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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知恥而後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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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知恥而後勇

紀延朗頗受打擊, 他一直覺得圓房以來,夫妻燕好、閨房諧樂,怎麽也想不到方盈居然當面承認, 她連一回快活的時候都沒有!

他起初不願相信,覺得方盈就是跟他賭氣才這樣說, 但從家裏出去,自己在外面走了一圈冷靜下來後, 反覆回想,確實沒想出有哪一回她是快活的。

紀延朗從未細思過, 只理所當然以為她是出於女子的矜持羞澀,哪怕快活也忍著, 不肯表露出來。

竟是如此。

而且她竟理所當然地說, 本來就只有男子才覺得房事舒服快活,紀延朗不由苦笑, 她難道不知交-歡、歡-好、歡-合, 這些詞都有同一個意思麽?如果此事當真只有一方快活, 怎麽稱得上交-歡、歡-好、歡-合?

不行, 知恥而後勇,他得讓方盈也快活起來才行。

這一晚紀延朗讓方盈在裏間床上好好睡,他睡在了臨窗炕上——這時節不燒火炕, 是涼的,雖然硬一些, 但睡著還挺舒服。

第二日銷假回營裏當值,他抽個空,找營裏最花花腸子的兄弟聊了一會兒,散值後,又去尋他那些幼年玩伴一起吃酒, 天都黑了才回到家。

紀延朗酒喝得不多,但身上難免有酒氣,再混著一身的汗味,自己都覺不好聞,先去沖洗過,換上潔凈中衣,才打發侍女出去,坐下來跟方盈說話。

“我仔細想過了,從前確實是我只顧自己,不夠體貼,閨房之內也不懂得取悅於你……”紀延朗聲音壓低,語氣正經得仿佛在談什麽大事,“我願意改,但要琴瑟調和,單只我改還不夠。”

方盈聽這話音,就知道後面沒好事,幹脆問道:“你待如何?”

“不是我待如何……”紀延朗把手心裏攥著的東西,在燈下展開來給她看,“是你我一起。”

方盈先前瞧見他手裏攥著東西,露出一角,像是絹帕,這會兒往燈下一放,上面赤-條條的一男一女纖毫畢現,才知道竟是圓房前雙嬤嬤給的那種絹畫!

紀延朗一直留意她神色,見她眼睛瞪圓、眉頭皺起,搶先說道:“不許急啊,咱們談的可是陰陽和合、繁衍子嗣的大事,得如同前番鉆研孕產之事一樣,不要諱言,更不必羞澀。”

“……”他這麽一說,還不好反駁了,畢竟兩件事真有因果聯系,方盈只好強裝無事道,“誰急了?你還沒說正題呢,到底要如何?”

紀延朗把絹畫往懷裏一塞,一手端起燈,一手牽住她:“咱們進去說去。”

立春聽見動靜,探頭看了一眼,見兩位主子進內室了,便想走進去將剩下的燈吹熄,不料剛走兩步,就聽娘子說:“不行!”

她腳步一頓,猶豫是不是該退出去,裏面六郎含糊說了句什麽,娘子沒吭聲,立春便放心進去,先吹滅了榻邊落地燭臺上的蠟燭。

“啊……”內室忽然又傳來娘子的驚呼聲,立春估摸著是六郎又在渾鬧,不敢多留,將另一支蠟燭也吹熄後,便溜了出去。

紀延朗今晚還真沒有渾鬧,他只是照著畫上畫的、還有兄弟們說的,試著讓方盈快活起來。

可惜沒有成功。

但不要緊,這才第一回,他不得要領,她也有些羞澀扭捏,今日不成,明日換個法兒接著試,紀延朗不信自己戰場上都能死裏逃生回來,卻不能在床笫之間讓妻子快活。

方盈初時只當他還是面上過不去,想挽回顏面,才折騰這些,著實不太情願,但他倒是真的再沒弄疼她,還時常詢問,不似從前那般冒失。

而且他那些令人羞惱的法子,她不受用,紀延朗也適可而止,收拾收拾就睡了,沒非得行那周公之禮。

方盈漸漸便不那麽抵觸,加上紀延朗著意體貼,溫柔許多,這般過了些日子,雖算不上得趣,到底是比從前好得多了。

在他們小夫妻折騰房中事這段時日,新皇後正式入主中宮,秦王和周從善、及兩位公主的婚期,亦都定了下來。

莒國公府也很快來請期,雙方商定臘月初六為婚期。紀四娘的嫁妝,李氏早就準備下了,如今只盯著打造家具便好,至於她本人,李氏還是讓她跟著方盈和五嫂一起管家,偶爾親自給她講講如何應對太婆婆和婆母這兩重關系。

京中府中一時都十分安生,只有岳青娥懷著孕,隨著暑氣漸盛,睡得越來越不好,孕吐也有反覆,方盈和紀延朗便出面把周從善介紹的禦醫請來看診。

禦醫到岳青娥房裏,還沒診脈就說:“房裏太熱了,這個時節不妨多放些冰山,孕婦體熱,萬一中暑,不是玩的。”診完脈也沒開方子,只建議若有透氣好、涼爽些的樓閣,不妨換過去住。

“涼爽舒適了,自然就睡得香了。若食欲不佳,盡可多吃幾顆蜜漬青梅,亦有止吐之效。”禦醫說完,還不忘安撫孕婦,“胎兒強健得很,只管放寬心思,好好保養,必能平安生產。”

送走禦醫,紀延朗陪著二哥紀延壽去回稟母親,李氏聽了禦醫的醫囑,先吩咐人去收拾水閣旁邊的竹樓,而後教訓兒子:“這都第三胎了,你怎麽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別說她是雙身子,就是個好人,這樣天氣,房裏不放冰山,如何睡得著覺?”

