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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還沒洗幹凈呢,想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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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還沒洗幹凈呢,想看等……

圓房不到二十天就隨禦駕出征, 夫妻離別整整五個月,在終於重聚的此時此刻,紀延朗本來只想和方盈說幾句私房話, 敘一敘別來之情,沒準備談不相幹的皇家事。

但話都說到這兒了, 他咽回去不談,倒像是故意捉弄、吊著她玩了。

“此事說來話長……”紀延朗一邊搓洗身體, 一邊從頭講起,“當日久攻幽州不下, 胡人援軍趕到,官家命我們騎軍前去阻擊, 秦王殿下主動請纓, 一同出戰……”

講到此處,他頓了一頓, 眉頭不自覺皺起, 神色上也終於顯出一絲不甘憤懣。

方盈沒有出聲, 繞到他身後, 擡手幫他散開頭發,拿起梳子一點一點梳通。

紀延朗嘆了口氣,問道:“後來怎麽敗的, 你應該聽說了吧?”

“嗯,說是胡人有兩路援軍, 與守軍三面夾擊。”

“不錯,當時我軍潰敗,我帶著幾個兄弟護住秦王向南撤退,途中看見官家坐騎中箭,慌忙沖過去護駕……”

這事兒可沒傳回半點消息, 方盈嚇了一跳:“官家坐騎也中箭了?沒受傷吧?”

紀延朗搖頭:“官家身手敏捷,並未受傷。我們沖過去後,秦王將馬讓給官家,一路南退,雖有曲折、延誤了些時辰,還是平安到了涿州。”

“那燕王呢?因何失了聖心?”

“燕王啊,”紀延朗面上露出嘲笑之色,“禦駕進了涿州,失散的各路將帥及所部兵馬相繼都到了,就是不見燕王和李漢升、喬蔚明等人,官家當時還有點急,誰知到了傍晚,有人密告說,燕王等人跑去了涿州西南幾十裏外的金臺,還四處散播官家中箭的謠言,圖謀擁立燕王。”

“……”要不是茲事體大,不能拿來說笑,方盈真以為這是紀延朗瞎編來騙她玩的,“他們不知道禦駕已經平安到涿州了嗎?”

紀延朗聽她語氣中充滿匪夷所思之意,忍不住笑了兩聲,回頭道:“燕王大概是真不知道。官家後來查問得知,兵敗後燕王跑得極快,並沒看到官家墜馬,是後來遇見李漢升和喬蔚明等人,才聽他們說的。李喬二人互相推諉,都說是聽對方的部將說的官家中箭、生死未蔔。”

燕王先跑了,什麽消息也不知道,後來被李喬二人追上,言之鑿鑿說官家中箭墜馬、生死不知,嚇得魂飛魄散,又聽這倆人說若有萬一,恐怕軍心不穩,涿州守不住,當即聽從勸諫,繞過涿州城,直奔金臺。

“這麽說,你們是在他們後面到的,那他們也不知道打發人去涿州等消息嗎?”方盈覺得這說法實在太荒謬,忍不住懷疑起來,“他們去金臺的有多少人?別是真想……”

“只有五六千人。我看燕王未必有那個膽子,李喬兩位嘛……”紀延朗感覺浴桶裏的水開始涼了,轉回身繼續搓洗。

方盈剛才沒留意,這會兒他轉身,攪動浴桶裏的水,水面搖蕩起伏,露出左肩,隱隱可見一道暗紅色傷痕自左肩胛骨向下延伸、斜斜沒入水中。

她手中還握著紀延朗一縷長發,見狀忙放到桶沿兒上,伸手按住他肩膀問:“你背上這是怎麽回事?往上一點兒,我看看。”

紀延朗聞言,不但不聽話,還飛快往桶壁上一靠,擋住後背,嬉笑道:“還沒洗幹凈呢,想看等晚上再給你看。”

方盈氣得想掐他一把,奈何他肩膀太過緊實,沒有軟肉,又沾了水,濕濕滑滑的,使不上勁,掐上去倒跟摸差不多。

“癢癢癢,你還是給我洗頭吧,我自己搓。”紀延朗故意調侃道。

方盈撐著桶沿兒,探頭看著他威脅:“不給我看,信不信我告訴娘去?”

“……”紀延朗不敢再貧嘴,討饒道,“都好了,告訴娘做什麽?平白嚇著她,豈不是我們不孝?”

“都好了,你怎麽不讓我看?”

“我是怕傷口嚇著你。”紀延朗說著,動了動身體,將後背亮出來,“真的好了,已經結痂了,要不我也不敢這麽泡著。”

方盈聽他這麽說,還覺得他是拿自己當一般的閨閣女子看待、小瞧人,誰料隨著他站起來,那道暗紅傷痕竟從左肩胛骨末端一直延伸到腰間,像一條猙獰醜陋的大肉蟲,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紀延朗聽見她抽氣,就要再沈進水裏,方盈回神,拉住他胳膊說:“別動,我沒害怕。”她說著低頭仔細查看傷口,同時問,“怎麽傷的?多長時間了?我怎麽瞧著還有點腫?”

