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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演都不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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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演都不演一下

日子依舊繼續著, 小書生訂好的冊子越堆越厚,不時還要翻出來覆習一番。

先生放她在外面,卻也給她擬好了計劃, 幾日要通讀哪一本書,精讀又是幾天, 每周回書院先生都要查功課, 偶爾還要抽查之前的功課。

饒是元青禾這般刻苦認真的人,偶爾也有疏漏的時候,這不,這周抽查被先生抓到。

從書院出來時她揉著打得紅腫的手心, 委屈地用袖子擦著眼睛。

“小姑爺, 要不回去讓姑娘給你上點藥吧, 手傷成這樣都不好寫字了。”

“你別說。”元青禾覺得丟人極了,把手往寬大的袖子裏藏了藏, “過幾天就好了。”

她從小跟著先生讀書, 孩子哪有不貪玩的。她這手心都被打出老繭了,那回陸卿卿用手指拍她手心, 她一下就覺出不是真打她了。

想著她不由又說了一次,“一定不能和她說, 我也是要面子的。”

“是,二姑娘。”寶珠答應著。

兩人此時腦袋裏都想著,怎麽保住面子不叫陸卿卿發現。

正準備上馬車時, 一個女書生攔住了她。

擡頭一看, 原來是那位馮姑娘。自從那日在酒樓裏,馮姑娘一句別有用心的妄論君王後,兩人就沒見過面了。

馮姑娘也試圖去陸家找她,可是陸家下人直接把她攔在外面。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元青禾來書院了, 馮姑娘立即攔著人鞠躬道歉,“青禾,那天是我腦子發蒙,說錯了話,還請見諒。”

“嗯。”元青禾只應了一聲,沒多做表示,瞧她說完了,準備繼續上馬車。

這事讓盧瑜那個告狀精告訴先生了,今天她被打手心,也是先生借機敲打她,當然更是盧瑜這小心眼的報覆。

馮姑娘看她要走,又一次攔著她,她倒是先哭了起來,可憐地說道,“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了!”

“求求你,不要這麽對我,一個人真的很孤獨。”

馮姑娘說著,竟然崩潰地大哭了起來,那嗷嗷嚎的哭聲,已完全顧不得面子,是真個兒崩潰了。

還好附近沒什麽人,不然叫人看到,還得以為元青禾是什麽拋棄她的負心漢。

元青禾本不想管她,可捏著被打紅的手心,不由想起自己孤寂無助的日子。她和別人不一樣,她不是直接考進白鹿書院,是她小時候時,先生被白鹿書院聘用,她這個拖油瓶被帶著一起進來。

書院裏沒人瞧得上她,即使功課好,別人也覺得是先生偏袒她,她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她一直沒有朋友,就這麽默默地自己熬過來。

許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她勸了一句,“讀書一途本就孤寂,一天天的青燈苦讀只能自己熬,沒有人能替你分擔,大家都是一樣熬著。”

馮姑娘哪管她在說什麽,只要能和她說上話就有和好的希望。

她低頭應著,一雙眼睛卻陰冷地偷偷掃了一眼旁邊的丫鬟和馬夫。

她心想著,能一樣嗎?你有富貴人家包養,有丫鬟伺候,有馬夫接送,你能理解我的苦嗎?我什麽也沒有!

她可不是其它那些酸腐同窗,元青禾沒考上時不結交,這時就不好意思找她。

馮姑娘的目標很明確,只要和這位案首維持表面友誼就行,她只要說上一句是元青禾的朋友,不管在書院裏,還是書院外面都能得人幾分寬待。

“我知道了,我能和你一起看書嗎?”她順勢想和元青禾一起上車。

元青禾又不傻,哪裏看不出,她根本沒聽進去。

本來也沒有結交的心思,她幹脆地拒絕道:“不方便,就此別過。”說完,她上了馬車,決絕走了。

看到遠去的馬車,馮姑娘眼裏的寒意再也藏不住。

陸家的馬車走到書院後的巷子裏時,正好被停在巷子裏的一輛精致的馬車攔了路,馬夫只得先停下來。前面馬車裏的吵鬧聲傳了過來,一個男子被踹下馬車,一個女子的嬌叱聲從馬車裏傳來。

“你趕緊給我滾回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麽齷齪心思,你這德行只會汙了我伯陽府的名聲。”

車下的男子正是孫子龍,他從地上爬起來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應著。

車裏的姑娘啐了她一口,似乎是發現自己馬車攔了路,小聲叫車夫把馬車先挪開。

路空了出來,陸家的馬車趕著馬小心地從旁邊過去,兩個馬車交會的時候,馬車裏的姑娘喊了一聲,“是元同窗嗎?我是華陽書院轉過來的新生,我叫侯靜。”

“侯同窗,幸會。”

兩人隔窗行了禮,並不是什麽很好的交談時機,兩人打了個招呼,就這麽路過了。

侯靜有意想結交元青禾,難得遇上,卻被旁邊癩皮狗一樣的孫子龍擾了興致。

她氣得忍不住罵道:“你再敢用伯陽府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我打斷你的腳!”

