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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方盈聽得心驚肉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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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方盈聽得心驚肉跳——先……

方盈聽得心驚肉跳——先太子之死, 難道還另有內情?

周從善卻沒有多說,站起身道:“我出去見她,你少坐片刻, 等我一等。”

外面響起房門開合聲,方盈忍不住低聲提醒道:“此人來得蹊蹺, 不管說什麽都別輕信……”

“我知道。”周從善一貫漫不經心的眼神裏,忽然多出一抹凜冽的光, “這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她說完輕輕呼出一口氣,挺直脊背, 拿出世家千金的氣勢,緩步去了外間。

相國寺的靜室陳設簡單, 門窗廊柱亦無雕飾, 只刷清漆,十分樸素, 唯獨在這個靜字上, 實打實下了功夫, 連內外隔斷都實實在在打了一堵墻, 要不是留了扇只垂掛竹簾的門,方盈在內室,估計一點兒外間的聲音都聽不到。

饒是如此, 她也只在外間偶爾聲高起來的時候,才能聽清“藥渣”、“以一家人性命立誓”、“害怕”、“救命”等只字片語。

但就是這些, 也已足夠令人心驚——先太子自幼體弱多病,又是在最親的外祖母去世後病倒、最終病重不治的,誰都以為是命數如此,可若外面那宮人說先太子的藥渣有問題,他是被人投毒害死的, 那從宮廷到朝堂,可就不知有多少人要陪葬了。

方盈剛想到此處,外面就響起哭聲,她心一跳,仔細辨認了一下,應當不是周從善,才略微安心,又耐著性子坐了一陣,外間終於有房門打開的聲音,以及侍女的催促:“別走吧,別磨蹭。”

她目光落到竹簾上,下一刻簾子掀起,面色冰冷的周從善走了進來。

接著外面也響起關門聲,有侍女跟進來換茶,同時回稟:“人帶走了。”

周從善點點頭,讓侍女出去,端起茶喝了兩口,兩行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方盈一直盯著她,見狀忙走到她身旁坐下,默默塞過去一方絹帕,然後擡手攬住她肩膀。

周從善拿絹帕捂住臉,歪靠在方盈肩上,低低抽泣兩聲,說:“我有事求你。”

“你我之間,還說什麽求不求?有事盡管說。”

“此事不同,可能會有些兇險,且……須得請令尊幫忙。”

“我爹?”方盈腦中飛快轉過許多念頭,“說說看。”

“昨日汴河裏撈起一具死屍,開封府去驗過屍,認定是失足落水,已將屍體交還親屬,死者叫莫鴻照,我想知道驗屍的仵作、以及去過撈屍現場的官差衙役都是誰。”

方盈問:“此人同昭懿太子……”

周從善打斷她:“你別問了,只幫我問出姓名即可。”

方盈知道她是不想把自己牽連進去,但眼睜睜看著她孤身陷進這個腥風血雨的漩渦,方盈又哪能放心?

“我不問你,我爹也得問我為何要查此事啊。我連死者到底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怎麽同我爹說?退一步說,我爹不管那麽多,告訴我了,我還是能從他那裏得知此人來歷,你瞞得過我嗎?”

周從善定神想了想,苦笑道:“是我糊塗了,莫鴻照是禦醫文作前的徒弟,不知你可有耳聞,當年表哥薨逝,有一個叫楊晟的禦醫自盡以謝。”

“聽說是自覺醫術不精,恐官家怪罪,嚇得自殺了。”

“你信嗎?”周從善先問一句,卻又不等方盈回答就說,“莫鴻照原是楊晟身邊的學徒,楊晟死後,才轉投到文禦醫門下。”

太子薨逝,主治禦醫無故自盡,三年後,禦醫的徒弟也溺水身亡,聽起來確實疑點重重,方盈點頭應下:“我明日就回娘家一趟。”

“不用急。”周從善露出一絲淒然的笑,“人都走了快三年了。”

方盈看得心中難過,擡手抱了抱好友,又問:“莫鴻照的事,是方才那宮人說的?她怎麽知道的?”

“他們近日見過……”周從善說了個開頭,猛然醒悟,一推方盈道,“都說了你別問了,摻合進來沒好處。”

“我不摻合,只幫你甄別甄別那宮人說的是不是實話也不行?”

“不行。”周從善側頭盯著好友,“我還不知道你?能忍得住不摻合才怪呢。”

“可你若是連我都不說,還能同誰商量?令尊出征,不知幾時能回,你難道要自己追查嗎?”

