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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誰教你們這麽面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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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誰教你們這麽面壁的?

顧先生匆匆趕了回來, 身後跟著的小影子抱了一大疊書落在後面。

她推門進來,著急就問:“那不著調的家夥又發什麽瘋了,把人打成什麽樣了?”

顧先生一定眼, 卻見陸卿卿好端端站在那裏,也不像是傷著的樣子。

她都沒懷疑孩子騙她, 而是疑惑問道:“難道受的內傷?”

元青禾沒先解釋, 而是說道:“先生,先洗手。”

顧雅正疑惑著,也不好問。畢竟小姑娘家家的被打了,會有些不好意思。

只得疑惑地先去洗了手, 小喇叭有些膽怯地拿著草藥燒著煙, 繞著她熏了熏。

那煙熏得人嗆眼睛, 顧雅正疑惑偏頭躲避著,擔憂望向陸卿卿, 依舊是怕她傷著哪了。

這時, 墨先生也回了,她神情嚴肅走進院裏。

望了一眼燒著的草藥, 她目光冷了冷。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大丫鬟,那丫鬟立即機警地領著人守到門口關上院門。

元青禾這大膽的, 還沒發覺不對,全當是自己先生一般對待,不解釋先說道:“墨先生, 先洗個手吧。”

墨先生卻沒動, 她望向陸卿卿先問道:“可受傷了?”

陸卿卿低下頭,回道:“學生沒有。”

墨先生一眼看穿,問道:“你用這等借口,把我們騙回來?”

這都不算問了, 已經是陳述的語氣。

陸卿卿難得慌亂,她供手說道:“請先生見諒,我是聽說許多人發熱咳嗽,很像時疫,這才想了這個法子,請先生們先回來。”

顧雅正吃驚看著陸卿卿,她原以為這孩子是個謹慎周全的,卻不想她和那小東西一樣膽大包天。

“時疫”這兩個字是能直接說出來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隨便說什麽時疫,還敢騙她先生,哪一樣都是犯了大忌啊。

墨先生的神色果然完全冷了下來。

“你可知,這樣會引起恐慌。”墨先生對她難得嚴厲。

陸卿卿低下頭,心裏忐忑。

這裏不比陸家,她若在陸家做錯什麽,父母不會責怪她。向來寵她的父母大可能還要為她掩飾。

就像之前,因她的誤導,大家都以為元青禾沒考上。

可家裏人都沒在意,依舊聽她的。

但這裏不是陸家,兩位先生身份高,動輒影響的不是一個小小陸家能比。

想到這兒,她有些害怕了,雙手緊張地攥著。

元青禾這時走上前,默默擋在小娘子前面,拱手說道:“墨先生,卿卿也是想防患於未然,而且也沒有伸張,應該不會引起恐慌,她只是擔心你們。”

顧雅正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好了,咱們先不要想得那麽嚴重,孩子也是關心咱們。卿卿,你說說,你都發現什麽了?”

她說著,拉著墨先生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似乎是為了緩和氣氛,顧先生笑著說道:“墨姐姐,你瞧,我這裏也終於是有了可以喝茶的地方。”

她喊道:“小喜子,替你主子泡壺茶,先讓先生們歇歇,再慢慢說。”

小喜子立即去了。

墨先生的臉色冷成了霜,她原本就是個清冷的人,是乖巧的元青禾總跑到她跟前,引起了她的註意,這才起了些結交的心思。

但她的心是冷的,對周遭的事也冷靜得可怕。

陸卿卿這事辦得確實不妥,一樁樁的都觸到了墨先生的逆鱗。

學生騙先生,這是一大錯。

更別提她一個沒出師的半吊子大夫,提什麽時疫,即使真有,這話也不能從她嘴裏說出來。

她這煙在院子裏一燒,叫有心人瞧見了,過來偷聽幾句傳出去,可就惹了大麻煩了。

這種事,沾染不得。最先說出來的,最容易成替死鬼。

她這般嚴肅冷厲,別說陸卿卿了,顧雅正都害怕。

小喜子的茶正好端過來了,顧先生接過茶壺,為墨先生倒上茶,輕聲勸著,“孩子還小,做事可能還沒那麽周道,咱們慢慢教嘛。”

許是顧先生的話有了些作用,墨先生這才開口,說道:“說吧!”

元青禾擔心地看著小娘子,小娘子這位先生可比她的先生嚴厲多了。

她見陸卿卿沒說話,她忍不住要張口替她說。

還好陸卿卿撐住了,低頭將發現說了出來。

墨先生聽完,叫了旁邊的丫鬟,“你去找監院,就說我發現許多學生生病了,讓他註意一下。”

丫鬟領命去了。

墨先生望向陸卿卿,院子裏的氣氛一下又緊張起來。

元青禾擔憂看了看自己小娘子,又看了看冷著臉的墨先生,她著急得也不知道怎麽好,只得求助地望向自己先生。

顧雅正接收到她的目光,回瞪了一眼。

你個小混蛋,可真會給我找活幹。

她也怕啊,才剛和美人姐姐親近些,一個不小心,她也會得冷眼的。

可瞧著孩子在墨先生的威壓下,頭都不敢擡,她又心軟了。

“咳。”顧雅正偷偷吸了一口氣,替墨先生教訓道:“你可知哪裏錯了?”

元青禾聽到熟悉的語氣,熟練地拿來墊子,拖著陸卿卿一起跪下。

她小娘子沒回答,她先替她答道:“先生,我們錯了,不該騙先生!”

顧先生嚴厲說道:“其它的呢?你們就這一樁錯嗎?”

