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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被他環著腰抱起,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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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被他環著腰抱起,直接……

盡管已經做好這一去要數月的準備, 方盈和紀延朗還是沒想到,直到過了大暑、進了七月,周從善順利產下一子後, 官家才終於起駕返回東京。

期間紀延朗寫了兩封信回來,第一封信是才去西京不久, 除了寫沿途和到西京後的見聞,剩下全是如何思念方盈和鴻兒。

方盈看得幾度紅了眼眶, 回信時斟字酌句,也將自己對他的思念盡書於紙面。

不料信送出去, 一直沒有回音,過了兩個多月, 紀延朗才回信說奉命去了一趟銀州, 剛回到洛陽,後面全寫的西去見聞, 其中光是寫黨項馬有多好就有一頁紙, 只在最後簡短說了一句很想念方盈母女。

方盈不好意思同別人說, 只能跟女兒嘀咕:“你爹爹看見好馬, 把咱們娘倆全拋之腦後了。”

“啊啊。”

鴻兒雖然還沒學會說話,但是很愛說,方盈說什麽, 她都嗚嗚啊啊的回。

方盈也當她是在附和自己,點頭道:“就是, 等他回來好好跟他算賬。”

嘀咕歸嘀咕,因他信中說官家尚無回返東京之意,方盈還是回了一封信,順便又送了些錢物過去。

那時已是六月初,到如今又是足足一個月不通消息。

方盈從早上起來, 不管用飯,還是處置家務,時不時就要望一回窗外。

雖然明知禦駕回朝,百官都要去城外迎接,二伯也說了會及時叫人送消息回來,她還是心神難定,岳青娥看在眼中,飛快把事務分發下去,好讓方盈早些回房。

方盈有些羞赧,岳青娥卻道:“若是你二伯出去五個月才回來,我這會兒怕是坐都坐不住了。”

“六郎年年都要出一趟遠門,本來都慣了……”

“是啊,這麽一想,自從六郎回來,還真從來沒好好在家待過一整年呢。”

去年本來無事,但送母親去鎮州,來回也有半個多月沒在家。

“快,回房去等吧,說不定這會兒禦駕已經入城了。”岳青娥最後道。

方盈領了嫂嫂的好意,回到房中,心不在焉地跟鴻兒玩了一會兒,果然外頭就來回報說禦駕進城、見著六郎了,不一時又有人把行囊送回來,說六郎先回騎軍營,稍後便回府。

方盈一面叫人去廚房傳話,燒上熱水備上菜,一面看著侍女們打開行囊,將衣裳清點了拿去洗,剩下的東西收起來。

等行囊收拾完,天已過午,鴻兒都呼呼大睡了,紀延朗本人才終於踏進家門。

方盈忍不住出了門,站到廊下候著,遠遠瞧見他大步流星走來,正感嘆黑了瘦了,紀延朗往這邊望了一眼,忽然加快腳步,幾乎要跑起來,顯是也瞧見了她。

她禁不住露出笑容,眼看著他一陣風似的沖進院,站到自己面前,剛要張口說話,就被他環著腰抱起,直接抱進了堂屋。

“這麽曬的天,怎麽站在外頭等?”紀延朗進門放下方盈,看見她面有驚容,才發覺自己忘形了,忙找補一句。

“廊下能有多曬?”方盈笑著嗔了一句,退後兩步上下打量,“累不累?先吃飯還是先沐浴?”

紀延朗看她沒見怪,立刻拉住她的手,道:“先沐浴吧,出了一身汗。”又往裏間看,“鴻兒呢?睡了?”

“嗯,沒在這,在廂房睡的。”

方盈邊拉著他進去,邊吩咐下人去提水,又叫侍女切些甜瓜來給紀延朗解渴。

“想不想我?”紀延朗趁侍女們沒跟過來,挨著方盈問。

方盈擡頭瞧他一眼,到底說不出不想,便點了點頭。

紀延朗頓時眉開眼笑:“我也想你。”還拉著方盈的手按在胸口,“想得心都要碎了。”

“呸。”方盈抽回手,“我才不信。”

紀延朗還想再說,立春端了茶來,他只好先拉著方盈坐下,長嘆一聲:“可算回家了。”

“我怎麽瞧著你瘦了許多?在西京吃得不好麽?”

