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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紀延朗突然問方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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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紀延朗突然問方盈:“你……

外面艷陽高照, 開有大窗的正房堂中十分明亮,即便躲在屏風後,也能將立在堂中的劉四郎看個清清楚楚。

安氏看完回頭想同紀四娘說話, 發覺她竟和方盈在後頭榻上坐下了,且始終垂著頭, 一眼都不敢看過來,禁不住一哂, 側頭悄聲對程氏說:“爛泥扶不上墻。”

程氏笑一笑,卻沒答話。

外間堂中李氏誇過劉家兄弟長得好, 接著問如今在讀什麽書,又單獨問了劉四郎幾句。

方盈拉著紀四娘捂不熱的手, 聽劉四郎說話雖有些拘謹, 但還算清晰有條理,遣詞用句也得體, 略略放心。

等外面劉二郎劉四郎告退出去, 只留最小的五郎吃點心時, 輕聲安撫小姑:“聽談吐, 是個好脾氣的。”

紀四娘只覺臉上火燒一樣,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正想擡手按住臉,三嫂四嫂圍了過來, 還挨個用氣聲同她道喜,把她羞的直想躲到六嫂背後去。

幸好這時侍女進來,請娘子們出去待客,紀四娘才得以松口氣。

劉家一行沒有留下用飯,畢竟是第一次登門, 該看的看了,想談的談了,便告辭離去。

送走客人,李氏讓女眷們散了,把三個兒子叫去詢問,方盈回房換了衣裳,倒在榻上打了個盹,紀延朗才回來。

“如何?這個妹夫,要得要不得?”方盈笑問。

紀延朗在她身旁坐下,嘆道:“我是覺得有些靦腆了。不過二哥說,才十七歲的少年,長在祖父蔭庇下,沒經過風雨,又是兄弟中最小的一個,靦腆些也不為過。”

“是啊,何況今日是來相看的,哪怕平素不靦腆,也要有幾分靦腆了。”

紀延朗道:“那還是要比這種靦腆許多的。當然這也不算什麽缺點,以後歷練歷練就好了,倒是二哥同他多談了幾句讀書的事,方才在娘跟前說,劉四郎所謂讀書,怕只是個花架子。”

他邊說邊笑,方盈聽了也禁不住笑:“不然還指望考進士麽?”

“娘也說,又沒指望考進士,他家那樣門第,也不可能去考,正經讀過書就行,以後憑門蔭,總會有一份俸祿。”

“是這話。真要是那種學問紮實、能考進士的大才子,還怕四妹撐不住呢。”

“嗯,所以娘的意思,只要劉家沒有不願意,這門親事就可以定下了。”

“其實我有點擔心那位劉大娘子,不像是個好相與的婆母。”

紀延朗道:“這個倒不怕,以咱家的門第,她再不好相與,也不會過分苛待四妹。”

“就怕四妹逆來順受,不敢言聲。”

紀延朗笑起來,方盈覺得奇怪:“你笑什麽?”

“我笑你這操心勁兒,活像個要嫁女兒的母親。”他側頭上下打量,“咱們以後要是生了女兒,這天下怕是沒有能讓你十分滿意的女婿。”

方盈認真想了一想,點頭承認:“確實。除非把女兒養成個不肯吃虧的脾氣……”

紀延朗補充:“像你一樣。”

方盈斜眼瞪過去,紀延朗忙賠笑:“這是誇獎,女兒家就得這樣,孤身一個嫁到夫家去,已經很艱難了,再不自己硬氣些,還不讓人連骨頭都吃了?”

他這話還真說到點上了,方盈稀奇地打量紀延朗:“你如何想到這些的?”

“這還用想麽?世情如此。”紀延朗一副理所當然狀。

方盈卻搖頭:“正因世情如此,世間父母才都教導女兒要謙卑柔順、循規蹈矩,生怕夫家質疑自家家教。”

紀延朗立時冷哼一聲:“我偏要像教導兒郎一般教導女兒,哪個敢來質疑我,我非打得他自家祖宗都認不得!”

這怎麽說著說著,還真生起氣來了,方盈忍著笑拍拍他手臂:“好好好,聽你的。”

紀延朗當時沒再說什麽,過了一天,劉家透過長公主表態,願與紀府結秦晉之好,並請長公主夫婦做媒人,商議個日子下定。

他同二哥紀延壽奉李氏之命,給父親寫信稟明此事後,回到房中轉了一圈,突然問方盈:“你覺得讓女兒習武好不好?”

方盈:“……”女兒還沒有呢,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有些早???

此事實在有些好笑,以致於方盈跟岳青娥講過後,還意猶未盡,在幾日後去找周從善說話時,又同她學了一遍。

周從善聽得直樂,還讚同道:“我覺得很好啊,將門虎女,就該學武藝。”

“……”方盈斜她一眼,“武藝是那麽好學的?不下苦功,也就是個花架子,沒甚用處。”

“也是,就算舍得讓她下苦功,難道還真能打得過男子?”周從善一邊說一邊搖頭,“不如回娘家告狀,叫她爹去打。”

方盈:“……”

周從善被好友的神情再次逗樂,拍著她手背嬉笑道:“這不是挺好嗎?有這樣一個肯撐腰的爹,你女兒已比天下九成九的小娘子走運了。”

“這倒是,起碼比我走運得多。”

周從善驚奇:“你現在不怕了?”

