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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陳朝上下嚴陣以待的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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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陳朝上下嚴陣以待的一仗……

誰也沒想到的是, 來勢洶洶的胡騎一戰即潰,陳朝上下嚴陣以待的一仗,居然在五月第一天就決出勝負。

“胡人領兵的是幽州留守, 僭封燕王……”紀延朗說了個開頭,就忍不住笑了, “怎麽封燕王的都這麽草包?”

他這話是在母親房裏說的,李氏聽聞, 亦忍不住笑了笑,但因兒媳婦們也都在聽著, 又立即收了笑意,斥道:“別胡說。”

紀延朗嘿嘿笑了兩聲, 接回前話:“總之胡人這個燕王是真草包, 自高自大、不將我朝放在眼裏,父親他們定下佯敗誘敵之計, 這草包竟毫不懷疑, 率部深入我軍伏擊圈, 被我軍三面合圍, 打得拋旗棄鼓、落荒而逃,實在是痛快!”

懸心許久的一戰得獲全勝,房中眾人自都喜不自勝, 紛紛向李氏道賀。

李氏高興是高興,卻又嘆道:“只盼這一戰後, 兩下能多太平些日子,也好讓你們父親回家親自主持四娘的婚事。”

紀延朗面上笑著稱是,心中卻知胡人定不會善罷甘休,北邊的仗還有得打。

不過官家倒是因這一場勝仗,終於起駕還京, 回宮後亦再未提及遷都,好似從來沒有這回事一般。

開封府也終於審決盜賊大案、上報刑部覆核。

“奇怪,那做藥金的道士竟沒有一起定案,”紀延朗納悶,“難道還有別的案情未曾查明?”

方盈若有所思:“興許是吧……”之前她自己揣測道士就是殺害莫鴻照的兇手,終究只是猜測而已,並無實據,如今開封府單扣著道士的案子拖延不決,反倒驗證了這番猜測。

“哎,你上次不是也檢舉了一個江湖郎中,開封府抓人沒有?如何處置的?”方盈開始旁敲側擊。

紀延朗道:“早就抓了,查過確是個賣假藥的,已打了板子驅逐出京。”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聽你提過?”

“劉家來相看之前,開封府就打發人把結果告訴我了——那段日子事多,可能是忙忘了,沒想起來說。”

方盈點點頭,又問:“這些日子,開封府抓了不少江湖術士吧?都是這麽處置的?”

“若是像這個,賣假藥但沒吃死人,只騙些錢財,算是輕罪,抄沒所得,打一頓驅逐出京便罷了。有些真犯了重罪的,自然不會如此輕放。”

“還抓到犯重罪的了……你說,開封府發告示捉這些人,同那造藥金的道士有沒有關系?”會不會是想找道士的同夥啊?

紀延朗不知底細,點頭答道:“可不就是因那道士。秦王殿下說,他派人在坊間訪察過,從上當受騙的人數來看,做藥金藥銀騙人的,絕不只這一個,決心趁此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

方盈試探道:“捉到別的沒有?”

“沒聽說。估計不太好捉,這些人慣會騙人,偏有許多達官貴人信他們……”紀延朗隨口說到此處,突然覺得不對,他們倆的婚事不也是源於江湖術士麽?

雖然那位被尊為天師,連官家都頗為禮遇,但他一向是不屑的,方盈聽了這話可別誤會,紀延朗偷瞄一眼,見她略微出神,似乎沒聽出不對,趕忙岔開話說起別的。

方盈卻是真沒聽見他後半句,她心裏一直在琢磨秦王到底會不會揭開太子遇害一案。

得抽空去見見周從善,方盈打算好了,但還沒等抽出空,第二日官家就下旨召紀光庭等功臣回京受賞,紀府上下得知消息,一時歡欣不已。

李氏拉著紀四娘的手,笑吟吟道:“這下真是雙喜臨門,索性就借著四娘的喜事,在劉家下定那日宴請親朋吧,青娥和盈兒先預備起來,四娘也給你嫂嫂們打打下手。”

紀四娘紅著臉應是,李氏又提起去相國寺還願布施,交代岳青娥吩咐人去辦。

這兩樣都不是小事,方盈不可能扔下家裏這一大攤子,讓嫂子帶著撐不起來的小姑忙裏忙外,自己出門訪友,只能暫且按下,等空了再說。

卻沒想到一連忙了七八日,終於萬事俱備,只待紀光庭歸家時,岳青娥突然悄悄同她說:“我月事停了兩個月了。”

方盈又驚又喜,拉住她手問:“可是有了?”

“應該是,但我心裏沒底,不敢找大夫來看。”岳青娥滿臉患得患失之色,“萬一只是月經不調呢?”

“不會吧,你以往經期不是還算準的?”

岳青娥道:“是,向來只早不晚,但我……”

方盈明白她的心思,握了握她手,問:“可有不適?”

