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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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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明白人

這一路順利的簡直不像話, 不只一只土匪都沒瞧見,連沿路的客棧都那麽恰恰好的,總有空房。

有幾次甚至是他們前一腳到了, 後一腳就有人來退房。正好將天字號的好房空出來給她們。

等得陸卿卿疑惑進了房間,看到的是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 仿佛是前面的人專門收拾幹凈, 這才讓出來給她們住一般。

陸卿卿他們這些有江湖經驗的,立即看出不對。

別說他們了,連元青禾這等沒經驗的,也疑惑說道:“這是有人專門給咱們安排了嗎?”

她這書呆子楞頭青, 直接就跑到安月璃跟前, 大咧咧地問道:“月月, 是不是知府大人為你安排的啊?”

安月璃垂眸似是困倦了,點了一下頭, 就進去休息去了。

元青禾撓頭一臉的不解, 陸卿卿將她拽回房裏,“好了, 別問那麽多,好好休息吧, 別累著了。”

“哦,好。”元青禾打著哈欠答應了,她和月月在腦中下棋, 太耗費腦力了, 這會兒也無心想其它,洗漱完拽著陸卿卿的袖子,前一秒想讓她一起睡,下一秒已經睡著了。

陸卿卿輕輕抽回自己的袖子, 叫寶珠看著她,這才去了樓下。

陸二壯和彪子兩人正架著腿跨坐在樓下的條凳上,扇著蒲扇休息。

兩人小聲商量著,要不要把藏在衣服裏的皮護甲去了。

正好陸卿卿走下樓,兩人立即迎了上去。

三人對了一下眼色,雖然三人年紀不大,但都算是老江湖了。

早看出一路的不對勁,彪子小聲說道:“小喜子剛去叫熱水,馬上就給你們送上去了,好像提前燒的一般。”

陸二壯也小聲說道: “我剛去廚房瞧了一眼,菜色可新鮮了,還有新鮮的牛肉。我怕他們動手腳,叫明月去做飯了。”

陸卿卿也知道這些不對勁,他們平時外出打尖可遇不上這等好事,熱水永遠供不上,飯菜都是快放餿的。

即使他們舍得花銀子,這等路邊的小客棧也提供不了這樣的條件。

這明顯就是前面有人安排,陸卿卿想起剛才元青禾問的話,也覺得這是別人為安月璃安排的。

“行了,不管是什麽情況,咱們還是謹慎些。”陸卿卿說著,看了一眼面前壯碩的兩個大小子。

空氣中傳來一股汗味,陸卿卿捂著鼻子,輕咳了一聲,“你們去洗個澡吧,別穿那麽多了,那位是貴人,沖撞了不好。”

兩人面紅耳赤,找著後院的水井洗澡去了。

元青禾直睡到天黑了,這才睡飽了醒過來。她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到陸卿卿沒睡在床上,她趕緊起床找人。

“卿卿。”她才喊人,就見到她家小娘子推門進來。

她心疼地迎上前說道:“卿卿,你怎麽不休息一會兒。”

陸卿卿叫小喜子把溫著的飯菜拿上來,轉身笑著和她說道:“我休息了啊,只是沒你這這麽能睡。”

元青禾想著,她睡到一半醒來時好像是看到陸卿卿在旁邊。

她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月月這種下棋的方法太費腦子了,我做夢腦袋裏都是黑白棋,可累壞我了,不過我想到,要不這樣把學的書本也在腦袋子過一遍呢,肯定印象深刻。”

“別太辛苦了,好好休息要緊。”陸卿卿勸著,看到飯菜送來了,拉著她一起坐下吃飯。

“月月吃了嗎?”元青禾拿起飯,這才發現自己肚子十分餓,不由想起了同窗。

“她醒得早些,已經吃過又睡下了。”陸卿卿夾了塊牛肉到她碗裏。

元青禾確實是餓了,扒著飯吃了起來。

陸卿卿早用過飯了,陪著她吃了一點了,就專心給她夾菜了。

“這牛肉燉得軟爛,可真下飯。”元青禾吃完一碗飯,還覺不飽,叫寶珠又給她盛了一碗。

兩人正吃著,突然聽到樓下傳來爭吵的聲音。

元青禾的性子向來有些八卦,嘴裏吃著飯,耳朵已經伸長了。

陸卿卿無奈笑著,叫小喜子把房門打開,方便她聽八卦。

樓上這層已經叫她全包下來了,不會有其它人過來,當然主要是為著隔壁美人的安全。

誰能想,這想是方便元青禾聽八卦了。

樓下吵架的兩人也沒有避著人的意思,扯著嗓子就在樓下吵了起來。

陸卿卿和元青禾被這吵鬧聲吸引,元青禾扒拉了兩口飯,端起碗筷就想站到外面聽。

陸卿卿拽她回來,給她碗裏夾了許多菜,這才放她出去。

兩人就站在樓上欄桿裏看著。

就見樓下,一個身著舊長衫的男子正對著一個布衣的婦人指指點點,男子滿臉的不耐煩與嫌棄,婦人則滿臉的委屈與氣憤。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我參加鄉試那是為了咱們家光宗耀祖,你居然還舍不得這點銀子!”窮書生怒目圓睜,雙手叉腰,對著婦人吼道。

婦人雙手抱在胸前,毫不示弱地回懟:“你平日裏吃喝用度,哪一樣不是我辛苦操持。家裏本就不富裕,你還不知節省,這次鄉試路上已經用不少銀子了,你現在又想問我要二百兩銀子,你想都別想!”

