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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1大廈將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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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1大廈將傾

Ch71大廈將傾

蕭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蕭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依舊,深灰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與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一樣,維持著慣有的,無懈可擊的秩序。然而,只有離得極近,才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洩露了平靜表象下洶湧的暗流。

沈燼沈默地立於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大病初愈,臉色還有些白,卻更添幾分深沈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蕭硯緊繃的側臉輪廓上,又很快移開,投向樓下如蟻群般細微,卻可能隨時會聚集起來的記者,眼神深處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眼前即將降臨的風暴與他無關。

辦公室內的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趙秘書垂手站在一旁,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不敢擡手去擦。茶幾上的平板電腦屏幕亮著,無聲地播放著早間財經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據悉,今日淩晨,海城警方聯合海關緝私部門,開展代號拂曉的突擊行動,成功搗毀一個涉嫌大宗走私犯罪的團夥網絡,查獲包括高端電子產品,稀有礦產及奢侈品在內的走私貨物,案值初步估計超過數十億元。行動中,多名涉案骨幹成員被當場抓獲……消息人士透露,此次行動目標直指長期盤踞本地的蕭氏集團部分關聯企業……”

“啪。”

蕭硯伸出手,關掉了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

“哪幾個碼頭?”他問,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袁秘書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是東港的三號,五號碼頭,還有……西區物流園的兩個核心倉庫。我們的人,負責碼頭交接的劉經理,倉庫管理的王主管,還有物流那邊的孫副總……都被帶走了。現場……現場查扣的貨物,比我們預估的……要多。”

每一個名字報出,辦公室內的溫度就仿佛降低一分。這些都是蕭家灰色產業鏈條上的關鍵節點,雖然不是最核心的人物,但他們的落網,意味著警方已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並且掌握了遠超他們預估的證據。

蕭硯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趙秘書蒼白的臉,最後落在沈燼身上。

“你怎麽看?”他問沈燼,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在討論一個尋常的商業項目。

沈燼擡起眼,對上蕭硯的視線。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深邃如寒潭,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瀕臨絕境的野獸般的銳利。沈燼知道,蕭硯在試探。

“斷尾。”沈燼的聲音低沈而冷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切斷所有與這幾個碼頭,倉庫的明面聯系,所有經手過相關業務,可能被牽連的中下層人員,全部靜默,必要的話,送出境外。咬死是下面的人私自操作,與集團高層無關。”

他的建議冷酷而高效,是應對這種危機最直接,也最無情的方式。犧牲掉那些可以被犧牲的棋子,保全核心。

蕭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讚許的光芒,但很快被更深的陰鷙取代。他點了點頭,對袁秘書吩咐:“按沈先生說的做。動用一切資源,安撫被抓人員的家屬,封住他們的嘴。另外,啟動一級公關預案,集團法務部,公關部全部動起來,發表聲明,堅決否認集團參與任何違法行為,指責這是競爭對手的惡意構陷和不實報道。”

“是,蕭少!”袁秘書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快步退出去安排。

辦公室裏只剩下蕭硯和沈燼兩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室內的陰冷。

“你覺得,能壓下去嗎?”蕭硯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沒有加冰,仰頭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喉結,帶來一絲灼熱。

沈燼看著他飲酒的動作,沒有回答。

壓下去?或許能暫時延緩崩塌的速度,但根基已被蛀空,裂縫已然顯現,傾覆只是時間問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僅僅是個開始。那些通過隱秘渠道送出去的禮物,會像埋設在蕭家這艘巨輪底艙的炸彈,接連被引爆。

就在這時,蕭硯桌上的加密電話尖銳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號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接了起來。

“父親。”

電話那頭傳來蕭父壓抑著暴怒的,幾乎是咆哮的聲音,即使隔著聽筒,沈燼也能隱約聽到一些碎片化的詞語:“……怎麽回事?!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現在全完了!股價!股價開盤就跌停了!那些老狐貍……他們馬上就要過來!”

蕭硯的臉色更冷了一分,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鎮定:“我知道了。讓他們來,我處理。”

他剛掛斷電話,內線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前臺驚慌失措的聲音:“蕭,蕭少!幾位董事和元老……他們一起上來了,臉色很不好看……”

“請他們去大會議室。”蕭硯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他放下電話,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只是要去參加一場普通的會議。

他看向沈燼,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走吧,我的合夥人,一起去會會我們那些……親愛的長輩們。”

他的語氣帶著嘲諷,將“合夥人”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燼沈默地跟上。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此刻才正式登陸。

頂層大會議室內,氣氛劍拔弩張。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蕭家的元老和持有重要股份的董事。這些平日裏養尊處優,道貌岸然的老者們,此刻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平日的雍容,個個面色鐵青,眼神中交織著憤怒,恐慌和貪婪。

蕭父坐在主位旁邊,臉色難看至極,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剛才已經承受了一輪炮火。

當蕭硯帶著沈燼推門而入時,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如同無數道冰冷的針,帶著審視、質疑,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遷怒。

“蕭硯!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一個頭發花白,身材肥胖的元老率先發難,他是蕭硯的堂叔公,手中握有不容小覷的股份,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當響,“走私!幾十個億!還鬧得滿城風雨!蕭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股價跌停!合作夥伴的電話都快打爆了!你讓我們這些老家夥怎麽跟下面的人交代?!”

