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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我們要當爹和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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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我們要當爹和娘了。……

方盈近幾日確實食欲不佳, 沒往常那麽愛吃肉,但因有紀延朗在,食案上總還是少不了兩道葷菜, 比如今晚的炒兔肉和煎黃魚。

每日菜單方盈都是要過目的,這兩道菜往常她也愛吃, 但今日剛走近食案,她就聞見一股刺鼻的魚腥味。

“這魚怎麽……”方盈話問到一半, 記起自己可能是懷了身孕,轉頭問紀延朗, “你聞著這煎魚,同往日一樣嗎?”

紀延朗點頭, 又問:“你聞著不好麽?”

“嗯, 像是不新鮮。”

紀延朗忙叫立春把煎黃魚端下去,並把門打開散散味, 然後扶著方盈坐下, 問她還有沒有哪個菜聞著不適, 或者一看就不想吃的。

“沒有了, 再端下去還吃不吃了?”方盈笑著回一句,叫杏娘給自己盛粥。

粥是菜粥,另還有方盈想吃、叫廚房烙的糖餅, 配著糟青瓜和姜辣蘿蔔,倒也勾起了幾分食欲。

紀延朗看著她吃完一個糖餅, 喝下兩碗粥,才安心把飯吃完。

“今日晚了,明日還是把禦醫請來看看。”紀延朗邊扶著方盈在房裏走動消食,邊說,“娘那裏也得先回稟一聲。”

方盈還沒說話, 他又說:“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沒事,咱們就說還不確準,等禦醫看過再說,娘其實比咱們心中有數。”

“好,聽你的。”

方才她不讓聲張,除了怕不是有孕,讓李氏空歡喜一場外,其實也有她自己毫無準備,一時之間不敢相信是懷了身孕的緣故。

這會兒因為那一盤煎黃魚,方盈再仔細回想自己這段時日的反常,也覺得自己八成是有了,既如此,定然是要稟告婆母的。

前三個月胎兒不穩,須得小心養胎,她不能再像先前那樣勞累,想到這個,方盈又有些發愁:“這一大攤子家事,可交給誰去啊?”

二嫂岳青娥即將臨盆,五嫂高氏本來就同方盈一起管著家事,已經忙得不可開交。

“放心吧,娘身邊還有那幾個嬤嬤呢,能支應過來。”

“你倒說得輕松,嬤嬤們都年高榮養了,陡然叫她們過來接這麽大一攤事,真累壞了哪個,咱們如何心安?”

紀延朗攬住方盈肩膀安撫:“總會有辦法的,你只管放寬心,別多思多慮,保養好自個身子才最要緊。”

這道理方盈也明白,只是紀四娘沒幾日就要出嫁,難免會想怎麽偏偏就趕到這幾天,但凡晚個半月二十天的,不就什麽都不耽誤了嗎?

紀延朗不知道她在想這些,他原本以為方盈這會兒是害怕和擔心居多,見她最先煩惱的是家務事交給誰,反而松口氣,畢竟家務事總有辦法處置,對懷孕和生產的懼怕卻很難消除。

二人沈默間,外間隱隱傳來杏娘的聲音:“……這麽算來,應是明年七月下旬生產,那時候天也涼快了,娘子坐月子能舒坦些。”

方盈和紀延朗對視一眼,禁不住都笑起來。

“她們比咱們想得遠。”紀延朗笑道。

方盈還沒答話,外頭立春又說:“忙過這陣,就該得做繈褓、小衣裳小鞋了吧?”

“這個更心急。”方盈低聲笑道。

紀延朗看她笑彎了眉眼,即將為人父的喜悅突然在這一刻湧入心底,讓他情不自禁低頭親了親方盈,道:“說出來你別笑我,我這會兒真想沖出去大喊幾聲我要當爹了。”

方盈擡頭,見他確實滿眼喜悅,溢於言表,禁不住笑道:“就算我不笑你,你出去喊,旁人就不笑你了?”