“除了飲食上有些變化,別的沒覺著。”岳青娥說完,又解釋一句,“也不是什麽大變化,就是以前不大喜歡、嫌麻煩的,比如櫻桃,現在吃起來沒夠。”

方盈覺得八成以上是有了,但也怕有個萬一,她會太過失望,就說:“不然再等幾日,到時月事還不來,就請大夫來看看。我是覺著是喜信。”

岳青娥聽了她最後一句,終於露出點笑意,道:“你二伯也說是。還是再等等吧,你先替我保守秘密,連六郎也不許說。”

方盈笑著答應:“二嫂放心,我連夢話都不說。”

逗著岳青娥說笑幾句,末了她又囑咐嫂嫂多休息,家務事多交給她。

岳青娥同她說這些,其實也有這個意思,她盼這一胎盼了許久,生怕有什麽差池——近日家中事多,萬一像二女兒時那樣累到,身子吃不消不說,萬一沒保住胎兒,豈不悔之晚矣?

只是如此一來,方盈更出不得門。

忙忙碌碌又過兩日,風塵仆仆的一家之主紀光庭終於回到府中,身邊卻並沒帶三郎四郎兩個兒子。

“邊軍不比尋常,未得聖命、不能擅離職守。”紀光庭當著一家人如此解釋。

李氏看安氏、程氏兩個兒媳都頗失望,只當著公公不敢多言,等把孩子們打發走了,房中只剩她與丈夫時,便嘆道:“三郎四郎總這麽著也不是回事,要不還是讓三娘四娘帶著孩子們過去團聚吧?”

紀光庭想了一想,道:“等著看看官家的意思吧,若是還讓我屯兵鎮州,叫他們過去未嘗不可,鎮州雖比不得京中,也還不至於艱苦,孩子們去住上幾年,還能長長見識,免得生於富貴長於富貴,不知人間疾苦。”

“那我也去,可好?”李氏笑問。

紀光庭看一眼妻子神色,像是有幾分認真,便笑道:“我當然覺著好,就怕你舍不得六郎。”

李氏道:“六郎都娶妻了,我有什麽舍不得的?前幾年是想在京中等他回家,如今他好好回來了,同六娘也恩愛,我再沒什麽不放心的。倒是你我夫妻,這些年聚少離多……”

她說著低嘆一聲,紀光庭也頗感慨,他已四十有六,夫人只比他小兩歲,即便從今日起形影不離,夫妻相伴的日子也不多了。

便點頭應允:“好,不論官家令我繼續守鎮州,還是移鎮他處,我都帶著夫人去。”

李氏露出微笑,待要說些什麽,突然想起一事:“啊喲,還不行,得等我們四娘出嫁。”

“四娘的婚期沒那麽快,官家的公主還沒下降呢,總得等兄長先完婚。”

“那我也不能丟下一個定了親的女兒,就隨你去任上啊。”

紀光庭道:“那就連四娘一道帶著,這孩子太柔懦,簡直不像我的女兒,正該帶出去增長見識,歷練一二。”

李氏先搖頭:“當著孩子,可千萬別說這話。”又接回前話,“還是等等吧,看聖意如何。劉家還沒正式登門提親,先把納彩、問名禮辦了,才好過文定,借著這喜事,咱們也多開幾桌宴席,熱鬧熱鬧。”

“好啊。”家裏的事,紀光庭一貫聽夫人安排。

第二日官家當朝封賞,令紀光庭加領大同軍節度、仍遙領彰德軍節度使,並加檢校太尉,繼續屯兵鎮州守邊。散朝之後又召見此戰的幾位功臣,問詢對陣細節。

等紀光庭從大內出來,回到家中,已是午後。

“官家說,聽聞我們與太後娘家結親,十分高興,今後便都是親家,等孩子們完婚,還要給賞賜。”紀光庭同李氏說道。

官家說這話,顯然是為表親近與榮寵,但李氏瞧丈夫面色,卻並不見多少喜意,反而略顯凝重,便問:“這是好事啊,怎麽你瞧著心事重重的?”

紀光庭皺眉道:“官家還問了三郎四郎,我說他們倆職責所在,未得聖命,不敢擅離。官家沒再說什麽,我心裏卻……”

“是啊,三郎四郎官職不高,又未立下什麽顯眼的功勞,官家不會無故問起。”

“所以出來的時候,我順便打聽了一下,聽說官家近來忙著削各地節度使之權,同時調兵換防,天平軍那邊已經換過了,老岳麾下除了親衛,都已換到別處鎮守。換到他麾下的,來源卻不止一處。”

天平軍節度使正是岳青娥的父親岳德麟,與紀光庭是多年好友。

李氏聽聞,並不意外,“天下要想長久太平,藩鎮是必得削去的。”先頭亂世之所以持續那麽多年,與藩鎮割據脫不開幹系,就是官家自己,原本也是由藩鎮而得帝位,怎會不除此患?

“所以我思來想去,總覺得官家是不滿我們父子同在一軍之中……”

李氏想了想,道:“後日長公主和駙馬來提親,你不如同駙馬打聽一二。”

長公主的駙馬高行逢有從龍之功,是官家親信重臣,與紀光庭亦是正經親家,尋他打聽,確實是最合適的,紀光庭亦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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