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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夫妻二人小酌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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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夫妻二人小酌幾杯

方盈回家跟紀延朗說了秦王又提結親的話, 他同上次聽說一樣,並沒往心裏去。

“王妃自己都說是哄她高興罷了。”紀延朗說著捏捏女兒的小胖手,“這才剛懷上, 哪有這麽早就定親事的?”

“我原本也這麽想,但秦王殿下幾次三番提起, 他又不是那等亂許諾的人……”

紀延朗道:“便是真心的,也沒什麽不好。”

方盈看向他:“你覺著讓女兒嫁皇家, 是好事麽?”

“嗯,你覺著不好麽?”紀延朗反問。

方盈搖頭:“我不知道。”她停了停, 又低聲說,“我只是想到昭懿太子都去的不明不白, 就……”

她因要說周從善有喜一事, 把下人都遣到外間,此刻內室裏, 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紀延朗叫她一說, 也想起許多前朝故事, 但轉念一想, 那時候畢竟是亂世,便寬慰道:“這不是太平盛世了麽?再說還有王妃在呢。”

“是倒是,但……算了, 現在愁這個做什麽?”方盈自己笑自己,“明明是喜事, 高興還來不及呢。”

又叮囑紀延朗,秦王和周從善暫不欲聲張,此事先不要說出去。

紀延朗故意逗她:“那你不該連我也不說麽?”

“我問過王妃了,她說無妨,不至於連你都瞞著。”

紀延朗:“……要是王妃不叫你同我說呢?”

方盈笑道:“那只好先憋著, 到時候了再說。”

“先憋著?”紀延朗有點不樂意了,“若是我問你,去王妃那談什麽了,這般高興,你怎麽答?”

“兩個月沒見,只說些家常閑話也很高興啊。”

“……”以他的性情,確實不會再往下追問,何況也不合適追問。

紀延朗想了想,又問:“等我知道了,再問你為何瞞著我呢?”

方盈眨眨眼:“我沒瞞著你啊,我也是才知道。”

紀延朗氣得捉住方盈,往她腰間癢癢肉搔了兩把,方盈一邊嬉笑著躲開,一邊說:“這不是告訴你了麽?”

旁邊鴻兒也跟著啊啊兩聲,揮舞起兩只小手,紀延朗看一眼女兒,松了手,恨恨道:“晚上再跟你算賬。”

方盈上月底終於來了月事,這一陣果然不似先前那般不願讓他親近,晚間就寢也能親熱一二,但終究還是沒有動真格的。

他想今晚試一試。

“本來就是說笑的,”方盈不知他心中所想,坐直了斜他一眼,“自己當真了,還怪旁人。”

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用眼角看人時極為生動,紀延朗更加心癢,到晚上就寢後很下了一番柔情功夫,終於讓方盈點了頭。

他記著先前的教訓,動作十分溫柔,時時詢問方盈是否舒適,自己也細心留意她的反應,發覺她開頭還是有些緊繃,但漸漸的,身子便像春天的柳葉一樣舒展開來。

而此時方盈想的卻是:原來這事真能讓人舒服。

不只是身體舒服,連心裏都特別舒服,因為紀延朗前所未有的柔情,讓她感到被珍視和疼惜,感到他們不僅身子挨在一起,兩顆心也緊緊貼著。

懷鴻兒以前,紀延朗確實讓她也體味過歡愉,但那些歡愉都很短暫,短暫到清洗了身子,再躺下要睡時,便已消退大半。

不像今夜,兩人收拾好了要睡下時,仍舍不得分開,緊緊抱在一起。

這一夜如此美妙,無須過多言語,紀延朗也明白這才是真正能讓方盈同他一樣快活的秘技。

這讓他到第二日都回味不已,看著營中無事,早早便溜了,出去買了些方盈愛吃的,歸心似箭趕回家,見到的卻是滿手墨香的方盈。

“想把孕中雜記謄抄一份,”方盈含笑解釋,“早就該抄了,一直犯懶。”

紀延朗知道是抄給周王妃的,笑道:“現在抄也不晚。”而後把提著吃食的手擡高,“盤兔和煎鵪子,洗洗手吃一點吧。”

方盈答應一聲,讓立春去洗筆,細柳去烹茶,杏娘拿碟子把吃食裝盤,秀竹打水來,自己跟紀延朗一塊洗凈手,隔著矮幾相對坐下。

“你們營中越來越清閑了。”買了這些東西回來,還比他按時散值回家早,可見紀延朗從營中出來得有多早。

紀延朗看侍女們都隔得遠,先低聲笑道:“這不是想你麽?”

他以為方盈會如平常那般斜他一眼,沒想到她只是低頭一笑,還給他夾了塊鵪子,叫他快把嘴堵住。

紀延朗吃了鵪子肉,卻沒堵住嘴,接著說道:“上頭有風聲,官家有意裁軍,如今禁軍各營人心浮動,操練上自然就松了。”

“裁軍?”方盈驚訝,“怎麽想起裁軍了?北邊胡人怎麽辦?”