“哼,你這摳搜的無知婦人!我要是中了舉人,以後有的是榮華富貴,還怕還不起你這點銀子?”窮書生輕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滿是對婦人的不屑。

“中舉人?你真當我信你啊?平日裏不見你好好讀書,只知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就是要跟你去省城裏看看,你這樣的,怎麽中舉的!”婦人毫不留情地戳著他的脊梁骨,甚至細說起這窮酸書生勾搭隔壁寡婦的舊事來。

元青禾聽得極下飯,等一碗飯吃完了,那婦人還在說窮書生翻墻出來時,破褲衩子掛上墻頭的破事。

窮書生被婦人說得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打婦人。就這時,元青禾反應最是快,拿著手裏的筷子就要砸下去。

陸卿卿忙給她劫了過來,她本來不想管別人的閑事,可看到元青禾氣憤的模樣,這才折了一截筷頭,夾在指中一彈,重重打在那窮書生的腦袋上。

底下正撕扯打架著,書生吃痛,抱著頭“哎呦”了一聲停下來,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眼睛找人:“誰?是誰?敢多管閑事!”

元青禾把碗交給寶珠,扶著欄桿探出頭來,大聲說道:“大庭廣眾之下,你一個大男人居然要動手打女人,算什麽本事?有本事就好好讀書,別在這裏欺負自己的妻子。”

“你……你管不著!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窮書生看到樓上女書生,穿著白鹿書院的袍子,立即漲紅了臉,聲音都不敢太大。

元青禾看出他似是有些心虛表情,心中感覺有些奇怪,故意試探著問道:“這位兄臺,不知是哪一年的秀才,咱們指不定是同年。”

“要,要你管。”窮書生說話都不利索了,拉著他的妻子想要走。

可他妻子卻不願意,擡頭看著樓上好看的女書生心裏歡喜。鎮子裏可都傳著白鹿書院有一位女案首,讀書厲害,回回考第一,還關心貧苦農民,寫了防旱治水的文章。

婦人去年家裏能有收成,就是多虧了女案首,因此她對女書生特別有好感。

她是個幹農活的力氣人,她家那窮書生扯了兩下,竟然沒扯動她。

“您是白鹿書院的書生吧,哎呦,長得可真俊啊。你們的衣裳也好看,您認識元案首嗎?她可幫了我們大忙呢。”婦人揚著一臉笑問著。

元青禾笑著沒接這話,她不想透露身份,怕惹來麻煩。但眼前這事,她覺得蹊蹺,還是想問問。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問道:“姐姐好,不知這位大哥是哪一年中的秀才?”

婦人憨厚笑著回道:“他啊,是五年前中的秀才。”

那窮書生見拽不動妻子,自己偷偷就想跑。

元青禾正盯著他呢,立即喊樓下的二壯,“二壯,攔著那書生。”

那窮書生還想跑,一下就被高大的陸二壯提了起來。

元青禾有禮地問道:“五年前考的秀才嗎?之後可有再去縣裏考試呢?”

婦人疑惑問道:“都考中了,為啥還要考啊?”

元青禾心裏了然,耐心地向婦人解釋道:“大嫂,秀才考中後,並不是一輩子都是秀才了,若未中鄉試,每三年需重考一次。限時未考的話,就不是秀才了,若是白身,是沒有資格考鄉試的。”

那婦人雖只是個農婦,腦子還算清楚,她只是不懂得科舉裏的規則,一但有人向她說明,她很快就明白過來。

她轉身揪著那窮書生的腰子用力擰著,“好你個窮酸東西,還騙我要考舉子,你個老潑皮不會連秀才都不是了吧。你還敢騙我要二百兩,你這狗東西,想要這麽多銀子幹什麽?該不會是想帶著寡婦跑路吧!”

婦人抓起旁邊的掃把,對著那書生一頓抽打。

大家趕緊都躲開了,畢竟這位書生剛才自己說了,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別人怎麽好管呢。

這位婦人是個幹力氣活的,真的兇狠起來,哪裏打不過他一個幹瘦的酸腐書生。

那書生被揭穿了身份,如今連個窮秀才都不是,哪有人會幫他,都遠遠躲開了。

元青禾看這情況,想著那位姐姐不會再被欺負了,這才收了心思,乖乖說道:“卿卿,我回去看書去了。”

陸卿卿正疑惑她怎麽這麽乖了,就聽她那小聲叨叨,“我可得考上,不然和他那般可太丟人了。”

客棧的房間幹凈,元青禾看書看得晚了一點,也沒太影響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他們又準備趕路了。

元青禾她們下來時,正遇上昨天那位婦人等在樓梯邊,那婦人感激地看著陸卿卿和元青禾,眼中滿是淚花:“多謝姑娘仗義相助,這負心漢平日裏就知道欺負我,昨日若不是您,我還不知道要被他騙多久。”

元青禾輕聲安慰她:“姐姐不必客氣,以後還是要好好生活才是。”

婦人點點頭,抹掉了眼淚:“我知道了,姑娘這般心地善良,必得老天庇佑,這趟定會高中。”

“承您吉言。”元青禾微笑應著。

這時樓上房門開了,一身冷肅的安月璃從房裏出來,看到陸卿卿兩人,她很難得地說了一聲,“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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