“交代?”蕭硯步履從容地走到主位坐下,沈燼則如同守護神般,站在他座椅斜後方的陰影裏,沈默卻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蕭硯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聲音清晰而冰冷,“我需要向誰交代?蕭氏集團能有今天,靠的是各位安享其成的指手畫腳,還是靠我蕭硯一手打拼出來的版圖?”

他這話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放肆!”另一個瘦高個的元老指著蕭硯,“你怎麽說話呢?!沒有我們這些老家夥當年打下的基礎,能有你今天的舞臺?現在出了事,就想撇清關系?我告訴你,蕭硯,蕭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蕭家!”

“就是!那些灰色生意,當初也是你力排眾議要做的!說什麽利潤豐厚,能快速擴張!現在好了,引火燒身!”

“警方已經盯上我們了!下一個會不會就查到我們頭上?”

“必須有人出來負責!否則沒法平息這場風波!”

七嘴八舌的指責和逼宮,如同潮水般湧向蕭硯。這些元老,平日裏倚老賣老,享受著蕭硯帶來的巨額分紅,一旦風險降臨,第一時間想的便是切割和自保,甚至不惜將蕭硯推出去當替罪羊。

蕭硯安靜地聽著,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笑意,直到聲音稍稍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壓垮一切的重量:

“負責?可以。”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冰錐,逐一刺向剛才叫囂得最兇的幾人,“堂叔公,您名下那家貿易公司,三年來通過蕭家渠道優化的稅款,需要我讓袁秘書把明細拿出來,跟您仔細核對一下嗎?”

胖老者的臉色瞬間煞白,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蕭硯目光轉向瘦高個元老:“三叔公,您兒子在海外那幾個賬戶的資金往來,似乎也不太經得起查吧?尤其是去年那筆來自南美的投資款。”

瘦高個元老的唿吸猛地一窒,眼神躲閃起來。

“還有五姑,”蕭硯看向一位穿著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您插手城西那塊地皮拆遷,鬧出人命的事情,雖然壓下去了,但原始文件,可都還在檔案室裏放著呢。”

他每點出一個名字,說出一件事,對應的元老臉色就難看一分,氣焰也隨之矮下去一截。會議室內的氣氛,從之前的群情激憤,變得詭異而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冷汗滴落的聲音。

蕭硯靠回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令人心慌的嗒嗒聲。

“現在,”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驚恐或憤怒或心虛的面孔,聲音冰冷如鐵,“還有人覺得,需要我單獨出來負責嗎?”

他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告訴這些試圖逼宮的人,他們早已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船若沈了,誰都別想獨善其身。蕭家這艘船,華麗的外表下,早已爬滿了名為“利益”和“罪證”的藤壺,捆綁著每一個人。

蕭父看著兒子如此強硬狠辣的手段,眼中閃過一絲覆雜,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相對沈穩些的董事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但擔憂依舊:“蕭硯,我們知道大家是一體的。但現在外面的情況確實危急,股價暴跌,合作夥伴紛紛提出解約,銀行也在催收貸款……資金鏈一旦斷裂,後果不堪設想啊!”

這才是最致命的問題。輿論和法律風險尚可周旋,但資本市場的信心崩塌和資金鏈的斷裂,是能瞬間摧毀一個商業帝國的利刃。

蕭硯的神色依舊冷靜:“資金的問題,我會解決。已經聯系了幾家海外基金,正在洽談緊急註資。至於合作夥伴……”他冷笑一聲,“趨利避害,人之常情。記住今天選擇離開的人,等蕭家渡過這一關,他們會為今天的短視付出代價。”

他的話語中帶著強大的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眼前的危機只是一場可以度過的風波。這番表態,暫時穩定了在場部分人的情緒,但更多人眼底的憂慮並未散去。海外基金?談何容易。蕭家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誰願意在這個時候接手?

會議在一種表面屈服,實則暗流湧動的詭異氣氛中暫時結束。元老和董事們面色各異地離開,會議室裏重新只剩下蕭硯,沈燼和一直沈默的蕭父。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蕭硯一直挺直的背脊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雖然極其短暫,但一直密切關註著他的沈燼捕捉到了。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口,指尖有細微的顫抖。

“阿硯……”蕭父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和沙啞,“這次……真的能過去嗎?”

蕭硯放下茶杯,沒有看父親,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聲音低沈:“過不去,也得過。”

他站起身,對沈燼道:“去準備一下,晚上我要見幾個人。”

沈燼點頭:“是。”

就在蕭硯準備離開會議室時,他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匿名的加密信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禮物喜歡嗎?這只是開胃菜。”

蕭硯的瞳孔猛地收縮,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空蕩蕩的會議室,最後落在沈燼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

沈燼坦然回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什麽都沒有察覺到。

蕭硯死死地盯著他,似乎在審視他每一寸肌肉的細微變化,試圖找出任何一絲破綻。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再次凝固,充滿了無形的張力。

幾秒鐘後,蕭硯緩緩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恢覆了慣常的冰冷,只是眼底深處,翻湧著更加黑暗,更加暴戾的風暴。他沒有說什麽,將手機收回口袋,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沈燼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拔卻莫名透出一絲孤絕的背影,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一絲冰冷至極的,轉瞬即逝的弧度。

大廈將傾,狂風已至。

而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真正的毀滅,還在後面。他看著走在前面的蕭硯,那個曾經將他從深淵拉起,又親手將他推入另一個精致囚籠的野心家,此刻正步履堅定地走向屬於他的,註定的終局。

而他,沈燼,將是這場終局最冷靜的觀眾,和最無情的推手。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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