“吃倒是還成,就是差事多,等空了再同你細說。”

人都回來了,確實也不用急著問,正好侍女把切好的瓜送上來了,方盈讓他吃瓜,自己說道:“對了,家裏新添一樁喜事,恭賀你又要做舅舅了。”

紀延朗一楞:“啊?”

“是四娘,前幾日剛診出來的。”方盈笑道。

“我就說嘛,這事不必著急,子女緣到了,自然就有了。”

正月裏四娘紀蘭君回娘家,聽嫂嫂們談起王妃有孕,五嫂也懷了第二胎,神情有些羨慕,方盈瞧見,私下裏拉著她問了問,得知劉家倒沒說什麽,但康寧公主也有了身孕,都是同一年成親的,她自己便心急起來。

方盈後來學給紀延朗聽,紀延朗便說了這句話。

“我跟二嫂得了信,去國公府探過她,劉家照顧得很周到。”

“嗯,孕中雜記呢?也給她了?”

方盈道:“我問過她敢不敢看,她有些猶豫,我就沒再提。”

四娘性情柔懦,她自己不想看,方盈做嫂嫂的自然不能勉強。

紀延朗也道:“隨她吧。說到做舅舅,你猜我在西京見著誰了?”

“誰?”他舅舅可老老實實在東京住著呢,哎,方盈突然靈光一閃,“難不成是趙家的人?”

紀延朗拍掌道:“娘子真是神機妙算,大姐的公公趙家叔父奉召覲見,我聽說消息,特意過去候著,見了一面。”

紀家大娘文君的公公趙漢耘如今在晉州任知州,方盈聽說過晉州在洛陽西北,只比洛陽回汴京稍遠一點,他又從四娘的事上想起來問的,方盈自然一猜即中。

“趙叔父說家裏都好,外甥桐郎已經八歲了,還說長得像我,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紀延朗邊說邊笑,“我小時候都沒見過他幾回,怎麽看出像我的?”

方盈笑道:“以示親近嘛,外甥像舅,總不會錯。”

這時恰好熱水送到,方盈跟紀延朗進去內室,先給他把發髻散開,疏通頭發。

紀延朗整個人坐入水中,舒爽地嘆一口氣,隨口問道:“岳父家裏也都好麽?”

“嗯,都好,前些天二娘過來,說二舅舅在老家呆不住,攛掇二表哥跟他一塊來京,被二表哥告了外祖父,外祖父也沒發火,只讓大舅舅去找族長開祠堂,說二舅舅不孝,要將二舅舅逐出家門,就當沒這個兒子。”

紀延朗咋舌:“外祖父性情這般剛直麽?”

“嚇唬二舅舅罷了。”方盈道,“一則大舅舅不會聽命去找族長,二則真逐了二舅舅,兩位表哥怎麽辦?”

“這個倒簡單,記在大舅舅膝下就是了。”紀延朗笑嘻嘻道,“對兩位表兄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方盈笑著搖頭:“話雖如此,我外祖母也必攔著的。”

“那二舅舅認錯了嗎?”

“認是認了,但他說不是他不孝,是怕耽誤二表哥前程,在家讀書也不見長進,考不中舉人,不如回京讓我爹幫忙找個事做。”

“這不是嫌外祖父教得不好麽?”

方盈笑道:“是啊,外祖父前面還沒生氣,聽到這是真生氣了,拎著拐棍要打二舅舅。”

“信裏連這都寫了嗎?”紀延朗驚奇。

“信裏自然沒寫,但送信的人是潘氏族人,被我爹留下吃了頓飯,自然什麽都學了一遍。”

紀延朗聽得直笑:“可惜我們那趟到延州就北上了,沒往南去,不然就能去拜見外祖父外祖母了。”

“你們往北去不是護送欽差麽?鳳翔又有什麽事值得官家欽命大臣去的?”