元青禾趕緊說道:“我們不該擅作主張,這麽大的事應該先告知先生,請先生定奪。”

顧雅正大聲說道:“你可知後果!”這一句瞬間嚴肅起來。

元青禾想到後果,擔憂看了一眼小娘子,這才低頭說道:“學生惶恐,事出緊急,未曾多想。引起恐慌,重,重可以判極刑。”

陸卿卿聽到這裏,突然擡起頭,她顯然不知道這一點。

她畢竟是民間長大,官場裏的事不太懂。

白鹿書院這等地方,其實已算得半個官場,元青禾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她最先有動作,若叫人發現就會算到她頭上。

瘟疫這等叫人談之色變的詞,等閑都不敢提這兩個字。

這書院裏都是貴人,若是引起了恐慌,確實可以重到判極刑。

而且不管她對病情的判斷是對是錯,只要是因她引起了恐慌,就是她的錯。她敢在公眾場合提這兩個字,都能抓去先殺頭再說。

且不說重,就是往輕了說,叫人抓到她這個錯處,後患無窮。

這些先生、學生,一身功名得來不易,若真是惹了這樣的錯處,影響自己的功名不說,還會影響到身後的家族。

墨先生並不是亂生氣,這看似小事,牽扯過大。

若叫人拿這個把柄報上去,別的且不說,元青禾這麽多年的書,就白讀了。

從陸卿卿震驚的目光裏,能瞧出她這會兒是知道錯哪了。

顧雅正偷偷看了墨先生一眼,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兩人一起罰吧。”

墨先生沒有作聲,只是周身的寒氣似乎淡去了一些,她望著陸卿卿,從她的眼神裏,她看出這孩子是真不知道。

她這個當先生的,這才反應過來,她並未教導過這孩子多少事情。

陸卿卿之前表現,皆因著她之前受的教導。若不是在書院,她這性子已經可以說是很好很周全了,但書院裏的事,她這個當先生的並沒有教她,不教而責謂之虐。

想通這一點,墨先生心中不由生出些歉意來。

偏生這時,顧先生拿著戒尺在打她倆。兩人都伸直了手,手心被打得通紅。

墨先生有些不忍,顧雅正這時訓道:“你倆別吃飯了,都給我進去面壁思過。”

兩個學生低著頭,魚貫進了旁邊的暗房裏。

地上還跟著跪了一地的小丫鬟,顧雅正說道:“行了,弄些吃的吧,那兩個小祖宗不吃,我們可是要吃飯的。”

她們這才起來,想著去廚房弄飯食來。

墨先生說道:“別去了,我讓我院裏小廚房做了,一會兒端過來。”

顧雅正頓時欣喜,“在我這邊吃飯嗎?這還是第一次呢,可要喝點酒?”

“不用了吧,一會兒聽聽消息。”墨先生神色緩和了下來,她擔憂看了一眼暗房,很快收回了目光。

顧雅正偷偷瞧見了,笑著說道:“先喝口茶吧,茶涼了。”

墨先生回眸瞪了她一眼,這人和她徒弟演雙簧一般,真當她看不出嗎?

顧雅正被美人瞪了,心中笑得更歡。

她小聲說道:“墨姐姐果然是面冷心熱呢。”

她聲音很小,有些聽不清,可墨先生猜到了,她瞪了她一眼,說道:“你說什麽呢?”

“沒有。”顧雅正笑著問道,“真的不喝一點嗎?”

“你是酒鬼嗎?好好吃飯!”墨先生有些無奈地說著。

“好呀。”顧雅正感覺到久違的關心,心裏暖暖的。

此時醉在房裏無人問津的盧瑜在黑暗裏翻了一個身,又昏沈地睡去了。反正她的關心在別人眼裏算不得關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小小的暗房裏,只頂上開了一扇小窗戶。

兩人站在房裏面壁,默默地都沒作聲。

這次雖是陸卿卿犯的錯,可元青禾卻很不好意思,卿卿已經很厲害了,若不是粘上她這個累贅,原也不用操心這麽多。

小書生心中有很多歉意,卻不知怎麽說出口。

她擔憂看著小娘子,甚至想到,卿卿會不會嫌煩了,真個不想要她了?

暗房裏越來越黑,兩人也如浸在黑墨裏,迷失了五感。

這時門吱呀響了,一個丫鬟掌著燈進來。

燈影後,一個人跟著進來,兩人定眼一看竟然是墨先生。

她們頓時站得更直了。

墨先生低眸,看到地上的蒲團說道:“不是有墊子嗎?坐著吧。”

先生都站著呢,她倆哪裏敢坐。

丫鬟把燈放在旁邊的小桌上,又退了出去。

暗房頓時又靜了下來,兩個學生低眸站著,狹長窄小的暗房裏僅容人轉個身。

燭光下,身影拉長,三人的人影交疊在一起,已然糾纏著。

墨先生輕嘆了一聲,說道:“有些事我沒教你,原也不該怪你。以後有事多來問我們,莫要自己亂做決定,你不顧忌你自己,也該顧忌一下青禾。”

陸卿卿低頭認錯,“是,先生,我錯了。”

墨先生說道:“嗯,知道錯就好,即是顧先生罰過了,我也就不罰你了。面壁完早些休息,明日就不要亂跑了,若問起,就說是書沒背完,我罰你們在家裏面壁。”

兩人同時應道:“是,先生!”

墨先生望著陸卿卿,眼神由原來的欣賞,變為如今的關切。

“好了,我回去了。”

兩人同時說道:“恭送先生!”

等得先生的腳步聲遠了,兩人這才同時松了一口氣。

燭影下,小書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看到小娘子眼神疲憊。她頓時閉了嘴。

暗房狹小,兩人離得近,疲倦的陸卿卿不想再多想,低頭靠在小書呆肩膀上。

小書生楞了一下,很快懂了什麽,抱著她的腰,托起一些重量。

所以,你們就是這麽面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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