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第 94 章 夫妻兩個鬧點兒小別扭

關燈
第94章 第 94 章 夫妻兩個鬧點兒小別扭

閨中姐妹添妝, 不外乎金銀首飾之類。

方盈自己的首飾,尋常的拿不出手,名貴的都是李氏所賜, 外面銀樓一時也找不到合意的,眼看吉日臨近, 方盈別無他法,只好去尋李氏求助。

“我這裏倒有一樣東西。”李氏聽完方盈來意, 帶著她轉去東裏間,一指榻旁高幾, “你瞧這架桌屏如何?可合她喜好?”

方盈走到近前,見那桌屏以雕刻鳳穿牡丹的紫檀木為框, 中間嵌紗, 紗上繪著鸞鳳和鳴,兩鳥尾部皆以翠羽螺鈿為飾, 燦爛奪目, 眼目亦光華流轉, 仿若活的一般, 細看卻是各鑲了一粒琥珀。

“這太貴重了吧?”方盈一邊看一邊感嘆,“連邊上花兒都畫得跟真的似的。”

李氏笑道:“這原是蜀中一個有名的畫家陳征古畫的。你外祖母有一陣喜歡他的畫,便有人在你外祖母壽辰時進了這架桌屏, 但你外祖母喜歡的是畫,這桌屏裝飾名貴, 卻遮了畫作,屬實舍本逐末,有附庸風雅之嫌,便一天也沒擺過,最後給我做了嫁妝。”

“既是娘的嫁妝, 那更……”

李氏知道方盈要說什麽,接過話道:“我的嫁妝多著,這一件要不是近來給四娘攏嫁妝翻出來了,還不知要在箱籠裏放多久。說來也是它運數到了,逢上周王妃的喜事,不但從此得見天日,還得遇一位貴不可言的新主人。”

她說得詼諧風趣,這桌屏又確實適合送給周從善,方盈沒再推辭,俯身拜謝婆母。

李氏囑咐她送添妝禮時不必提及自己,“這是你們小姐妹間的往來,咱們家同周家另外走禮。”

“是,兒明白。”方盈應聲。

“待會我叫她們把東西裝好,再送去你房裏。”

方盈又陪李氏說了會家常,方告退回房。

她去了一樁心事,心緒頗佳,紀延朗回到家,只往她臉上打量一眼,就問:“今日有什麽好事嗎?這麽高興。”

方盈摸摸自己臉:“我高興嗎?”

“你自己沒覺著高興嗎?”紀延朗失笑,“還伸手摸,要不要拿鏡子給你照?”

方盈斜他一眼:“沒有,哪來的好事?”

“哦,我知道了……”紀延朗拉長聲音,嬉笑道,“是見我回來高興的。”

方盈不理他,推他去內室換衣裳,恰在這時,侍女進來回報,說夫人給娘子的東西送來了,方盈忙讓她們把東西搬進來,暫時先放到東次間去。

“什麽東西啊?這麽大一件?”紀延朗好奇。

“給周妹妹的添妝禮。”方盈等擡箱子的婆子出去後,解釋道,“我這些日子一直為這事發愁,實在尋不著合意的禮物,今日便厚著臉皮去求了娘。”

紀延朗驚訝:“你一直為這個發愁?怎麽沒同我說?”

“我沒同你說嗎?”

“沒有,一句都沒提過。”

方盈道:“同你說了又如何?還不是得去求娘。”

紀延朗覺得不對,“這不是求誰的事,而是你說你這些日子一直為此事發愁,卻對我只字不提。”

“……”他竟然較真起來了,方盈心思一轉,笑道,“我就那麽一說,你還當真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並在一處比劃,“這些天來發的愁,攏共也就這一丁點兒而已。”

“可我剛才進門時,你高興得不同尋常。”紀延朗把她手拉過來握住,“是為添妝禮有著落、去了一樁心事高興的吧?”

方盈點頭,叫侍女打開箱子,拉他過去瞧:“娘選的這件禮物太稱心了,簡直是十全十美。”

紀延朗湊近瞧了幾眼,附和道:“確實,又雅致又貴重,意頭也好。不過……”

方盈以為他膽大包天,要挑母親的不是,誰知他接著說:“禮物特別稱心,在你的高興裏應當也只能占上一半吧?”

這一茬還過不去了,方盈裝傻:“啊?把我問糊塗了,怎麽就只占一半了?”

紀延朗一眼就看出她是裝糊塗,似笑非笑反問:“你怎麽不問我另一半是什麽?”

“……”明擺著的圈套,方盈可不想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高興?還能分成兩半。”

她說完就吩咐侍女把箱子蓋上鎖好,自己扭頭回西裏間去坐。

紀延朗被晾在原地,楞了一陣兒,始終沒人來請他,只好自己跟著回去。

方盈見他還穿著官袍,吩咐細柳服侍郎君更衣,紀延朗見她坐著不動,也不與自己對視,脾氣上來,冷聲說了句“不用”,就自己進內室了。

立春走到方盈近前,剛要張口勸,方盈一個眼神過去,立春就合上了嘴,不敢出聲。

她一向最得方盈信重,別的侍女見她都不敢勸,自也不敢多嘴,各找了事去做,只留立春在房中服侍。

內室裏,紀延朗站在衣架子前等了一會兒,也沒等來人,越發氣悶。

自己換上家常袍子,紀延朗沈著臉出去,方盈除了吩咐立春上茶,半句話沒有,他便也不吭聲,兩人就這麽別扭著到了晚飯時分。

往正院去的路上,紀延朗一直等她主動開口——夫妻兩個這點兒小別扭,總不好鬧到母親面前吧?