“所以我就不出去喊了。”紀延朗拉起她雙手,按在自己胸口,很小聲地說,“我們要當爹和娘了。”

方盈望著他,只覺他渾身散發的喜悅仿佛滔滔江水,向著自己傾瀉而下,瞬間將她那些煩惱沖刷得一幹二凈。

“嗯。”她輕聲答應,“我們要當爹和娘了。”

這一晚兩人都沒太睡好,紀延朗是不敢動,總怕碰到方盈,一直縮在邊上,方盈則是做了一夜的夢,早上起來,頭還昏沈沈的,不太清醒。

“等禦醫看過,你再回來睡一會兒。”紀延朗哄道。

方盈沒吭聲,任由立春服侍著穿好衣裳,洗了臉,才終於醒過神。

兩人用過早飯,紀延朗打發人去營裏告假,說自己要遲些過去,然後扶著方盈,去了母親房裏。

李氏也剛用過早飯,本來想問兒子,丈夫是不是得初四初五才能到家,卻見他扶著方盈進來,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忙問:“盈兒怎麽了?”

方盈忙說:“兒沒什麽。”又說紀延朗,“我就說你這樣會驚著娘吧。”

紀延朗面向母親,嘿嘿一笑:“娘別擔心,是喜事。”他說著側頭看一眼妻子,“盈兒她……好像有身孕了。”

李氏又驚又喜,看向方盈:“是麽?”

方盈輕輕點頭:“月事遲了十幾天,也有些食欲不佳。”

“還腰酸背痛,”紀延朗幫她補充,“昨日就是因這個說起來……”

他把經過簡單一說,最後道:“兒已經讓人往營裏告假了,這就去請禦醫。”

“快去。”李氏催著兒子走了,又讓方盈坐到自己身邊來,細細詢問可還有什麽別的不適。

婆媳倆正說著話,紀延壽和五房紀延輝夫婦來問安,方盈起身,退到一旁。

李氏等兩個兒子問過安,就打發他們走,紀延壽卻左右看看,問:“是兒來遲了麽?六郎已經走了?”

“嗯,他有事,先走了。”禦醫還沒來看過,李氏不打算對兒子們多說,“你們也快去吧,家裏忙著呢,我這兒沒空招呼你們。”

紀延壽和紀延輝應聲告退。

李氏讓兒媳婦們坐,先跟高氏說了方盈可能有孕,家務事得她多擔一些,“我讓芳桂給你打下手。”

高氏忙應下來,又給方盈道喜。

方盈有點不好意思:“還沒看過大夫,也不一定……”

李氏接過話:“不管是不是有喜,你這些日子都累壞了,該歇息兩日。”又讓人送方盈回房,等禦醫來看。

方盈回到房中,料著禦醫不會來得那麽快,先把麥草和另一個跟著她管事的年輕媳婦白桑叫來,理了一遍今日該做的事,然後打發她們去見高氏,自己剛喝了兩口水潤喉,紀延朗就帶著禦醫進府了。

他打發人先進來回報,方盈起身理了儀容,套上件褙子,便去堂中候著。

很快紀延朗陪著禦醫進來,這位禦醫年過四旬,進門以後沒有廢話,直接診脈,左右手都診過後,才問方盈上次停經的日子、身上有哪些不適,又看了舌苔,最後道:“脈象上確實已有喜脈之象。”

紀延朗喜動顏色,禦醫接著囑咐了一些不可勞累、保暖防寒之類的保胎事項,並說到下月初十左右,可叫他再來診一次脈。

紀延朗連聲答應,親自送禦醫出去,到外院還又留禦醫喝茶,問飲食禁忌——這些其實他先前已經問過好幾個大夫,也都記在紙上了,但事到臨頭,心裏還是不踏實,總想多問禦醫幾句。

禦醫見多識廣,習以為常,又給他講了一遍,末了道:“飲食方面,貴府想必有專人照護,紀指揮盡可放寬心,但有一點,卻得紀指揮自己做到才行。”

紀延朗忙問何事,禦醫站起身,微微笑道:“禁房事。”

“……”

“尤其前三個月,千萬不可同房。”禦醫看他們年輕夫妻,很是恩愛,特意多提醒兩句。

紀延朗趕忙答應,送走禦醫,回房跟方盈悄悄說了這事,還委屈道:“我瞧著像那等不知輕重的毛頭小子嗎?”

