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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方盈帶上周從善的親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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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方盈帶上周從善的親筆……

方盈又歇了兩日, 把家裏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準備帶上周從善的親筆信去拜訪馮家,紀延朗聽說後, 要親自送她過去。

她這兩日已經聽聞洛陽城中有些裏坊不那麽太平,三伯在巡檢司也是每日忙於緝盜, 知道紀延朗不放心,便答應了。

馮家所在的章善坊在洛陽城東南方, 坊中多是世居洛陽的人家,還算太平, 紀延朗擔心的是路上有宵小不長眼,驚擾了她。

因而特意騎著高頭大馬, 帶了幾個健壯仆從, 將方盈送到馮家門外,“我去巷子外面候著, 你讓人叫門吧。”

馮家都是婦孺, 紀延朗怕人家見了他們這陣勢不肯開門, 跟方盈交代一聲, 便帶那幾個健仆出去外面大道,找了個茶坊坐下,邊喝茶邊等。

方盈這裏讓麥草去叫門, 來應門的果然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仆,麥草自報家門, 並將娘子給的信交到老仆手上。

老仆聽說是女眷,探頭一看,外面停著軟轎,說句“客人稍候”,便掩上門, 進去回報。

方盈坐在轎中等了片刻,馮家大門打開,一位中年婦人行到軟轎跟前,行禮說她家娘子請客人進去落轎。

轎夫擡起軟轎,進得院內,穩穩落下,麥草和立春掀起簾帷,方盈扶著她們的手出來,迎面便見到兩位身穿孝服的女子。

當先一位身形清瘦,面容雖有風霜之色,卻神態平和,見到方盈下轎,上前一步道:“馮門王氏,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方盈執晚輩禮,答道:“娘子言重了,晚輩代友訪親,冒昧登門,哪稱得上什麽貴客?娘子不怪晚輩是不速之客就好。”

王氏微微一笑,請方盈堂中就座,順便介紹身邊的青年女子:“這是我家小姑七娘。”

方盈問聲好,雖然覺著馮七娘面善,相貌同周從善有幾分相似,卻並未多言——才見上面,還不知對方性情,這些話過後再說也不遲。

三人分賓主坐下,王氏先歉然道:“居喪之家,只能以清水待客,還請勿怪。”

方盈忙說無礙,又自報姓名:“晚輩姓方,單名一個盈字,在娘家是長女。太子妃在閨中時,一向同晚輩以姐妹相稱,二位是太子妃的親舅母、親姨母,便也是方盈的長輩,如此客套,倒讓晚輩不安。”

王氏與馮七娘其實自周從善親筆信中,已得知來人與周從善系閨中密友,又見她出行儼然是富貴人家做派,便以為她是同周從善一樣的高門貴女,肯親自登門不過是看太子妃和周國舅的權勢。

沒想到見了面,這位方娘子不但斯文有禮、態度可親,還一口一個晚輩,加上又是個美人,讓人實在很難生出疏遠之心,王氏便也省去客套,直接問太子妃近況。

“聽說生了個小皇孫?”

“是,小皇孫已經八個月大了。”

“八個月……”王氏算了算,“那不是正趕上伏天生產?”

“是,去年六月二十二日生的。”

王氏嘆道:“怕是吃了些苦頭。”又問如今可調養好了。

方盈見她神色關切,便如實說小皇孫滿月後,自己見過一回周從善,那時她除了瘦些,別的都好,又說太子殿下對太子妃很愛重,如今官家帶著後妃駐蹕洛陽,東宮清凈無事,不怕調養不好身子。

馮七娘聽到此處,終於出聲:“我心裏從善都還是個孩童呢,一轉眼竟也做娘了。”

王氏也輕嘆:“是啊,咱們走那年,她才八、九歲。”

方盈適時道:“周府侍女都說太子妃像先夫人,晚輩今日見了馮姨母,果然面善得很。”

“我麽?”馮七娘擡手摸摸臉頰,搖頭道,“阿姐當年是汴京有名的美人,我連阿姐十分之一都及不上。”

王氏接道:“她是說太子妃既然像大姑,那怕是同她不太像的。”

馮七娘點頭讚同,方盈笑道:“馮姨母太自謙了,晚輩瞧著太子妃與馮姨母至少有三分相似。”

王氏道:“七娘同大姑也相像的,只是她總自覺不如大姑容貌出眾……”

“嫂嫂,”馮七娘喚了一聲打斷王氏,又搖頭道,“當著真正青春貌美的小娘子說這些……”

王氏不由一笑:“你說得對,現有一個真正青春貌美的在這裏,何必再提當年?”