“泡的吧?這還是到幽州後不久,被蠻子偷襲傷的,早都結痂了,不應該腫了。”紀延朗歪過脖子,想看一眼,但傷口太靠下了,又有肩膀擋著,除非照鏡子,不然他無論如何看不到。

方盈試著伸手指輕輕碰了碰傷口周圍,問:“疼嗎?這傷口這麽長,你後來還能騎馬上陣?不會把傷口崩開嗎?”

“剛傷的時候,歇了幾天。這傷其實就看著嚇人,我穿著鎧甲呢,傷口不深,好得也快。早都不疼了。”紀延朗說著抖了抖,裝可憐,“娘子,我能泡回去嗎?冷。”

方盈瞪他一眼:“誰讓你不早說清楚,還藏著掖著的?快點洗吧。”

紀延朗轉回頭,笑瞇瞇坐回浴桶裏——想不到這處傷不但沒嚇著他家娘子,反而勾得她關切心疼,久別之後乍然重逢的生疏也因此盡去,早知如此,他該一開始就給她看的。

方盈不知他胡思亂想什麽,伸手將他長發都攏進水裏浸濕,給他洗頭發。

兩人接著談燕王的事,“那李喬二位圖什麽?擁立之功?”方盈問。

“八成是吧。他們這些人,從去年促請官家立儲以來,就被官家冷落,無論伐北趙還是幽州,都未得重用,因此動了歪心,也不稀奇。”

“官家氣壞了吧?京裏沒得著消息,難道沒問罪嗎?”

“當時官家確實龍顏震怒,但燕王他們匆忙趕到涿州,都一副瑟瑟發抖的樣,又紛紛辯白稱沒有不臣之心,那時涿州城外還有胡騎出沒,官家忙於部署各州防務,便只訓斥了一番,暫且放過。”

方盈回想起他剛才說的,“但官家記在心裏,過後又細細訪察因果了。”

“不錯。而且從那以後,官家還調換了燕王身邊護衛,回京這一路也沒召見過他。想想當日,官家一意征討幽州,秦王和周國舅都因諫言而惹得官家不悅,只燕王逢迎媚上,那段時日他踩著秦王,好不風光。”

紀延朗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真是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哎,對了,你那位周妹妹,怕是要做秦王妃了。”

方盈給他洗完頭,想起他背上的傷,拿了一塊細布,正小心繞開傷口幫他擦背,聞言手上一頓:“秦王同你說的?”

“沒有,我猜的。亂軍之中,一個頭也不回逃得飛快,還差點被有心人擁立為君,一個趕到身邊護駕,忠心赤膽、寸步不離,此消彼長……”

紀延朗回頭沖方盈一笑:“回京這一路,官家一直將秦王帶在身邊,還多次當著重臣誇讚秦王忠孝勇毅,聽說還問周國舅,秦王像不像官家年輕的時候。”

“周國舅也回京了嗎?”

“嗯,回來了。”紀延朗接過方盈手裏的濕布,“好了,你出去洗手吧,我自己再沖一沖就好,別濺到你身上。”

“嗯,幹布和衣裳在暖閣裏……”方盈話說一半,想起他的傷,“你傷口真的不疼麽?自己穿衣能行?”

不疼兩個字都到紀延朗舌尖了,又被他生生吞回去,回道:“穿衣倒是不礙,不過擦身的時候可能有點不便利……”

方盈不疑有他:“那你沖好了叫我。”

紀延朗歡歡喜喜答應一聲。

方盈轉身出去,叫立春打盆水來,自己洗了手,覺得口渴,喝了一盞溫水,想起紀延朗說了這半天話,又泡著澡,估計也渴了,等他叫的時候,便用托盤端著水壺水杯進去。

裏面紀延朗已經穿好褲子,正頂著濕發,坐在暖閣炕上擦拭前胸,方盈松一口氣,道:“渴了吧?先喝點水。”

她走到桌邊放下托盤,倒一杯水送到紀延朗手上,然後取一塊幹布,先把他還在滴水的長發裹好,再接過他手上那一塊細布,給他擦拭後背,順便仔細檢查傷口。

“你還說傷口不深,我看這樣子,八成是要留疤的。”

紀延朗咕嘟咕嘟喝完一杯水,笑道:“反正在背上,不礙事。”

兩人此刻挨得極盡,她身上淺淡芳香與他剛剛泡澡用的澡豆香味混在一起,熏人欲醉,紀延朗不由放下杯子,手臂向後伸過去,攬住她纖細的腰。

方盈僵了一下,低聲道:“別鬧,先穿好衣裳,當心著涼。”

“穿好衣裳就讓我好好抱你麽?”紀延朗湊到她耳邊,低聲問。

方盈沒有回答,側身拿過白色中衣,紀延朗見狀,只好乖乖伸手,穿上中衣。

“袍子一會再穿吧,還得晾頭發……”方盈低頭給他系衣帶,話沒說完,就叫紀延朗整個抱住,親在了唇上。

方盈推人的手伸了一半,想起他背上的傷,最終只輕輕扶在他腰間,任由他放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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