“是啊,往北去才有大事。”紀延朗趁著方盈梳到發梢,轉頭低聲道,“我這次去了銀州,見了黨項人,才明白官家的苦心。”

方盈擡頭看向他:“怎麽說?”

“兵強馬壯,不臣之心。”

方盈驚訝:“他們不是上表稱臣了嗎?這幾年也都有進貢吧?”

“是有,但前前後後一共也就進貢了幾百匹馬,遠遠不及朝廷封賞。我原本也以為這幫黨項人是真歸附,打北趙那會,他們還出兵了,去了才知道,定難五州軍民,只知武氏,不知陳朝。”

武氏是前朝國姓,定難節度使祖先因平定叛亂有功而被賜姓武,從那時起便占據五州之地,至今已有七十多年。

紀延朗從頭給方盈解說一遍,末了自己嘆道:“中原換了幾代王朝,定難卻一直是武氏主事,也難怪……”

“這麽說,官家想把五州收回來?”

“自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何況養虎遺患,萬一黨項人與北面胡人聯手,我朝豈不腹背受敵?”

方盈把他頭發打濕,開始給他洗頭,隨口道:“怕是沒那麽容易吧?”

“是啊,不比攻取幽州容易,但若拿下河西五州,進而北上伐取雲州,再逐步向東進逼,何愁不能光覆十六州?”

他說著說著豪情萬丈,又想回頭,方盈卻正攥著他頭發輕揉,兩下一拉,紀延朗頭皮一陣刺痛,禁不住“嘶”了一聲。

方盈哭笑不得:“說話就說話,總動什麽?拉疼了吧?”

紀延朗自己摸摸頭頂,也忍不住笑:“還行,不怎麽疼。”

“別動了啊。”方盈把他的頭扶正,讓他躺下些,指頭伸進去輕輕揉搓頭皮,“我看出來了,你去西邊一趟,心裏頭這把火又燃起來了。”

紀延朗笑道:“本來也沒滅啊。”

“是沒滅,就是小了許多。”

紀延朗沈默片刻,才嘆道:“原先是鉆了牛角尖,光想著幽州易守難攻,且胡人騎兵暢行無阻,能夠三面馳援,實無取勝把握。”

“打雲州就不怕援軍了麽?”

“嗯,太原已經是咱們的,只要再吃下定難軍,三面出兵,就容易得多了。”

“吃下定難軍,我看你是想要人家的馬吧?給我寫信都只顧著寫馬。”方盈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紀延朗還沒聽出來,自顧笑道:“兵馬不分家,自然是全都要。”

方盈沒吭聲,給他沖幹凈長發,用布巾包起來,又給他搓背。

紀延朗還沈浸在自己思緒中,“咱們騎軍還是馬太少了,怎麽也得一人配上兩匹馬,才能跑得快……”

“給你配上兩匹黨項馬,是不是家都不想回了?”

“啊?”紀延朗被方盈插這一句,頓了一下,才趕緊說,“哪能呢?”

方盈扶著木桶站起身來,“擦完了,你慢慢洗吧。”

說完也不管紀延朗說什麽,自己繞過屏風推門出去了。

“……”

紀延朗看著屏風楞了會神,才反應過來方才方盈說的是“寫信都只顧著寫馬”,他先是覺著好笑——從來就事論事,不使小性子的方盈,竟然因為他多寫了幾句黨項馬就惱了。

但轉念一想,他離家五個月,攏共只寫了兩封信回來,還花費那麽多筆墨寫馬,難怪方盈不高興。

這就像當日他出征,方盈寫信來盡是一板一眼的記賬,半句不提相思,他讀來難免郁結一樣。

紀延朗心中一甜,禁不住笑容滿面,看來這回她是真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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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假期快樂[好運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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