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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你這做爹的,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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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你這做爹的,有出息……

“娘怎麽說?”方盈問紀延朗。

“讓二哥給爹寫了封信, 趕著送出去了。”

紀延朗說完,見方盈仍盯著自己等下文的模樣,笑了笑, 道:“娘說不是什麽大事,最多也不過責備父親一句教子無方, 三哥罷官解職而已。”

以紀光庭降陳後立下的功勞,確實不至於被這麽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拖累, 但此事雖是因紀延昌而起,馮進宇上表告的卻是江崇海。

方盈斟酌著問:“馮進宇因三伯告了江崇海, 父親就算不護短,也要顧慮江將軍吧?”

“已經鬧到禦前, 便是顧也顧不到什麽了, 父親遠在鎮州,如何知道他們雁門誰是誰非?”

紀延朗自己覺得, 父親最好是不摻合馮江二人之爭, 上表請罪, 自責教子無方即可, 但母親卻不許二哥把他的想法寫進信裏,只讓將事態寫明即可。

“你父親自有定奪。”李氏說道。

方盈問:“你覺著,官家會如何處置?”

“多半還是會勸和, 江崇海自幽州一戰後,一直在雁門三交一線屯兵拒敵, 深得官家信重,馮進宇呢,也算一名虎將,這次還斬殺胡人大將,升了觀察使。”

“那三伯……”

“要安撫馮進宇, 必得把他調走,就看問不問他先前之罪了。”紀延朗說完,忍不住又說一句,“自作自受。”

方盈看他還有些氣惱,柔聲勸解幾句,又說起白日從周從善那裏聽來的衛王婚事內情,才終於叫紀延朗暫且忘了他那惹是生非的三哥。

第二日妯娌們相見,談及此事,都為安氏和孩子們擔憂。

“這才安頓下沒幾個月,就鬧了這麽一出。”岳青娥嘆一口氣,“三郎要是真因此罷官,豈不是讓她娘幾個白奔波一回?”

“要是真罷官了,是不是得回京來?”高氏問。

方盈道:“不至於罷官吧?”不過若真如紀延朗所說,代州是肯定待不下去的,她也禁不住嘆氣,“就怕換去更偏更遠之地。”

岳青娥素來與安氏不睦,但這事上,也忍不住埋怨紀延昌,“在父親麾下被捧慣了,竟連官家欽點的頂頭上司都不服,也不看看自己有本事沒有,他幾時憑自己立下過功勞了?”

高氏沒有吭聲,方盈也不好在外面說大伯的不是,只道:“希望這回能吃個教訓吧。”

她也擔憂婦孺受連累吃苦,但心裏還是希望紀延昌這次能跌得狠一些,長長記性,好過下次闖出更大禍端。

誰料紀延朗散值回家,帶來的消息卻是:“果然被我料中了,官家還是想勸和,派了高伯父去代州。”

“還真是個合適的人選。”方盈想了一想,嘆道。

高行逢有好幾重身份,於江崇海,有同為官家舊部的情誼;於馮進宇,是官家妹夫,欽差大臣;於紀光庭,是往來密切的姻親。

確實沒有比他更適宜去和稀泥的人選了。

紀延朗卻道:“高伯父一向唯官家之命是從,就算勸和,也不會偏幫哪一方,應還是以穩固邊防為要。”

“那太好了。”

敵軍剛退兵不久,邊關就將帥失和,實在不是什麽好事。

紀延朗笑道:“放心吧,不會有什麽大事,馮進宇告這一狀,也是無奈之舉,不會不依不饒的,不然他大可先斬後奏。”

方盈嚇一跳:“不至於吧?”

紀延朗看她瞪大了眼睛,想想自己的話,禁不住笑出聲:“不是說真的斬首。”

方盈:“……”

“三哥也沒有那麽大的罪過。”紀延朗越說越想笑,但見方盈已經在瞪自己,只得強自忍住,解釋道,“我是說三哥一貫輕視馮進宇,不遵號令定也不是頭一回,若是我的話,早在陣前就處置他立威了。”

“這麽說來,封賞頒下來,若是三伯不鬧……”

紀延朗點頭:“說不定馮進宇也就忍了,再容他一陣。”

看來馮進宇對紀家還是顧忌的,方盈正想著,紀延朗拉一拉她手,笑道:“這會兒外面不熱,我陪你往花園裏走走吧。”

方盈午睡起來,確實一直悶在房裏,還沒出去過,便隨著他站起來,聽他接著說:“這些事就交給那些大人們去操心吧,咱們不想了。”

紀延朗說著回身摩挲她隆起的腹部,問孩子今日是否安生,話音剛落,手上就挨了一腳。

“……”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禁不住都笑起來。

“這個……”紀延朗邊搖頭,邊指著方盈肚子道,“你最好是個小娘子,不然以後看你爹我怎麽收拾你!”

