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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自從圓房之後,他行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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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自從圓房之後,他行動上……

初六這日, 早起飄了點兒雪,雖然沒一會兒就停了,天卻始終陰沈沈的, 風也又急又冷,方盈想去後園暖閣看一看, 路上要不是有立春與她相互攙扶,直要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到了暖閣, 因還未生火,裏面冷如冰窖, 方盈忙讓仆婦先把暖閣裏的火爐燒起來,這麽冷的屋子不多燒一陣, 很難真正暖和起來。且傍晚時天一定更冷, 她想了想,又叫搬一個大熏籠過來, 放在北窗下, 再多拿些厚實保暖的坐墊鋪設。

看著爐火生起來, 方盈才回去自己房中, 叫立春去找自己和紀延朗寒冬穿的大毛鬥篷,“防著散席往回走時冷。”

到午後紀延朗從外面回來,也說冷, “我先去暖閣看看,要是不夠暖和, 就不折騰大家往後園去了。”

“我已叫她們提早燒起火爐、又加了個熏籠,不知現在暖和了沒有,你先去看看吧。”

“幸虧有你。”紀延朗抱住方盈使勁親了一口,力氣之大,滿屋子都聽見了響兒。

方盈又羞又窘又惱, 但還沒來得及發作,他就轉身跑了,留下她自己面對一屋子低著頭、不知是不是在偷笑的侍女,方盈心裏慪得不得了,抽出絹帕使勁擦臉,恨不得追上去揍紀延朗一頓。

自從圓房之後,他行動上就越來越放肆,也不管房裏站著幾個人,就拉手摸臉摟摟抱抱的,說了他幾次,不但不見改,今日還越加過分,看來不嚴肅正經了和他談,是不行了。

方盈進去內室,坐到榻上一面尋思怎麽談一面等他回來。

立春瞧她緊繃著臉、怒色始終未消,知道自家娘子這是動了真氣,並不敢勸,悄悄去烹了茶送上來,等娘子喝過茶、面上怒氣收了,才狀似無事地說一句:“算來郎君在家裏,也住不了幾日了。”

方盈看她一眼,立春小聲說:“這一番出征,不知幾時能得勝還家?”

她的意思,方盈明白,紀延朗眼看就要走了,沒必要這個時候和他吵,而且吵完了,他轉頭走上一兩個月,等回來還不一定記不記得呢。

“你放心,我不和他吵,只講講道理。”

立春賠笑:“娘子從來最講道理,不過……今日是郎君宴請夫人和娘子們的日子……”

“我心裏有數。”

方盈這麽說,立春就放心了,自去烘鬥篷。

又過了好一會兒,紀延朗才回來,“多虧你吩咐得早,暖閣裏已經熱乎了,只是烤全羊沒有合適地方烤,叫廚房烤熟切好了,再送去吧?”

“不然改成羊肉湯鍋吧,烤羊還是要現烤現吃才不膻。”

這道菜本是李氏給方盈點的,現在她這麽說,紀延朗自然聽她的。

方盈又問別的菜都備好了沒有,紀延朗道:“都預備得差不多了,等會兒去請了母親,大夥齊聚,就可以慢慢上菜。啊,對了,酒備了前番禦賜的流香和綿竹蜜酒,娘更愛蜜酒,你可有偏好?”

“我也是更愛蜜酒一些,家裏有蜜漬的青梅,你叫她們在酒壺裏泡上幾顆再燙酒,風味更佳。”

紀延朗笑著點一下方盈鼻尖:“你還真是愛吃又會吃。”

方盈偏頭,淡淡道:“說話就說話,別總動手。”

她面色一下就冷了,紀延朗不知所以,兀自笑道:“在咱們自己房裏,怕什麽?”

方盈看一眼立春,立春趕忙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

“自己房裏也要講尊重。”方盈正色道,“你總是當著侍女們的面就這樣,既顯得你輕佻不莊重,又襯得我輕浮不知羞,萬一房裏有個人嘴不嚴,把話傳到三嫂四嫂耳朵裏,你猜她們會不會說是我出身低微、又年幼喪母,所以家教欠缺、不知自愛?”

她話越說越重,紀延朗臉上笑容也隨之消失不見,“我們夫妻恩愛,何至於就扯到家教上去了?”

