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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 章 第 181 章 這眼睛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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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 章 第 181 章 這眼睛真亮

肖縱這等世家少爺本就受不得苦, 手被廢了之後,性子就越發乖戾起來。

他領著書童在道觀裏亂闖,小道士想攔他, 卻叫他直接一腳踹開了。

正好這時,他瞧見那個管事的牛鼻子道士領著兩個背著包袱的窮道士穿過院落, 他立即就盯上了。

那兩窮道士的道袍制式不一樣, 他心知這是外來借住的雲游小道士。看她們穿得破破爛爛的,卻不是住大通鋪,他心裏立即不服起來。

誰想遠遠一看,竟是將她們安排去幽靜的小院落裏單住了。

肖大少立時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 “這些狗東西, 把本少爺安排進大通鋪, 竟叫這些窮道姑單獨住幹凈院子。”

他頓時心生惡意,拉著人就在那裏編排, “你們看, 這道觀把咱們安排到通鋪裏,來了小道姑卻安排到單獨的小院子裏, 也不知是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營生。”

旁邊人聽著,都疑惑看著他, 他這話意思是這道觀還有勾欄生意不成。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這時一個婦人走了上來,突然重重地對著的肖縱的臉扇了過去。

肖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踉蹌後退, 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怒目圓睜地吼道:“你這潑婦,竟敢打本少爺!”

那婦人半點不懼他,揮手又打了一巴掌, 這次肖縱知道躲了,忙後退躲開。那老婦人卻似是老手,正著沒扇到,反手刷地利落地又抽了他一巴掌。

這下可把肖縱的臉抽對稱了,兩邊臉都紅腫了起來。

肖大少捂得臉,氣得快把眼睛瞪出來,他這趟到道觀求治手,家裏只許他帶了個沒用的書童過來伺候。

現在被打了,他自己手傷了,打不過,那書童也是個沒用的,竟躲到他背後縮著去了。

那老婦人氣得渾身發抖,上前罵道:“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亂說話也不看看場合。把我們這些來清修的人當什麽了?本宮誠心誠意來到這道觀,為的是靜心修行、可不是聽你在這裏胡言亂語、汙蔑道觀的!”

周圍的人這才反應過來,對肖縱指指點點。

這不只是在詆毀道觀,也是在詆毀他們這些誠心來清修的香客。

有個老者捋著胡須,搖頭嘆息道:“本王聽聞肖家也算書香世家,怎麽教出你這樣沒教養的子孫,在這清凈之地肆意詆毀,成何體統!”

幾個書生模樣的年紀人罵道:“心臟看什麽都是臟的。”

“我們可是看這裏清靜,來這兒看書的。”

“我看他自己是個臟東西吧,那兩位小道姑穿得破舊,又叫太陽曬得黢黑,一看就是辛苦修行,道行高深的得道真人,被這齷蹉的小子說成什麽了。”

眾人皆是鄙視他,指著肖縱罵著。

肖縱平日裏驕橫慣了,哪裏受過這般指責,他惱羞成怒,想要罵回去。

可才擡頭,嘴都沒張開,老婦人又扇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立即把肖縱的火氣打滅了,他捂著臉怨恨看著面前的老婦人。

這老婦自尊本宮,肖縱警惕辨認了一下老婦的服飾,這才認出她是和安郡主。

他再看周圍罵他的這些人,不是郡主就是世子、老王爺,他這種世家子在小鎮的白鹿書院還能作威作福。

到京城裏,他這點身份,連個屁都不算。

他敢惹誰?

他被圍著罵了半天,也只得縮著腦袋,還得賠著笑臉說道:“各位教訓得是,是小輩冒犯了。”

“呸,難怪肖家廢了你。”也不知是誰嫌棄地啐了一口。

眾人看他廢了的那只手,如今更是嫌棄他了。

有人罵道:“瞧他那手,怕是做了惡事,招了報應。”

肖縱縱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說什麽。

他低下頭窩囊地挨著罵。

他這時有些後悔,早知道在書院好好讀書,混了舉子在家中混日子也好,哪像現在害元青禾沒得手,自己還廢了一只手。

家裏也廢棄了他,將他丟到道觀裏不管,說是叫他去求道長治手,也沒說治不好怎麽辦。

這不就是變相的流放他嗎。

他心中又悔又恨,別人都走了,他還杵在原處,狠天怨地,罵著老天不公,家人冷血,外人勢利。

他最狠的是元青禾,明明一個沒權沒勢的女子,都怨她,他恨不得馬上殺了她。

他恨女書生,也恨女道士,他恨得兩眼通紅望向那兩個女道士。

也就是這一個瞬間,正好看到其中一個小道士對著另一個道士燦然一笑。

那小道士滿臉灰黑,風塵仆仆的,身上也沒處幹凈的,盡是灰土。

可就這麽一個又臟又黑的小道士,偏有著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肖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死死地盯著那小道士的眼睛,沒錯,就是這雙眼睛,即便這張臉滿是灰黑、狼狽不堪,可這雙發亮的眼睛他哪怕死都忘不掉。