“你這做爹的,有出息得很。”方盈笑話他。

紀延朗攜著她手慢慢往外走,輕嘆道:“沒法子,現成的例子擺在那兒,兒子不好好管教,以後出去是會惹大禍的。”

他說不談,自己又繞回去了,再說這是說誰不好好管教兒子呢?方盈暗自偷笑,沒有搭腔。

紀延朗走了幾步,也醒過味來,趕忙清清喉嚨,把話轉回方盈身上,“不過這兩三個月,好歹沒再折騰你,不像頭三個月那麽難熬了。”

“誰說的?”方盈可沒覺得現在比頭三個月好多少,“你知道挺著這麽大肚子,腰多累麽?睡覺都睡不安穩,也就是食欲比那時好而已。”

紀延朗忙賠不是:“是我說錯話了。一會兒回去,我給你好好按按腰。”

方盈倒也沒想跟他爭什麽對錯,只是話趕到這了,說上一句而已,聞言點頭答應,另說了些家常閑話。

七日後,代州那邊終於有了結果。

“馮進宇給江崇海賠罪認錯,三哥貶官,遷去滄州。父親和江崇海,各自都上了奏章請罪。”

跟他之前預料的差不多,方盈問:“貶了幾階?滄州是不是離京更近了?”

“兩階。能近個一百裏?”紀延朗算了算,答道。

“那還是鎮州最近麽?”

紀延朗點頭:“從代州去滄州,正好要經過鎮州。”

紀延昌只是貶官,遷去的滄州還是重鎮,紀光庭上表請罪也得到了官家安撫,這個結果對紀府來說,已經不壞,唯一不滿意的,大約只有紀延昌本人。

這並不是方盈自己揣度,半月後送來的紀光庭家信,就寫了此事。

“父親信中毫不避諱,直呼‘逆子’,”紀延朗面帶笑容,繪聲繪色地跟方盈學,“說他本來把三哥叫去相見,是想再教訓他幾句,讓他以此為戒,去了滄州夾起尾巴做人。誰料三哥並不服氣,還盼著父親能找馮進宇的麻煩,給他出氣呢。”

“父親怎麽說?”方盈問。

紀延朗笑嘻嘻答:“父親自然是親自動手,好好給三哥上了一頓家法。”

方盈也笑起來,卻故意說:“也就是做做樣子吧?三伯不是還要去赴任麽?”

“父親下手,可沒有做樣子的,嘿嘿,”紀延朗笑了兩聲,賊兮兮道,“我特意問了送信回來的人,說三哥走時已上不得馬,乘車去的滄州。”

方盈舒坦了——紀延昌不受點皮肉之苦,她不知道別人,反正她是真的心裏不痛快,想起來都覺得慪得慌。

而且打這一頓確實管用,紀延昌老老實實去了滄州,六月裏還送了封信回來給李氏問安,說一家大小都安頓下了。

岳青娥私下同方盈嘀咕:“我瞧這意思,是不是還想要點錢啊?”

“我也覺著,三伯貶了官,他們又是倉促之間從代州走的,到滄州重新安家,是需要一筆錢。”

方盈說到此處,略一停頓,還是說了下去:“但三伯在父親身邊那麽多年,不可能一點兒私房都沒有吧?”

岳青娥一把握住方盈的手:“我也這麽說,不說別的,他們兩房去年去代州、三交安家,父親可能一文不給,就讓他們去嗎?”

方盈放下心來:“原來二嫂也想過此事。”

“我早想過了,但你二伯不叫我說。”岳青娥面露不甘,“他總說一家骨肉兄弟,又不是沒錢,算計這些做什麽,卻不想想人家是怎麽算計我們的。”

“咱們就想一想,又沒做什麽,算什麽算計了?”方盈反握住嫂嫂的手,安撫道,“以後咱們兩個說,不同他們講。”

岳青娥讚同:“對,他們男子一說起這個,就講什麽骨肉兄弟,倒好像你我是外人,有意挑撥他們兄弟似的。”

方盈不能附和她去說二伯的不是,這時本該跟著說幾句紀延朗的,但他真不是紀延壽這種無視兄弟爭端,張口閉口兄友弟恭的人。

好在岳青娥也只是這番話憋得久了,不吐不快,說完心裏舒坦了,也就不再多說,讓方盈歇著,自己回房了。

方盈在心裏琢磨了一回,等紀延朗回來,便把她和二嫂這番交談說了。

“哼,他想得美!”紀延朗果然不似紀延壽,張口就說他三哥,“還想跟府裏要錢,代州滄州這種地方,安個家能要多少錢?又不置宅子置地的,貪得無厭。”

“是啊,有代州這前車之鑒,滄州還不定能待多久,賃處院子也就是了,要不了多少錢。”

“我一會兒就跟娘說去,不管他,弄成這樣都是自己作的,還有臉要錢。”

“但娘要真不給,父親那裏不會……”

紀延朗道:“父親知道了,也不會讓給的,日子緊了更好,省得他總擺少將軍的臭架子。”

方盈就沒有再說。

紀延朗說到做到,傍晚就同李氏說了,李氏卻沒聽他的。

“娘說,換了我是三哥,這錢她絕不會給,定要我記住這個教訓。”紀延朗學這話時,面色微沈,眉頭也不自覺皺著,“但她是嫡母,不想受人指摘。”

可這是紀府家事,外人無從得知,又怎麽會指摘?

方盈沒有答話,這個謎底,還是他自己解出來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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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雙旦快樂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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