陸二壯壞笑說道:“是!”

他扭頭就跑去報官,薛六一邊扒著身上的官服,一邊慌張地追下樓,“等等,等等,我穿錯了,穿錯了!”

陸卿卿看著這畫面不由笑了,怎麽有些眼熟呢。

樓上總算清靜了,袁珍珠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向陸卿卿,“多謝陸先生出手相助,不然今日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卿卿走上前,輕聲說道:“都是自己人。”

一句輕飄飄的“自己人”叫袁珍珠破防了,她的眼眶瞬間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我以為,以為……”

陸卿卿微笑看著她,約她進去喝茶。

雅間裏,陸卿卿煮好了茶,倒了一杯給她,伸手客氣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袁珍珠謝過,雙手端起茶淺飲了一口。

她居然喝到了陸先生親手倒的茶,這是她不曾想到的。她其實早有自覺,和袁秀交好的這群同窗,對她有些抵觸,大抵是不喜歡她滿身的銅臭味。

商人的地位向來低賤,即使她家是首富。在讀書人眼中,又或在侯靜她們那等官宦子弟眼中,他們就和後院裏養的年豬差不多。

“我以為你瞧不上我。”袁珍珠捧著茶杯。

“怎麽會,我一介平民,哪有資格瞧不起別人。”陸卿卿喝了一口茶,如實說道,“不過之前,對你的做法不太喜歡。但如今我們都長大了,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也能理解你的做法了。”

袁珍珠歉意說道:“我那時急功近利,做了些冒犯你們的事。”

“也還好,你若真是個不擇手段的人,咱們今天也不可能坐下喝茶了。”陸卿卿淡然說著,頗有些氣度。她猶豫了一瞬,擡眸望向她問道,“你可是出了什麽事,需要幫忙嗎?”

袁珍珠聽了這話,仿佛溺水之人見到一塊浮木,她甚至不需要陸先生的幫忙,她能聽聽她說話也好。她眼眶發酸,放下茶杯,雙手緊握著說道:“我家中情況,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般好。”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情緒,緩緩道出家中的情況。

“我家雖是首富,可其它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誰都想咬一口。那些達官貴人表面與我家交好,實則都打著自家的算盤,想從我們家撈好處。我們家的女子出嫁,向來都是給人當錢袋子。我本想擺脫這樣的命運,可惜……”說著,她心中惋惜。

袁秀這次的事,確實怪她。就像陸卿卿討厭的,太過功利,就會淡忘其它的問題。她不怪袁秀,只能說時也命也。

她捏著手指說道:“家中給我安排了親事,即使沒有薛六,也會有其它人,我大抵逃不過了。”

陸卿卿聽著,明了她為何會放袁秀離開了。袁秀的情況可能比她更糟糕,若袁家給袁秀也安排了親事,她的性子保護不了自己,嫁出去了,還不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只是陸卿卿想到她倆的關系,感覺像是養的寵物,袁珍珠自己有難了,覺得為了小貓好,故意氣走她。想想婆子就站在門房邊嚼舌根,刻意得不要太明顯了。

陸卿卿想到自己,若是她身處困境,會怎麽對元青禾呢。那必須要小書呆想辦法撈她,畢竟那麽聰明的腦子,不能當擺設。

想著,她不由說道:“也許你該信任袁秀。”

“嗯?”袁珍珠不解,擡頭茫然看著她。

陸卿卿卻只點了一句,這些事還是得自己體會,別人說是不會信的。

那些讀書人看著呆板,但像元青禾袁秀那樣,能考到榜首前列的人,沒有笨的。有些事,交給她們能辦得更好。

陸卿卿想起曾經的自己,也是怎麽也不相信一個小書呆子能有多大本事。可就偏是這樣的人,將她一家從困境裏解救出來。

不過眼下,病歪歪的袁秀可能還沒這個能力。

自己人還是要幫的,陸卿卿飲著茶,輕聲提點了一句:“我聽到一個消息,護城軍需要換一批戎服,我師父是個很仗義的人。”

袁珍珠聽了,起先有些茫然,但很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她擡頭看向陸卿卿,滿是感激,“陸先生,太感謝你了,我這就回去和父親商量。這批戎服,我送了。”

“啊?”這下換陸卿卿楞了,我的意思是讓你賣戎服啊,打個折攀些交情,怎麽就成送了?