他中箭成了廢人,連秋闈都沒去成,那人卻得了頭名,當了解元,他怎麽能不恨。

好,太好了,居然叫他認了出來。

肖縱頓時心喜,他早聽說有人要暗下做掉她,懸賞還很高。

肖縱歪著嘴角,露出一抹歪邪的笑,他朝躲在身後的書童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去,把消息傳出去,就說那個被林尚書懸賞五百兩黃金的元青禾就在乾元觀。”

書童楞了一下,有些畏懼地看了看那兩個女道士,又看了看肖縱,最終還是點頭,貓著腰匆匆離去。

肖縱看著書童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報覆的快感。他仿佛已經看到元青禾被那些貪婪之徒抓住,受盡折磨的慘狀。

“元青禾,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他咬牙切齒地喃喃自語,眼中的陰鷙愈發濃烈。

此時的元青禾渾然不覺危險將至,依舊和自家小娘打鬧著,對著她笑得燦爛。

小院裏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師伯沒一會兒就親自出來接見了她們,她讓小徒弟收拾了房間,讓她們好好睡上一覺。

這位年長的女道長,獨獨又多看了元青禾一眼,和藹地笑道:“這孩子一雙眼睛長得好,清澈明亮,透著一股靈慧勁兒,日後定能有大造化。”

元青禾靦腆地笑著,謝過師伯誇讚。

陸卿卿也多看了她一眼,心想著,臉都抹成黑炭樣兒了,小書呆子還這麽討人喜歡嗎?

老師伯也不知是喜歡她倆哪個,反正送來的晚飯很是豐盛。

她倆等三娘她們回來一起用飯,不過只三娘和小喜子回來了,四娘又去前方探路去了。

三娘看著桌上豐盛的飯菜,感嘆說道:“卿卿,你師父在道上不少人脈吧。”

陸卿卿給她盛了飯,雙手遞上,謙虛說道:“應該還行吧。”

三娘接過飯,看著旁邊小書呆給她布好了筷子,她輕咳了一下,還是有些不適應,這可是舉人老爺,怎麽還給她布筷子呢,可不能叫外面的人看到。

元青禾乖巧坐在一旁,看到三娘動了筷子,她這才拿起筷子吃飯。她們一路風餐露宿,難得吃上了熱飯,真是看著都香。

元青禾餓得有些急了,但動作依舊是靜靜的,小口迅速吃著。

看到卿卿喜歡吃的菜在自己這邊,她又順手幫她夾了,陸卿卿也給她夾著菜。

孫三娘吃著飯,看她倆一副都餓急了的模樣,還記得給對方夾菜,不由欣慰,不對不對,她欣慰什麽。

孫三娘趕緊收神吃飯,卻見自己碗裏也叫兩個孩子夾滿了菜,不由又好哭又好笑。

唉,這兩孩子啊。

她搖頭笑著,吃起飯來。

小解元吃得小口,卻將整張桌上的飯菜全吃光了,實在這一路太苦,難得吃頓好飯。

陸卿卿也吃了不少,怕元青禾積食,她邀著她一起到祖師爺跟前磕頭告罪,這才回來歇息。

臨睡前,小解元擔心問道:“卿卿,祖師父不會怪罪我們裝道士吧。”

“祖師爺寬宏大度,咱們又沒用道士身份做壞事,才不會怪咱們。乖乖睡,明天再走一天就該到京城了。”陸卿卿輕輕拍著她,可心裏並不安定。

她剛磕頭時,突然感覺心緒不寧,似乎是祖師爺給她的警示。

危險確實正悄然而至。肖縱派去傳消息的書童,一路小跑,出了道觀後便直奔肖家的暗樁。他向他們說了元青禾的消息,暗樁立即將這個消息散布了出去。

同時賞金從五百兩黃金變成一千兩,金賞之下一群亡命之徒很快便聚集起來,朝著乾元觀趕來。

夜幕降臨,道觀裏一片靜謐。元青禾和小娘在房間裏早早睡下,絲毫不知外面即將掀起一場風暴。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那群被懸賞吸引而來的歹徒,手持利刃,翻墻進入了道觀。他們在院子裏四處搜尋,很快便鎖定了元青禾所在的院子。

半夜,陸卿卿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警覺地坐了起來。

她輕輕搖醒元青禾,“別出聲,好像有情況。”

元青禾一下子清醒過來,緊張地抓住陸卿卿的手。

陸卿卿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縫隙往外看。只見幾個黑影在小院周圍徘徊,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陸卿卿心中暗叫不好,幸得祖師爺提醒,她沒敢睡沈,此時看外面的情況,看來他們的行蹤還是被發現了。

她趕緊回到床邊,搖醒元青禾說道:“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兒,可能有人盯上我們了。”

元青禾雖然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陸卿卿迅速收拾好行李,帶著元青禾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她們才出了房門,孫三娘和小喜子已經在院裏等著。一個小道士低聲說道:“師伯讓我帶你們走小路,我師姐去牽你們的馬車了。”

眾人沒空多言,向老師伯的房間拜謝後,立即跟著小道士往後門出去,穿過隱蔽的小路出了道觀。

馬車已經等在這裏,眾人上了馬車,謝過兩位小道士,孫三娘揮起馬鞭,馬車快速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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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黢黑的小書生再次路過,“家人們,我漲身價了,我現在是行走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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