方盈失笑:“人家禦醫就是提醒一句。你走之前,記得去跟娘回稟一聲。”

“我知道。”紀延朗還不甘心,拉住她手,“你說句公道話,我是那樣的人嗎?”

“你當然不是了。”方盈笑著哄他,“向來我的事,你都比自己還要上心,又怎麽會……”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輕輕推他手臂,“不早了,快去換衣裳。”

“要不我今天幹脆不去營裏,在家陪你吧?”紀延朗有點不舍得走。

“明日就休沐了,再說過幾日家裏宴客,還得告假。”

紀延朗一想也是,只能依依不舍地松開手,進去內室換上官袍,又去跟母親回稟了禦醫的話。

李氏那裏已經安排好兩個嬤嬤,見有了準信,就讓丁香帶著去見方盈,以後專門服侍她安胎生產。

方盈知道李氏必會有此安排,留兩位嬤嬤說了會兒話,讓立春給嬤嬤們收拾出住處,便說自己有些困倦,回房睡了一會兒。

等午間醒來,岳青娥也得了消息,打發人來道喜——如今天冷,她即將生產,已有些日子沒出過院門。

方盈自覺睡醒後精神好多了,家務事現在也不用她管,便套上鬥篷,去看岳青娥。

妯娌兩個說了會兒話,正一起吃點心,下人來回報,說黃家賀禮到了,三娘還遣了陪房來給四娘添妝,現下正去拜見夫人。

這個黃家是紀延朗三姐紀敏君的夫家,如今闔家在閩地任上。

“前日大姑的禮到了,我就說三姑也快了。”方盈笑道。

“是啊,三娘可不像二娘。”

紀府出嫁的三個女兒,只有二娘麗君在京中,偏偏因為夫家和娘家斷絕往來,三娘敏君和二娘是同胞姐妹,都是孫姨娘所生,但性情截然不同。

黃家也不似崔家,一向與紀府交好,雖在泉州為官,逢年過節都會遣人走動,紀敏君也每次都寫信給李氏問安。

“可惜山長水遠的,都回不來。”方盈感嘆一句,接著告辭,“我去娘那兒看看。”

岳青娥笑道:“驟然讓你歇著,閑不住是吧?”

方盈點頭:“是啊,家裏這麽忙,心裏邊總不踏實。”

“不踏實也得歇著,你這個月份就得格外小心。”岳青娥說完,又囑咐立春等人路上扶好方盈,慢著些走。

最後送她出門時,還說:“其實你去了,娘也不會叫你管。”

方盈也知道李氏只會讓她歇著,但她想著大姐紀文君送來的賀禮,是自己看著入庫的,當時就在旁邊留了地方,泉州這邊賀禮到了,正好放在一處,便想提醒一二。

李氏見她去了,笑道:“來得正好,她們剛說前日趙家賀禮送來,入庫時你便叫她們留了地方,是麽?”

趙家便是紀文君夫家,方盈笑答:“是,章程她們都曉得,照著入進去就好。”

李氏嘆道:“我原還擔心你今日忽然撒手,底下人忙起來要亂,沒想到你早都擬好章程,事事預先有打算,竟不用我操心。”

“想得到的事還好,就怕有想不到的。”方盈不好意思地笑笑。

“想不到的事,誰都沒法子,只能到時候再看。”

李氏又誇了她幾句,便叫她回房歇著,好生保養,凡事以自個身子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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