紀延壽不敢吭聲,老實聽訓。

“算了,這等事,你們男兒原指望不上。”李氏越想越生氣,“也是我的錯,就不該想著第三胎了,自個躲懶!”

說著站起身,要親自去瞧瞧兒媳婦,紀延朗趕忙上前勸:“娘別急,您這會兒急匆匆地去了,二嫂如何心安?”

紀延壽也趕忙到母親面前跪倒認錯,又說外面太陽大,正熱著,母親千萬不要生著氣出去走一趟,萬一中暑,都是他和岳青娥不孝所致。

“你少帶二娘,要不孝也是你自個不孝。”李氏罵完二兒子,轉頭又教訓小兒子,“你也給我長個教訓,來日六娘有孕,你要有什麽差錯,看我饒不饒你?”

兩兄弟見母親真生氣了,都老老實實答應,告退出去後,又讓方盈來解勸。

“娘消消氣。”方盈接過侍女手中紈扇,自己給婆母扇風,“要說此事,兒也有做得不到的地方。”

李氏奇道:“你有什麽不到的地方?”一個弟媳婦,還沒生育過。

“兒常去探望二嫂,早覺得她房中悶熱,也問過兩句,但就沒想著回稟娘一聲,實在是疏忽了。”

李氏一嘆:“你哪裏懂得這些?怕不是以為孕婦都這般過來的。”

“其實兒問過二嫂,二嫂說懷前面兩胎時,耐不得熱,房裏是多放了冰山的,但生產時都有些不順,尤其懷芷,二嫂就擔心是不是當初受寒了……”

“唉,傻孩子。”李氏再次嘆氣,“我知道了,你去吧,瞧瞧竹樓那邊收拾得如何,今日怕是來不及,明日叫你二嫂搬過去住。”

方盈答應一聲,先去竹樓那邊看過,叮囑了一些事項,而後又去看岳青娥,安慰她說:“娘不是生氣,就是心疼二嫂。”

岳青娥禁不住掉淚:“都是我自己犯傻,累得娘生氣不說,你二伯也受了委屈……”

“……”這時候還想著丈夫受委屈呢,方盈勸道,“我倒沒覺著二伯委屈,只是自責對二嫂關懷不夠。”

好好哄了一陣,待岳青娥止住淚了,又問她竹樓可有什麽特別需求,她好安排。

“也沒什麽,打掃幹凈就行,一應用具,自是還用我自個的。”

方盈見她沒什麽事了,告辭回房,卻見紀延朗正坐在書房寫字,有些稀奇:“我以為你還陪著二伯呢。”

“二哥有什麽好陪的?”紀延朗一邊寫字一邊說,“我得趕緊把禦醫說的都記下來,不然事情一多,耽擱了就該忘了。”

方盈走過去看,卻見他寫的不只是今日對二嫂的醫囑,還有其他一些孕期保養事宜,了然道:“你單獨向禦醫請教了?”

“不是單獨,二哥也在,這不是正好麽?”第三胎了,依舊還有做得不對的地方,紀延朗把筆放到筆洗裏,笑道,“二哥聽得比我還專心呢。”

方盈禁不住一笑:“看來還是娘罵上幾句才管用。”

紀延朗為兄長說話:“也不是,二嫂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定然是覺著房裏諸事都不用二哥管,她才是一個賢妻。”

“那二伯就不管了?”方盈不愛聽這話,“再說就算不管房裏的瑣事,至少也該關心二嫂這個人吧?二嫂睡不好、又反覆孕吐,少說也得三四日了,才會給我們知道。”

“……”紀延朗反駁不了,幹脆點頭,“你說得對,我得勸勸二哥去,也多放些心思在二嫂身上。”

方盈看他一眼,他站起身,一本正經道:“為夫多謝娘子教誨。”

“呸。”

方盈啐他一口,去榻上坐著納涼,紀延朗跟過去,兩夫妻說了會兒閑話,到傍晚方盈又去竹樓,見已布置妥當,晚飯時便回稟了李氏。

第二日一早,李氏在岳青娥來問安時好好寬慰了一番,等下人把日常用品搬過去,又陪著去竹樓走了走,讓兒媳婦好好安胎,不要多思多慮。

岳青娥在竹樓住了幾日,臉色見好,睡得香了,孕吐亦漸漸止住,肚子也隨著時光流逝,愈加顯懷。

轉眼到七月,交了立秋節氣,汴京卻仍悶熱,岳青娥打算等出了伏天再搬回去,三房四房那邊卻因三郎四郎來信,要準備動身離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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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深夜說點心裏話,這篇文寫得很困難,除了我自己近一年多個人狀態不是很好外,一個很大的原因是,方盈的困境,也把我困住了。我每次寫的時候,都覺得她好難啊,現實世界已經這樣了,我為什麽還要讓我的女主這麽難啊,一直困在那樣一個世界裏。

然後就也體會不到以前那種寫作的快樂,自己又很想振作,所以思來想去,決定開個爽文,算是一種覆健,找回寫作的快樂,和以前那種狀態。

目前來看,還挺有效的,不只新文寫得快樂,對沒有完結的這兩篇文,也有啟發,結局也想好了,只是走向結局的這段過程,還沒有那麽明確。

總之,一定會完結的~因為我還挺喜歡那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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