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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真要說我有什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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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真要說我有什麽本事,……

方盈見了方荃, 不忙說話,先問誰跟著來的,方荃自己答道:“蠟梅姐姐。”

蠟梅原是潘氏房中侍女, 後來嫁了方承勳身邊小廝,如今在潘氏身邊管事, 方盈聽說她跟來的,有些意外:“怎麽還叫她跑這一趟?”

又叫杏娘:“快請蠟梅姐姐進來。”

杏娘應聲出去, 很快便拉著一個青年女子進來。

蠟梅身穿夾襖,收拾得很體面, 見到方盈便堆著笑行禮問好。

“沒想到還辛苦姐姐陪著跑這一趟。”方盈話是對蠟梅說的,眼睛卻看著方荃, “可見身邊沒一個讓人放心的。”

蠟梅見大娘客客氣氣叫自己進來, 還以為娘子多慮,前邊的事大娘都不計較了呢。

誰料她張口就說二娘侍女的事, 忙賠笑道:“娘子是想著這邊府裏規矩多, 二娘身邊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鬟……”

“我正想說這個, 聽說二娘房裏先前有個大一些的侍女, 叫什麽來著?”方盈問立春。

“回娘子,叫香兒。”立春恭敬答道。

方盈點頭:“對,香兒, 犯了錯攆去做粗活那個。”

蠟梅見她知道得如此詳細,邊上二娘也是一副驚訝之色, 便知大娘這是早打聽清楚了,只得答道:“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那煩你回去替我回稟母親一聲,家裏新添的那些下人都是六郎安排人教的,香兒能犯下如此大錯,可見當日教得不好, 正好今日就讓她跟著過來,我安排人從頭再教一次。”

“家裏也有嬤嬤教,哪至於勞您親自過問。”蠟梅不敢答應,賠笑回道。

方盈淡淡道:“姐姐可能不知道,這些下人雖送給了父親母親,身契卻還在我這裏,這個香兒不好,丟的是我的臉。”

這等事蠟梅哪裏會知道?當即哽住,再說不出半句話。

“你讓母親放心,若是教不好,我自會換個更好的給二娘使。”

不是猜疑她嗎?她幹脆正大光明放個人在方荃房裏,方盈倒想看看繼母還能作出什麽妖來。

“辛苦姐姐,杏娘帶蠟梅姐姐下去喝茶吧。”她也不用蠟梅答話,直接吩咐道。

杏娘應聲,拉著蠟梅退了出去。

方荃看著人出門了,才小聲說:“姐姐,香兒沒犯錯。”

方盈回頭沖她一笑:“我知道。楚音姐姐都告訴我了。”

方荃松口氣,聲音大了些:“姐姐是想救香兒嗎?”

“算是吧。”

“那能不能讓她留在這府裏,不回去了?”

方盈故意問:“怎麽?你不想要她服侍了?”

方荃忙搖頭:“我怕娘……”

她說了三個字就停住,並不敢往下說。

“怕什麽?蓋嬤嬤還在你房裏,沒攆出去麽?”

“攆出去?不是病了麽?”方荃小臉上滿是驚訝。

方盈禁不住笑了笑:“這麽告訴你的麽?”她倒知道丟人,還瞞著女兒。

但方盈今日把方荃接來,卻不是為了跟潘氏演什麽母慈女孝、太平無事的,她徑直問:“前幾日你姐夫去見父親,還在家用了飯,你聽說了嗎?”

此事方荃是知道的,她點點頭:“娘說了的。”

“我和你姐夫每月給家裏貼補銀錢,你也知道嗎?”

“嗯,搬家之前,爹和娘說起來,我跟弟弟們都聽見過。”

方盈就把事情前後經過簡單講了一遍,最後道:“本來那日你姐夫都把錢給父親了,哪想到告辭出來,蓋嬤嬤就在廊下候著,還告了我一狀。”

方荃驚得瞪大眼睛:“怪不得……好像就是那日之後,蓋嬤嬤就病了,是爹爹……”她露出恍然之色,“難怪娘又讓我讀書寫字,也不逼著我做針線了。”

“是爹發了話,但你也別把他當什麽主持公道的好父親,他待你但凡能有方盛方益的十中之一,也不至於有前頭那些事。”

還不到十一歲的小娘子頓時變了顏色。

方盈看她眼眶泛紅,緊抿著唇,嘆一口氣,道:“不怕,他也沒管過我,你瞧我現在不是挺好的麽?”

“那是姐姐有本事。”方荃小聲說道。

方盈笑了笑:“我有什麽本事?”

方荃擡眼看著姐姐:“有很厲害的本事。”

小娘子眼裏滿是崇敬,方盈心腸一軟,伸手給她捋了捋額邊碎發,嘆道:“真要說我有什麽本事,大約就是不聽擺布不認命吧。”

方荃懵懵懂懂,方盈卻不解釋:“以後再同你說。我先問你,你可知道方才為何你剛到,我就叫蠟梅進來說那些話?”

方荃搖頭。

“仔細想想。”

方荃定定神,回想方才情形,以及姐姐和她說過的話,隱約明白過來:“是怕蠟梅以為我跟姐姐說了香兒的事嗎?”