方盈:“啊?”

“生孩子啊。以往你提都不願提這些,”周從善往後仰了仰身子,上下打量她,“現在居然都肯談論生了女兒要怎麽教養了。”

方盈一楞,是啊,她從前確實是想都不願想,如今……她仔細想了想,答道:“還是怕,但沒有從前那麽……”

她一時不知道怎麽描述,周從善接過話問:“是不是覺得給紀六郎生個女兒也不錯?”

方盈立即搖頭:“什麽給他生?我只是……就像當初圓房一樣,知道躲不過去,索性提起氣來直面罷了。”

“不對吧?”周從善沖著她左瞧瞧右看看,拆穿道,“圓房之前,你可不像現在這樣,還有心思說笑……”

方盈轉了轉眼睛,插嘴問:“秦王那邊有動靜嗎?對了,你聽說沒有,衛王向官家提議遷都呢。”

周從善含笑盯著她,拿起團扇沖好友扇一扇,曼聲說:“你就嘴硬吧。”

“我說真的,北邊都要打起來了,官家還不還京,別是真要留在洛陽不回來了吧?”反正都被說嘴硬了,方盈幹脆嘴硬到底。

周從善道:“不會吧?遷都畢竟不是小事。”頓了頓,又道,“這些事除了你,如今再無人敢同我說的。”

“秦王呢?”

“也沒什麽動靜,昨日惠妃叫人送了一盤櫻桃來。”周從善一指小幾,“我本來不想要,你打發人說今日要來,我才留下的。”

方盈這才留意到小幾上碧玉盤裝的紅櫻桃,“宮裏出來的櫻桃果然比外面的要大些。”

周從善推到她面前,讓她嘗一嘗,順便說道:“聽說因官家不在,各宮分到的都不多,除了惠妃往我們家賞了一盤,只有張貴妃給娘家賞了。”

方盈吃下兩顆櫻桃,點頭讚道:“是酸甜的,很是可口,你也嘗嘗。”拿帕子擦了指尖,又問,“秦王查到醫官院,張貴妃也該聽到風聲了吧?”

周從善撥拉兩下櫻桃梗,應道:“嗯,還以衛王之女生病為由,傳召了兩次禦醫——兩次不是同一位。”

“你如何知道的?”方才還說除了她,沒人敢說外面的事呢。

周從善道:“上次你走了,我便叫人盯著她,有消息立刻報我。”她說著湊近方盈,“姑母當初留下的人,我還是能使喚得動的。”

“那你……可有傳信給令尊?”

“他又不在京中,鞭長莫及,傳信給他有什麽用?”

方盈一笑:“不是怕令尊一旦知道,就不讓你插手了?”

周從善爽快承認:“也有這個考量。”

“我覺得令尊可能已經知道了,衛王提議遷都,若我是秦王,定會下定決心把醫官院查個清楚明白。”

“可他只是開封府尹,還沒有那個權力去查醫官院,再說醫官使和副使都隨駕在洛陽……”

“所以要找幫手啊。”周國舅如今已是秦王的天然盟友,其中又涉及昭懿太子之死,不找周國舅找誰?

周從善卻覺得秦王一貫謹慎小心,應該不會私下與她父親通信,尤其是這種情形之下。

方盈聽完她的見解,突然想起一事:“那日我們談及遷都的消息,都覺得這麽快就傳回東京來……”

“我們?”周從善露出促狹之色,“我們是誰?”

“……還能有誰。”方盈撿起團扇,拍拍好友膝頭,繼續說,“甚至把是衛王提議的都點明了,實在蹊蹺,像是有人故意挑撥他們兄弟相爭似的。但又想不出是誰,照理說,衛王秦王以下,也沒有再能爭的皇子,且他們都在京中,不曾隨駕……”

周從善若有所思:“皇子們是不在,皇弟們在啊。”

方盈沒聽明白:“啊?”

周從善往門簾那裏瞟一眼,湊近好友,低聲問:“你不知道,當日官家稱帝後,劉太後覺得表哥年幼多病,怕江山不穩,曾提議立楚王為皇太弟。”

方盈倒吸口氣:“有這回事?”

周從善點頭:“我親耳聽姑母同祖母說的。”

“我從沒聽說過,紀六郎也像是不知此節,此事是只限宮闈之內,未曾傳揚出來吧?”

“可能有幾位親信舊臣也知道,但這等事沒人敢亂傳——官家不肯,他們與楚王又無甚情誼,自然也不讚同——萬一傳出來,反而不好收場。”

難怪呢,“你覺得這一回是楚王?”這未免太令人心驚了。

周從善皺起眉:“我覺得不該是他,這些年楚王挺安分的,但順著你那話一想,除了他,好像也沒別人了。”

洛陽官家身邊,除了衛王,還帶了楚王、蔡王、岐王三個兄弟,蔡王素無智計、是個赳赳武夫,岐王貪酒好色、很少參預政事,只有楚王,既得官家信重、又有心機手腕,難道真是他?他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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