“夫妻恩愛也不是這麽個恩愛法,就說父親母親,他們會像你先前那樣,當著一屋子侍女就……”方盈說不下去,只好省略,“你知道你走了之後,我自己躲著羞惱了多久,才緩過來麽?”

想起先頭回來時,親她親出來的動靜,紀延朗才明白她為何如此鄭重其事地提起此事,雖然心裏不以為然,但想著方盈到底是個小娘子,臉皮薄,便認錯道:“那會兒是我錯,我一時高興,沒了分寸,下不為例,再不會了。”

“這次我且原諒了你。”方盈沒想揪著這事不放,“但還有一樣,我不喜歡你高興了就像逗小孩兒一樣地拿指頭點我,這讓我覺得不尊重。”

說完看紀延朗皺眉,她又緩和語氣:“咱們是要做一輩子夫妻的,我就有什麽說什麽,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告訴你我不喜歡那樣。”

她說她並非指責,紀延朗卻忍不住辯解:“這不過是夫妻之間表示親昵和喜歡,怎麽就成不尊重了?再說咱們兩個相處,要還是同外人似的客客氣氣、你尊重我我尊重你,那還叫什麽夫妻?”

“夫妻也有相敬如賓的啊。”方盈也忍不住,頂了一句,頂完記起今日不好同他吵,又拉回去說,“我說的也不是對外人那種客氣尊重,只是……這麽說吧,若是我也一高興就伸指頭……”

她說著伸長手臂,在紀延朗鼻子上一點——力道手勢都跟他點自己時一模一樣——然後問:“你覺得如何?”

紀延朗不及反應,被她突然這麽點了一下,心裏確實不怎麽舒服,但,“你這是一高興麽?明明帶著挑釁。”

方盈眼睛轉了一轉,突然笑起來:“瞧你,還真生氣了,我不過是學你一下,怎麽就成挑釁了?”

這話語氣語調同紀延朗前面為自己辯解時一模一樣,他一時答不上來,心裏卻更窩火了。

方盈仿佛沒看出來一樣,端起面前已經有些冷了的茶,慢悠悠啜飲兩口,才擡起頭看他一眼,問:“假設我現在要哄你,同樣說一句‘好了別生氣了’,你是希望我同時點點你的額頭或者鼻尖,還是拉過你的手搖一搖?都是表示親昵喜歡,兩相比較,你更喜歡哪一種?”

那不用想,當然是後者,拉著手搖一搖,才有哄人的意思,點著額頭鼻尖說“好了別生氣了”,那是居高臨下不許你再生氣……紀延朗終於約略明白了一些方盈的意思,她說的不尊重,不是拘泥於禮節的那個不尊重,而是對她本人。

“在我看來,親昵喜歡也有不同,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姬妾婢女,也不是小輩或小貓小狗,你那般待我,我心裏實在不得勁。”

方盈說著,往紀延朗那邊靠近一些,主動伸手按住他放在小幾上的手臂,盡量放柔聲音道:“我當然知道你並非有意如此,也知道你的心意是想我們夫妻更親近,但越是如此,我越要把話說明白,不然豈不辜負了你的心意?”

紀延朗看一眼她軟軟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終於開口:“我明白,憋著不說,反而更往心裏去,你做得對。”

“多謝。”方盈露出微笑,“以後我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讓你不快,你也同我直說,咱們一起改進。”

紀延朗想說你剛才那樣一句一句地頂回來,我就挺不快的,但見她現在笑盈盈的,話也說得柔和,就咽了回去,只應一聲:“好。”

他應完轉頭看一眼窗外,“差不多到時候了,走吧,去請母親。”

方盈看出他還是不快,但他不說,她就假裝沒看出來,答應一聲,轉頭叫立春進來服侍她穿上鬥篷,又問紀延朗要不要也穿上。

“我還好,你穿著吧。”看她還是想著自己,紀延朗心情好了很多。

“那等要穿的時候,再叫她們回來拿吧。”

兩人一起出門,先去李氏院中請了她,再去到花園暖閣時,岳青娥、安氏、程氏、高氏都已經到了。

紀延朗請母親和嫂嫂們入座,又轉頭吩咐上菜,最後沖席上的大夥笑道:“今日我為母親和嫂嫂們執壺斟酒、布菜盛湯,大夥都不要客氣,盡管使喚。”

李氏先笑道:“你別光說得好聽,先倒一杯茶來。”