“北邊囤的都是精兵,裁也裁不到他們。我瞧這意思,應是想裁汰京師禁軍,去弱留強。”紀延朗喝兩口茶,接著說,“要我說,早都該裁,不提別處,就咱們蜀中那些降兵,十之七八都該裁汰。”

方盈對軍事一無所知,問道:“京中還有很多原先蜀中的降兵麽?”

“有啊,不止蜀中,南梁、吳越、荊楚,甚至閩地的都有。”

“我怎麽恍惚記著,蜀中降兵當初就有幾萬就地墾荒,編入廂軍了呢?”

紀延朗點頭:“是有,不過只有兩萬,還是編入禁軍的多。上次跟你說那個副指揮——就是韓王的舅兄,今日還湊過來跟我說,裁軍這事已有八成準了。”

方盈笑道:“不會還跟你說是韓王告訴他的吧?”

“倒沒那麽蠢。”紀延朗也笑,“但他就是那個意思。”

方盈失笑搖頭:“昨日王妃還同我說,從貴妃到韓王,都沒瞧得起崔王妃家。還說崔王妃的兄弟也是都不爭氣,崔王妃父親當年同官家可是總角之交,他們但凡有一個能撐起門戶的,也不至於如此。”

“是嗎?”紀延朗還真不知道,“只聽說馮覺原先跟官家家裏是近鄰,從小相識的,可惜他女兒許給了廢楚王的兒子。”

方盈嘆氣:“還有楚王妃,才嫁過去沒幾年,就遭此大禍……”楚王一人作孽,連累了一家子女眷。

“何止是她,現下連汪繼沖都不得官家待見。”紀延朗覺著喝茶還是缺點意趣,叫侍女取他們春日釀的青梅酒來,接著又說,“馮覺還是自個跟官家剖白了一番,才沒受牽連。”

方盈低聲道:“這兩樁婚事,本來就是官家所賜吧?”

紀延朗道:“但汪繼沖確實同廢楚王走得近。”

這事談起來難免讓人意興闌珊,方盈問回裁軍一事:“裁軍也不會裁到你們吧?”

“按理說是不會,我們新設這幾支騎軍都是抽調的精銳,但兵是兵,將是將,別處裁了人,重新整編,上頭各級將官不就也冗餘了麽?”

方盈失笑:“原來那個崔副指揮是同你賣人情呢。”

紀延朗神色不屑:“他以為我同他一樣憑父蔭做官麽?”

他可是實實在在立了兩次軍功,後面這次還是救駕之功,不信誰能頂了他的官職。

這時酒也取來了,紀延朗不用侍女伺候,自己動手分別給方盈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此時天還未黑,但家中沒有長輩,也不出去見人,方盈便陪著他飲了幾杯,還叫廚房再做幾道熱菜送來。

夫妻二人小酌幾杯,談天說地,十分和樂,飯畢又一塊逗著鴻兒玩了一陣。

等孩子睡了,紀延朗想起當日住在竹樓的時光,提議道:“看你寫字我想起來了,難得今年太平無事,我也得閑,咱們還該接著讀兵書才是。”

“好啊。”方盈笑著應道,“正好我一共沒幾頁紙,抄完也沒事做。”

“她們沒有會寫字的嗎?”紀延朗看向侍女們,“找個人替你抄。”

“我是想順便練字,久不提筆,手又生了。”

冬日天短,窗紙又厚,紀延朗原是怕她既抄寫又讀書,累著眼睛,但見她堅持,便沒有多言。

只是過後他下值回家,兩人讀書時,天色略微變暗,便要叫人點上燈燭。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多麽刻苦,預備考進士呢。”方盈拍拍書卷,玩笑道。

“什麽時候要有武進士,我一準去考。”紀延朗順著她的話,笑道。

方盈一嘆:“可惜沒有女進士。”

“武進士也沒有啊,這不是假若麽,”紀延朗笑著問她,“假若有女進士,你要去考嗎?”

方盈搖頭:“我這半吊子,定然考不上,得真刻苦讀書的才成。”

紀延朗道:“假若真有,你也刻苦讀書了,去不去考?”

“那當然想去試試。”

“考上了想做官麽?”

方盈笑起來:“誰不想做官?”

紀延朗接著問:“想當什麽官?是在京中各衙門,還是外放出去主政一方?”

“還能由得我選麽?”方盈失笑,“不過京中各衙門,比如二伯五伯,到底都是做的什麽官,日常在衙門管什麽事啊?”

“二哥是監察戶部司吏人的,戶部司執掌天下戶籍財稅,下轄吏人有兩三百,忙得腳不沾地。五哥麽,就是恩蔭補的供奉官,沒什麽事,點個卯就行。”

方盈道:“我和嫂嫂們出門做客,常常聽人說這家郎君做什麽官,那家郎君做什麽官,都聽得糊裏糊塗,誰也鬧不清到底是哪個衙門管什麽的。”

紀延朗笑道:“別說你,我有時候也弄不清楚,概因我朝官是官,職是職,有些還有額外的差遣官,真尋人辦事,先得再三打聽了才能找著管事的人。”

“為何?咱們在蜀中的時候,沒這樣吧?”

紀延朗失笑:“這話可不敢說。”

方盈面色疑惑,紀延朗想了想,最後也只道:“大約這就是帝王心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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