周從善淡淡道:“就是我爹不在,才好放開手腳去查呢。你不用擔心我,祖母留了人手給我,宮裏也還有姑母留下的親信,方才那宮人說的,我當然不會全信,但她提到的某些事,恰好對上了我一直以來的疑慮,我非得查個清楚不可。”

方盈見勸不了她,只好說:“你心裏有數便好。此人來的時機實在太巧,官家剛帶了兩位皇子親征,顯見是要從中選一位出來……咱們且得多留一份心,別讓人當了刀使。”

“什麽咱們?沒你的事,再這樣,開封府那邊也不用你了,我找別人去。”

能找別人,周從善哪還會跟她開口?“行了,我知道了,不摻合。”方盈安撫她,“找什麽別人?別到時候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再搭上幾條人命。”

“你明白就好。也記得同令尊說,我是悄悄打聽,千萬別聲張。”

“放心,我爹在洋州就執掌過刑名獄訟,這等事不用囑咐,他比我們明白。但你也要記得我的話,審慎些,莫沖動。”

周從善握住方盈的手,鄭重道:“我會的。若表哥真是被人害了,不找出真兇為他抵命,我怎對得起祖母、姑母、還有他的在天之靈?”

方盈心裏這才踏實一些,又問:“那宮人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先藏在寺裏。你別管了,回去吧,有消息……”

“有消息我親自去你家找你說。”

周從善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頭:“也好。”

聽了這麽一件驚心動魄的宮廷秘聞,方盈心裏再裝得住事,回去見李氏時,也掩藏不住,不經意就露出幾分恍惚之色來。

李氏看見便問:“怎麽?有心事?”

方盈回神,笑著搖頭:“沒有。就是聽從善說她家大郎著涼發熱,想起我二妹也是一到這個時節,就好生病。”

“小兒體弱,季節變幻時,確實容易著涼。你也有些日子沒回去了吧?既然惦記,不如明日就回去看看。”

方盈順勢答應下來,從相國寺回到紀府就著人回娘家打招呼,第二日給李氏問過安,便早早登車回了方家。

父親方承勳已經去了衙門,家裏只有繼母潘氏帶著孩子們,方盈從紀府帶了新做的點心,拿出來給妹妹弟弟們吃,順便和潘氏談了幾句閑話。

她和繼母的關系一向平平,寒暄過後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本想說回她舊日閨房看看,順便和方荃說點兒私房話,不料她還沒開口,潘氏先打發方荃姐弟三個去外間玩,一副有話要說的模樣。

“我知道你處事自有分寸,向來不用父母操心,不過……”潘氏不自在地開口,“為人父母的,還是難免惦記,六郎這次回來……也有一個多月吧?你們……可還處得來?”

這幾句話她說得磕磕絆絆,臉上神色也透著尷尬,看著像是誰逼她問的一樣——奇怪了,難不成是父親叫她問的?

方盈與父親的關系更談不上親近,之前還有過把她送去燕王府的想法,這時候突然想起關心她跟紀延朗能不能處得來,也是夠可笑的,便只淡淡回道:“還好。”

潘氏神色更尷尬了:“還好就好,”她幹笑兩聲,“我就說六郎這樣的世家公子,婚事又是郡公和夫人做的主,怎麽也不會委屈你……”

方盈聽不下去,打斷她道:“是啊,我沒受委屈,夫人和六郎都待我很好,父親若是還有什麽擔心,等他回來,我當面同他說。”

“……”潘氏被堵得一口氣噎在胸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尷尬地笑了笑。

“我想去我原來的房裏坐會兒,母親忙吧,讓二娘陪我就行。”方盈一句話都不想和她多說,直接站起身。

潘氏忙跟著起來,想送一送,方盈卻不讓,自顧出去叫上方荃往東廂去了。

人走了,潘氏漸漸回過味來,忍不住心裏埋怨丈夫,非叫她多問這麽一句,鬧得方盈不給好臉,尷尬又難堪,不過,“她怎麽說惱就惱了?”潘氏同身邊侍女嘀咕,“我也沒說什麽啊。”

“別是真受了什麽委屈吧?”侍女小聲猜測,“奴婢瞧著大娘那神氣,可不像是真處得好的樣兒。”

潘氏讚同地點頭:“我看也是,早前在洋州就沒少聽說這紀六郎的事跡。唉,難怪官人突然叫我關懷一二,大娘也是不容易,別看日子過得富貴,內裏受了多少委屈,誰知道呢?”

此刻已在東廂方荃房裏坐下的方盈,並不知道繼母正一廂情願地同情她,她環顧一番妹妹房裏的布置,先把平日服侍方荃的人打發出去,然後才問:“這一溜箱子都裝的什麽?怎麽放你房裏?”

“是夏衣和涼席什麽的。”方荃脆生生答,“娘說西廂放不下了。”

“那怎麽不放大郎二郎那邊?”

“他們兩個住一間,本來就擠。”方荃看出姐姐似乎不高興,怯怯地伸出手,拉拉姐姐袖子,“挨著墻放,不礙事的。”

東廂三間房,中間堂屋是姐弟三個共用,裏面這間本來是臥房,已經搭了炕、又放了床,哪還有多少空地?幾口大箱子貼墻一堆,這房裏再多兩三個人就人挨人了。

方盈一肚子氣,突然覺得紀延朗說得對,方家確實該早些換個大宅子住,不然說不定過得一兩年,就要讓方荃住到西廂下人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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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包發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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