紀延朗答應一聲,接過侍女烹好的茶,給席上諸女眷都倒了一盞,倒完回頭看見溫著的酒,想起方盈說的,低聲吩咐侍女取些蜜漬的青梅來,泡到蜜酒裏。

這時湯羹先送到了,紀延朗笑道:“今日天冷,先喝點羹湯暖暖胃,這一碗是豐樂樓的百味羹,我剛回來那陣,和舊日玩伴見面,去過幾次豐樂樓,最喜歡他家這百味羹。”

說著話,他親自動手給李氏盛了一小碗,又依次給四位嫂嫂盛過,最後到方盈這裏,她一笑道:“不敢勞煩,叫立春來吧。”

“那可不成,娘吩咐過。”紀延朗笑著給方盈也盛一小碗,送到她手上。

岳青娥就笑著同李氏說:“六郎如今是越發聽話了。”

李氏含笑不語,紀延朗假裝沒聽出嫂嫂笑話他,繼續介紹另一碗羹湯,“那一碗是鵪子羹,也是豐樂樓的,比百味羹清淡些。”

連著喝兩碗熱羹湯,方盈胃裏確實暖了,擡頭卻見李氏和幾位嫂嫂面前的湯碗都剩大半,只有她實實在在地把兩碗羹喝了個幹凈。

安氏瞧見,先笑道:“瞧六弟妹,多給六郎捧場,羹湯都喝得幹幹凈凈。”

“那三嫂只喝兩三口,可是故意不給我捧場?”紀延朗笑問。

“我要留著胃口,看你還備了什麽好菜。”安氏答道。

紀延朗順勢為女眷們介紹剛送上來的菜:“這是長慶樓的冷碟,紅絲水晶膾、雞絲拌脆筍,另兩碟是別個小店買的醬肉和桂花糖藕。”

介紹完菜,酒也溫好了,紀延朗問過大家都喝什麽酒,依次給斟滿,然後舉杯祝酒,大家一起先喝了第一杯,再吃下酒菜。

醬肉昨日方盈已經嘗過,就先嘗了紅絲水晶膾和雞絲拌脆筍,水晶膾家裏廚娘也能做,但味道偏辛辣,多少掩蓋了魚香,長慶樓這個一點不辣,還略有些甜,似乎加了糖,她更喜歡這個口味。雞絲拌脆筍是芝麻油加了胡椒拌的,清爽可口,下酒正合適。

冷碟之後,帶著炭火的羊肉湯鍋就送了上來。

“本來說要烤全羊的,奈何天公不作美,天氣不佳,沒有合適的地方施展,”紀延朗說著看向母親,“我就問了方盈,改成湯鍋了。”

李氏聽說是方盈的意思,就只點頭,沒吭聲,岳青娥立即打趣道:“方盈?六郎這得罰一杯了,哪有你這樣連名帶姓叫的?”

安氏程氏雖然從來與岳青娥不和,但今日宴飲,大家高興,且席上只有他們一對小夫妻,不打趣他們打趣誰?

便也跟著湊熱鬧,紛紛說:“二嫂說得對,這不像話了,得罰一杯。”“只罰一杯可不夠,六郎還得再敬六弟妹一杯,好好賠個禮才行。”

李氏笑看她們逗小兒子,並不做聲。

紀延朗也不推拒,果真自己倒一杯酒,說:“是我說錯了,我自罰一杯。”一飲而盡後,又倒一杯,走到方盈旁邊,敬她道,“方才失言,這裏給娘子賠罪了,還請娘子勿怪。”

方盈還沒開口,安氏先道:“這不行,什麽娘子?好好稱呼。”

“這還不是好好稱呼麽?那我真不知了,還請三嫂教我。”紀延朗笑著把難題拋回去。

“這哪有叫旁人教的?你平日在房裏怎麽稱呼六弟妹的?”

“……”那些稱呼可不能在席上說出來。

岳青娥見紀延朗僵在那裏,有些尷尬,笑著提醒道:“娘平日怎麽叫六弟妹的?”

盈兒?紀延朗看向方盈,不知為何,就是不好意思叫出聲來。

方盈以為他是求助,端著杯子碰了碰他的,也不管別人說什麽,仰脖喝了。

紀延朗松口氣,也跟著喝了,轉回去介紹新上來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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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等了,先更一章

感謝在2020-12-05 23:59:20~2020-12-09 21:01: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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