陸卿卿不由感嘆,首富家裏果然財大氣粗。

袁珍珠卻一掃陰郁,整個人像是放晴了似的燦爛。那位女將軍可是大人物,又將義氣,如能和她結交。父親自會讓她先處理戎服的事,不會再催她成親。

本來她家裏逼她成親,也是急想給袁家在京城找個靠山,不然哪管大動幹戈做生意。

陸卿卿趕緊提醒道:“我師父註重名聲,你們家可不能亂來。”

“知道,知道。我們哪敢。”袁珍珠這等商戶人家,絞盡腦汁不過想多賺些錢。作奸犯科還是不敢的,畢竟上一個這般囂張的陳耀祖,不已叫人抓著一點把柄,把陳大富家敲骨吸髓掏幹凈了。

他們要的是一個庇護而已。

陸卿卿有些不放心,回去將這事與楊師父說了。這位女將軍聽說是首富袁家,當即就笑了,“還是我徒弟厲害,給我找了這麽大一個錢袋子。我楊家再不怕別人拿糧草卡我脖子了。”

“誒。”陸卿卿不解,“之前沒別的錢袋子找您嗎?”

“他們覺得女人善變,你師父我窮啊。”楊師父玩笑般說著,卻是真話。

陸卿卿這才松了一口氣,她還怕自己自以為是辦了壞事,這下可就放心了。

袁珍珠動作迅速,很快和楊將軍的人搭上了線,沒多久就接下了戎服的差事。

京城裏大家都在忙碌著,女子會館裏唯有的三枚女學生卻只有吃吃吃的活,這日喻花捏著自己的肚子問,“青禾,我是不是有小肚子了?”

元青禾也捏了捏自己的肚皮,趕緊喊她們一起在院子外的空過道上打太極。

三人正一邊玩鬧一邊打著,袁秀還是有些消沈,兩人正勸著她,就見六娘緊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元青禾的朋友都認得這位很會罵人的小嬸嬸,齊齊規矩地向她行禮。六娘滿臉心事,一個罩面間叫三個閑得長肉的書生瞧了出來。

元青禾關心地問道:“六娘,怎麽了,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六娘忙收了神色,笑著說道:“沒有,誰敢欺負我啊,我罵死她。”

三人疑惑擔擾她,後來找了孫三娘,才聽說是和她之前的丈家有關。六娘原來嫁的張家也是書香門第,她以前的丈夫張攀高剛讀書時,找了六娘這個聽話的小戶家的女兒伺候,等考到秀才了,夫家對她百般嫌棄,沒多久就想休了她取個省城一個富商家的女兒。

那時是那位富家女聽說了,從中幫忙這才叫六娘拿著和離書出了狼窩。

這次陪著元青禾來京城趕考,六娘不巧看到前夫張攀高了,他熬了好多年,好不容易考到舉子,這次也是來京城趕考。本來準備互不打擾,卻叫六娘發現,張攀高身為的那位富商女不見了。這個慣愛攀高枝的男人又在勾搭林大人的和離歸家的妹妹。

元青禾還沒聽明白,喻花給她說道,“咱們考了三回試,他換了三個老婆,而且第二個老婆還不見了。”

孫三娘點頭說道:“是這樣,六娘擔心失蹤那位的情況,一直在暗暗查。她怕影響到你,一直都沒說這事。

元青禾問道:“林尚書,是咱認識的那個林尚書嗎?”

孫三娘說道:“可不是呢,他妹妹回來就住在隔壁院子,這才叫六娘看到了。”

元青禾三人默契對視了一眼,袁秀推了一下眼鏡說道,“我們幫幫六娘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