可方盈始終就落後他半步走著,一聲也沒出,紀延朗拉不下臉,自也不肯出言緩和,只憤憤地想:“看你待會兒到了娘面前,同不同我說話!”

方盈還真就沒同他說話。

因為用不著,平常到了李氏面前,兩人對話都不多,要麽是紀延朗說些當值的見聞,要麽李氏說幾句家事,方盈旁邊含笑聽著就行。

他們夫妻早晚兩頓都在李氏這裏用飯,本就是為了孝順陪伴母親,談天時自然以母親為主,方盈心安理得坐著旁聽,只在婆母問到她時,答上兩句——其實這時若是紀延朗主動跟她搭話,她也是會答的,婆母面前,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駁夫君的顏面。

但紀延朗心裏還在較勁,等著方盈服軟,先開口跟他說話,才肯就坡下驢,又怎麽會主動搭話?

於是兩人一路怎麽沈默著來的,就怎麽沈默著回去了。

李氏房中侍女丁香看著他們小夫妻出了院子,回身進去,同芳桂嘀咕:“這是鬧別扭了吧?”

芳桂笑道:“夫人剛還同馥荷說呢,準是拌嘴了。”

李氏耳目聰明,聽見她兩個說話,當即吩咐馥荷:“去告訴她們,這事誰也別去問,更別多嘴去勸和。少年夫妻,拌個嘴,最怕有人多事勸解,沒人勸,說不準當日就和好了,有人勸,反而更增事端。”

馥荷忙應聲去傳話。

另一頭少年夫妻兩個,還不知已經被母親看穿,回房後各自找了事做,誰也不理誰。

到就寢前,方盈吩咐侍女鋪床打水,紀延朗應變極快,將手上兵書一合,騰地起身,幾步就進了內室。

“……”他這是怕她要分房睡,先搶進去占位子?方盈又好氣又好笑,等熱水打來,示意杏娘進去服侍紀延朗洗腳,自己則留在外間洗完了才進去。

紀延朗瞧見她進來了,暗自松一口氣,面上卻渾不在意似的,徑自鉆進被裏躺下。

方盈也不理會,自去妝臺前卸了釵環、擦了面脂,才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脫鞋上去。

立春跟過來放了帳子,吹熄燭火,關門出去,外間燈光漸次暗下去,方盈翻個身,正要合眼睡去,紀延朗突地伸頭過來,在耳邊恨恨道:“你個小沒良心的,還知道回頭?”

“?”方盈楞了一下,才想起方才上床時,睡在外側的紀延朗面朝裏,她不想同他臉對著臉,就也面朝裏躺下的,但想睡時,又忘了這回事,按著平日習慣翻過了身。

沒想到讓他當成臺階下來了,也罷,真讓這事過了夜,反而不好收場。

方盈輕哼一聲:“我怎麽沒良心了?給周妹妹備添妝禮,本來就是我們閨閣姐妹間的事,一時尋不到合意之物,我縱有些發愁,也不是多大的事,怎麽就非要同你說了?”

“我就是要說這個,咱們是夫妻,事無大小一起分擔,才是正理。若照你說的,不是大事就不用告訴我,咱倆一年到頭能有幾件事說?”

“……”他這番話怕不是早已想好的吧?方盈叫他噎住,一時答不上來。

這句話確實是紀延朗方才假裝讀兵書時就想好的,見她果然叫自己問住了,紀延朗乘勝追擊:“況且你待周王妃,別人興許不知,我怎會不知是如親姐妹一般要緊在意的?”

方盈沒出聲,黑暗中,紀延朗看不清她神色,又解釋一句:“我說這些,並不是挑你的理,只是想多幫你分擔,就像先頭你幫我分擔煩憂一樣。”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幫他分擔,方盈就有話說了:“你那時候也不是自己同我說的啊,不都是我看出來了,好好問你,你才告訴我的麽?”

紀延朗:“……”

好像還真是!

“咳咳,”他清清喉嚨,掩飾尷尬,“我確實不及你細心,所以更要你多說給我聽……”

“我事無巨細都說給你聽,你不會煩麽?”

“我怎麽會煩?只要是你的事,我什麽都想聽,我在外面見著什麽,也都想回來說給你聽。”

紀延朗因她這句問話,不但胸中氣悶一掃而空,還有些慚愧自己思慮不周:“是啊,她這般愛重我,就算平時不顯,心裏定然也同一般女子一樣,唯恐不得丈夫歡心,我怎麽還能因為此事同她慪氣?”

忙掀開被子,鉆進她被窩裏去,將方盈攬在懷裏,柔聲道歉:“今日是我急躁,只想著你我應該無話不談,忘了體諒你。但我也是真的想知道你在家都做了什麽事,高興的不高興的,事無巨細,都想聽你說。”

說到最後,紀延朗壓低聲音,湊近她耳畔:“這樣就好像咱們一直在一處一樣。”

他這番話說得著實情深意切,方盈聽了,都不覺心弦一動。

-----------------------

作者有話說:好久不見~唉,這章斷斷續續寫了很久,主要是想法和當初開文時完全不一樣了,想寫到文案上後半部分,有點難了

感謝在2022-08-02 22:08:09~2022-10-30 00:30: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心自在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