方盈笑著點頭,還拿了一塊桂花糕獎賞她。

“上次二舅舅那事操之過急,過後讓你受了不少委屈,總不能這次也讓母親誤會你。”

“不委屈的。”方荃急著接了一句,想著這是在姐姐家裏,不怕隔墻有耳,又說,“委屈也不是姐姐給的。”

“那不還是受委屈了麽?這回你記著,回去母親問,你就照直說,是楚音姐姐告訴我的,啊,對了,王妃已經把楚音姐姐召進開封府了。”

方荃面上一喜:“真的?那太好了。”

方盈笑著點頭:“楚音姐姐可是服侍過周太夫人的,前程不用咱們操心,她倒是也舍不得你,說你是個很好的小娘子。”

方荃又紅了眼眶,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什麽。

“她現在就在王妃身邊服侍,往後總有再見的時候。”方盈安慰一句,接著說,“蓋嬤嬤既然出去了,便不要讓她再回來耽誤你,等下次接你來,就讓香兒同你回去。”

方荃重重點頭:“多謝姐姐。”

“還有件事,家裏這些下人,月錢怎麽發的,你知道嗎?”

“聽說過一點,好像還有香兒她們這種婢女,小丫鬟們,都是沒有月錢的,娘房裏的姐姐們、還有管事娘子和嬤嬤們都是有的,但給多少,我不知道。”

跟方盈料想的一樣,她又問:“你呢?有月錢嗎?”

方荃搖頭:“只有過年時給的厭勝錢。”

那一共也沒幾文,方盈接著問:“方盛呢?”

方荃這次點頭了:“娘說大郎在外頭讀書,不像我們在家裏,沒有用錢的地方。”

“那方益也沒有?”

“應當是沒有的。”

“你平日確實沒有用錢的地方嗎?不想吃個糖,買個花?還有紙筆,針頭線腦,母親真的都能給你預備好麽?”

“紙筆姐姐給了許多,針線,蓋嬤嬤從母親那拿了許多布頭給我練手。”

她沒說吃的和戴的,方盈也不問了,直接道:“以後我給你月錢,不光是怕你要用,還要叫你知道如何花錢。”

方荃有些猶豫:“就怕娘知道了……”

“放心,我不給多了,方盛一個月多少?”

“好像是一百文。”

“我也給你一百,等會兒要走的時候,我會叫蠟梅進來,跟她說明白。”

潘氏再怎麽樣,也不至於一百文都要收走。

方盈又告訴方荃,回去母親問起要如何回話,最後叮囑:“記得要讓父親也知道此事。”

方荃面露怯意:“父親不問怎麽辦?”

“那就等,等誰問你要錢,你就去父親那裏告狀,別怕,有事我給你撐腰。”

紀延朗回到家,聽方盈說了她這番安排,笑道:“你是想幹脆把這罪名坐實嗎?”

“什麽罪名不罪名的?我爹不是說了‘母女之間一點誤會’麽,既是誤會,我自然要更加關愛妹妹才是。”

紀延朗笑著豎起大拇指:“娘子高明。”又問,“那個侍女帶回來了?”

方盈點頭:“我都提了身契了,她還有什麽借口阻撓?”

當初這兩房下人,紀延朗本是想重訂身契,將主家更改成方承勳的,但他似乎有什麽顧慮,說身契這東西派不上用場,就這樣吧,不必麻煩。

“想不到如今給你派上用場了。”紀延朗回想當初,玩笑道。

方盈心說她爹就是好面子,怕去衙門重新立契,讓同僚知道,背後議論罷了,但此時沒必要拆穿,就只笑著讚同,另說起鄧荷花定親一事。

紀延朗說到時他自己去就行,“她們宴客,請的都是村裏那些婦人,你去了,準被她們當稀罕事看。而且如今她們自己住著,沒有使女,不比在城裏時幹凈。”

這事方盈也聽送衣裳去的侍女們說了,她並不堅持要去,只是好奇:“那是要給男方下聘嗎?”

“嗯,我去就是帶著人去下聘的,其實也沒什麽,給他伯父家幾樣禮物,還有給他的衣裳鞋襪,寫個婚書,再訂下婚期就行了。”

“那他伯父回禮麽?”

紀延朗道:“他們能回什麽?日後不來往才最好。”

他都打算好了,到王樹伯父家裏,辦完正事後,再嚇唬那一家人幾句,叫他們日後不敢去鄧大嬸那裏攪擾。

方盈聽著確實不用她操心,便丟開手不管了,畢竟她新給自己找了件事做。

香兒跟著送方荃的麥草等人回來後,方盈並沒急著見,而是讓立春先去安頓她,再講講紀府裏的規矩,到第二日她忙完家務,才把人叫到跟前。

“事情她們都跟你說了吧?”

香兒瘦瘦小小,立在那裏怯生生的,答話倒是口齒還算清楚:“是,姐姐們說了,叫奴婢過這邊府裏重學規矩,再回去服侍二娘。”

方盈問:“那你還想回去嗎?”

“奴婢聽娘子吩咐。”

方盈笑了笑,確實有點聰明勁,“那就先跟在立春身邊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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