姑嫂兩個一起看向方盈,她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晚輩也只占了青春二字。”

“那可不是。”王氏又誇了方盈幾句,順勢問起她家世,以及是如何與周從善結為密友的。

方盈如實答了,只在涉及與周從善相識上,隱去相國寺那一節,按告訴過紀延朗的說法講的。

王氏和馮七娘聽說她也是幼年喪母,與周從善因同病相憐而結為好友,都心生憐惜,神態更加溫和。

待聽說周太夫人病故,周從善去了相國寺守孝,馮七娘禁不住惋惜:“沒想到夫人也那麽早就仙去了,從善定然傷心得很。”

王氏也感嘆周太夫人待她們極好,是很令人尊敬的長輩,方盈順勢提起周國舅已辭官回鄉,安葬父母、妻子後,還要為其父廣安郡王守制。

“才回去安葬麽?我還以為……”王氏欲言又止。

方盈解釋道:“收覆北趙後,周家重修了祖墳,直到去年才營建完畢。”

王氏點點頭:“怪不得。”

談到此處,三人間已親近許多,方盈度著火候差不多了,開口道:“晚輩此次登門,還受太子妃之托,帶了些許薄禮……”

她側頭看向身後服侍的立春,立春立刻退了出去。

“能收到太子妃的信,聽聞她萬事順遂,我等已十分喜悅,禮物就不必了。”王氏推辭道。

此時立春已經和麥草一起進來,兩人手上各自捧著東西,方盈看著王氏和馮七娘,答道:“登門拜訪長輩,怎麽能空著手來?”

又解釋說不是什麽貴重之物,“晚輩聽說府上還有小娘子和小郎君,特意讓家中廚娘做了些東京近來時興的茶點,還有兩盒涼糕,是街市上買的。”

立春麥草聽著娘子說話,將禮物送到王氏跟前,放於桌上。

方盈怕王氏還要推拒,特意說自己和女兒嘗過好吃,才買了這家的涼糕。

王氏果然問道:“已經生了女兒麽?多大了?”

“十九個月。”方盈笑答。

馮七娘道:“真瞧不出來,我還以為這孩子剛成親呢。”

王氏笑道:“我也是。”

“晚輩比太子妃還大一歲呢。”方盈笑答。

“方才好像說你夫家姓紀?也是蜀中過來的麽?”王氏接著問。

方盈點頭:“是,夫君如今在禁軍任指揮,晚輩母女隨著他,暫住在歸義坊。”

王氏雖不識蜀中高門,但見方盈衣著打扮,還有隨行仆婦,也猜到她夫家必不尋常,目光落在禮物上,說道:“這裏恐怕不只是吃食吧?”

“餘下都是太子妃命晚輩送過來的,晚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請二位長輩念在太子妃一片思親之情,千萬笑納。”

王氏搖頭:“你這孩子,我若不問這一句,你是不是就想哄著我們稀裏糊塗收下了?”

方盈確實故意含混著說,拿自己備的吃食打馬虎眼,但王氏雖然拆穿了她,卻並無不悅之色,語氣也仍親切,便笑著認錯:“是晚輩沒說清楚。”

王氏還想推辭,方盈趕忙接著說:“太子妃接連遭遇喪親之痛,如今好容易與二位長輩通了音信,二位難道忍心因這些許外物,就拂了她的心意麽?”

這話說得王氏心中酸楚,與小姑對視一眼後,嘆道:“既是太子妃的心意,我們就收下了。”

方盈一喜,卻聽王氏接著說:“但只此一次。煩你回稟太子妃,就說我們一家本在守孝,清苦些也是應該的,家中也有積蓄,請太子妃莫要牽掛。”

“晚輩才到西京,恐怕要過些日子才往汴京寫信,二位長輩若有信給太子妃,盡可交於晚輩,到時一並送回去。”

王氏一楞:“這……不會給太子妃添亂吧?”

“不會,汴京周府還有留守的奴婢,晚輩來之前,太子妃就交代了,有信可以先送到周府去。”

方盈說了自家住在歸義坊哪條巷子,不管是有信還是有事,都可去尋她,而後便提出告辭,說夫君還在外頭等她。

王氏驚訝,忙同馮七娘起身相送。

方盈請她們留步,最後道:“往後都住在洛陽,只要二位長輩不嫌攪擾,晚輩定常來拜會。”

王氏和馮七娘還是送她到院中,看著她上了軟轎,起轎出了自家大門,才返回堂中。

姑嫂兩個讓仆婦拆開禮物,上面用油紙包著的,的確都是點心涼糕等吃食,再往下還有兩匣幹果、四罐新茶,一匹素色細布,以及布中間夾著的兩貫錢。

“我就知道。”

王氏看著錢,正在嘆氣,馮七娘打開一匣幹果,驚道:“這裏面怎麽還有銀錠?”

她摸出一個遞給嫂嫂,又拿起一個自己端詳,“是新鑄的,五兩一個。”

王氏讓都倒出來,想著若是多,就叫人送回紀宅去,誰料再倒卻沒有了,餘下都是幹果,一共只有兩個銀錠,十兩銀子。

“這孩子,真是把我們都算進去了。”她苦笑搖頭。

馮七娘卻道:“我倒覺著那孩子說得對,從善一片心意,嫂嫂是該收下。”

“什麽我該收下?又不是只給我的,這裏頭還有你的份呢。”

馮七娘一笑:“我全靠嫂嫂養著,還不是一樣交給嫂嫂?”

王氏無奈,終是將銀錢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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