侯靜罵完,生氣地叫馬車回書院,才進到小門裏,旁邊有一個女書生喊著“青禾”,突然撲了過來,把車夫嚇了一路,趕緊把馬喝住。

馬車急急停下來,坐在車裏的侯靜差點兒撞到頭。

她生氣地掀簾出來,認出這個攔車的女書生是馮嬌嬌 ,大家都想和元青禾結交,可像馮嬌嬌這般能丟下臉面死纏爛打的可不多見。

她嫌棄罵了一句,“癡女!”

馮嬌嬌被罵了,只向後縮了縮,不敢還嘴。

轉來這位侯靜也是秀才,一來就和謝書瑾那種名門貴女結交,不是馮嬌嬌敢招惹的。

直到侯靜走遠了,馮嬌嬌依舊龜縮在小門口不敢動。

小門外,孫子龍也是一副畏縮地模樣向裏面看著,隔著門,他看到裏面一個長相俏麗的女生,他心思一動,問道:“姑娘,小生是伯陽府孫子龍,請問姑娘芳名。”

元青禾坐著馬車回到陸家,一路上心裏都想著,紅腫的手心要怎麽藏。

這一次先生打得狠,兩只手心都給她打腫了,這情況,以陸卿卿的聰明機靈,只要看到她吃飯、寫字就能看出來吧。

哼,都怪那個小心眼盧瑜,那麽大一個人呢,盡會使這些不入流的手段。

她一路愁著,馬車回到陸家時卻見門口被人堵住了,一群人堵在門口喧鬧拉扯著。

就聽見裏面陸大娘子大聲說著:“我都說了,我不會算賬,你們的賬等我女兒回來再給你們結。”

那些人卻不依不饒地非要拉著陸大娘子結賬。

元青禾下了馬車過來,疑惑問旁邊的寶珠,“家裏又沒銀子了嗎?”

寶珠如今懂事多了,瞧出裏面的門道說道:“不是呢,是大娘子不會算賬,之前總算錯多給了人家。這些人是想逼著叫大娘子給他們結賬,好多算一些。”

元青禾這下明白了,她徑直走了過去,隔開了人群向陸大娘子行禮,“嬸嬸,我回來了。”

陸大娘子一看到她,立即將她護著,“青禾,你回了,你先進去,別沖撞著你。”

那些商販可不敢拉扯元青禾,元青禾穿著書生袍子,鎮子裏的人如今都知道陸家的書生是誰,誰敢招惹啊。自覺就讓出一圈來,吵鬧聲也弱了幾分。

元青禾看了一眼那些商販問道:“嬸嬸,這是怎麽了?”

陸大娘子看出他們不敢亂來,這才嘆氣說道:“卿卿說去閉關幾天,家裏的賬過幾天結。這些人非要扯著我,不讓我走,你們有那麽急嗎?都沒到月底呢。”

立即有商販目光躲閃著,大聲說道:“我家急用錢啊。”

“就是,我家也是,你們陸家如今有錢了,好意思欠我的賬嗎?”

元青禾這是瞧出來了,大概是聽說了陸卿卿不在家,家裏由大娘子管著,就都想來占便宜了。

“我給你們算吧,可有單據。”元青禾說著,一副熟練的模樣問他們要單據。

站在前面的商販立即嫌棄地說道:“你一個書生,懂這些嗎?”

“可別給我們算錯了。”

陸大娘子不好意思麻煩元青禾,忙說道:“哪能浪費你的時間,這些等卿卿回來處理吧,這些人也真是的,又不是沒錢給他們,突然催得這麽急。”

“沒事,要不了多少時間。”元青禾看到賬房門口伸著脖子望過來的明月,立即叫她過來,“你把賬本拿來我和他們對賬。”

“是,二姑娘。”明月立即就拿了賬本過來,還隨手拿了一把算盤掛在身上。

元青禾接過賬本翻看了一下,賬本記錄得很清晰,她轉頭問站在最前面的禿頭男人,“你是哪個鋪子的?”

那男人看她一副熟練的模樣,囂張抻著的脖子都縮了回去,低眉順眼地回道:“我是劉家米鋪的。”

元青禾迅速翻了一下賬本,說道:“一起十六筆,二兩八錢,你把十六份單據拿來核對。”

那禿頭男人吃驚地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亂說的吧,都不拿算盤算一下數,隨便就想收我的單子嗎?”

“那你自己算好了,再來問我要錢!”元青禾幹練說著,目光越過他,喊道:“下一位。”

又有一個胖婦人擠了過來,著急喊著,“我是張屠夫家的,你先給我結。”

元青禾聽了,低頭迅速翻著賬本,“十二筆,九兩六錢。”

“好好,給,這是單據。”胖婦人笑瞇瞇地看著元青禾,大有一種想上來摸一把的感覺。

元青禾防備地退後了一點,說道:“明月,收單據。”

明月立即聽話收了過來,一張張對著上面的印章。

旁邊的禿頭男人有些不服氣,說道:“張家的,你不算算嗎?就聽這丫頭隨口一說,單子就給出去了?”

胖婦人叉腰挺胸說道:“人家可是秀才,能騙你這點銀子。”

禿頭男人更不服了,大聲嚷嚷著:“她倒是打算盤算一下呢,演都不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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