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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9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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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9禍水東引

Ch69禍水東引

歐洲的談判桌上,蕭硯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並非因為對手的難纏,而是源於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毫無來由的心神不寧。海城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不斷牽扯著他的註意力,那種掌控感即將脫韁的預感越來越清晰。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接到了來自海城心腹的加密緊急通訊。內容言簡意賅,卻字字驚心,經偵支隊內部成立了一個秘密專項調查組,級別極高,保密性極強,調查方向直指蕭氏集團早年的幾筆境外資金流向和一批早已註銷的關聯公司,調查的切入點極其刁鉆和精準,恰好繞過了他們近年來精心構築的所有防火墻。

蕭硯拿著電話,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蘇黎世璀璨卻冰冷的夜景,他的臉色卻比窗外的夜色更加陰沈。

不是巧合。

絕不可能是巧合。

那些陳年舊賬,埋得極深,牽扯極廣,知道具體細節和關鍵證據所在的人,屈指可數,警方怎麽可能如此精準地直搗黃龍。

內部有鬼。

而且是一個極其了解蕭家核心秘密的內鬼。

沈燼那張蒼白虛弱,時而依賴時而隱忍的臉,第一時間浮現在他腦海中。

是他嗎?但他一直在嚴密監控下,重傷未愈,如何能辦到?難道是趙秘書留下的暗樁?還是那些一直蠢蠢欲動的元老?

無數念頭在腦中飛速閃過,殺意與暴怒如同巖漿般在胸腔翻湧,卻被他強行壓下。此刻,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終止了所有談判。

“準備飛機,立刻回國。”

命令冰冷而急促。

當蕭硯的私人飛機撕裂夜空,降落在海城國際機場時,天際才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他沒有回家,也沒有去集團總部,而是直接來到了醫院。

清晨的病房走廊寂靜無聲,消毒水的氣味格外刺鼻。蕭硯的步伐又快又急,黑色大衣的下擺帶起冷風,守在外面的心腹保鏢們紛紛低頭,感受到一股山雨欲來的低氣壓。

他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沈燼的病房門。

沈燼似乎剛醒,正靠在床頭喝水,看到突然出現的蕭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虛弱:“蕭少?您……您怎麽回來了?歐洲的事情……”

蕭硯沒有回答,反手關上門,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瞬間將沈燼從頭到腳解剖了一遍。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集團出事了。”蕭硯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經偵支隊成立了一個秘密調查組,正在查我們早年的舊賬。切入點非常準,像是有人直接把地圖給了他們。”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沈燼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沈燼臉上的驚訝迅速轉為震驚和憤怒,他猛地坐直身體,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有人舉報?是誰?!查的是哪方面的舊賬?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的反應,激烈,真實,充滿了被背後捅刀子的憤怒和對於集團危機的擔憂,完全看不出任何心虛。

蕭硯眼中的懷疑略微動搖了一絲,但並未完全消失。他冷哼一聲:“是誰?我也很想知道是誰,知道那些舊賬細節的,就那麽幾個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沈燼。

沈燼像是被他的目光刺痛,臉上露出屈辱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蕭少,您……您是在懷疑我,我躺在醫院裏,動都動不了,外面全是您的人,我拿什麽去舉報,更何況,那些舊賬很多我根本不知情。”

他激動地咳嗽起來,唿吸急促,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響,袁秘書一臉緊張地站在門口:“蕭少,您回來了?有緊急情況匯報。”

蕭硯陰沈著臉:“進來!”

袁秘書快步走進來,看到病房內的氣氛,更是大氣不敢出,快速說道:“剛收到消息,調查組那邊動作很快,已經……已經暗中傳喚了兩位退休多年的財務部老顧問了,而且,他們提問的方向,非常針對……針對幾年前礦業公司的那次意外事故的撫恤金賬目……”

礦業公司意外事故,那正是蕭硯父親時代留下的一個巨大汙點,涉及違規操作和巨額賠償金被層層克扣,最終不了了之的醜聞。

蕭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件事知道內情的人更少,而且牽扯到的是他父親時代的人。

沈燼適時地倒吸一口涼氣,臉上血色盡褪,喃喃道:“礦業公司……那件事……怎麽會……”他猛地看向蕭硯,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一種恍然大悟般的驚疑,“蕭少,這……這不像是對著集團來的,這像是……像是沖著您個人來的,沖著老蕭總時代來的,這是要翻舊賬清算啊!”

他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中了蕭硯。

對啊,調查組切入的這些點,雖然能打擊集團,但更致命的是直接指向他父親和他本人早年的不法行為,這更像是內部權力鬥爭,是清洗,是有人想借警方的手,把他拉下馬。

是誰,那些一直對他改革不滿,被他打壓得擡不起頭的元老?還是……其他幾個虎視眈眈的旁支?

懷疑的目光,瞬間從沈燼身上移開,投向了集團內部那些更深,更暗的角落。

袁秘書站在一旁,看著兩位大佬之間無聲的交鋒,冷汗直流,感覺自己聽到了太多不該聽的東西。

沈燼劇烈地喘息著,仿佛被這個真相打擊得不輕,他看向袁秘書,語氣急促而慌亂:“袁秘書,你最近處理內部事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有沒有哪些元老最近活動特別頻繁?或者和外面什麽人接觸密切?”

袁秘書被突然點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開始回想,結結巴巴道:“異……異常?好……好像……李董事前段時間確實私下見過兩次審計局的人……還……還有張老,他兒子開的公司最近好像和……和一家有背景的咨詢公司走得很近……”他把自己觀察到的一些蛛絲馬跡都說了出來,這些信息平時看來沒什麽,但在這種敏感時刻,每一條都顯得格外可疑。

蕭硯聽著,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狠戾。

“好……很好……”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玫瑰香毫不克制的散發出來,帶著冷意,“我還沒動手清理門戶,他們倒先忍不住了!想借刀殺人?看看誰的刀更快!”

他猛地轉身,對袁秘書厲聲道:“立刻給我查,所有和那幾老功臣”有關的資金往來,項目審批,私下會面,全部給我挖地三尺,特別是和李董,張老有關的。我要知道他們最近到底見了誰,說了什麽,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

“是!是!”袁秘書嚇得連連點頭,慌忙退出去執行命令。

病房裏再次剩下蕭硯和沈燼兩人。

蕭硯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他看向沈燼,眼神覆雜,之前的懷疑並未完全消散,但更多的被內部背叛的憤怒所覆蓋。

“你好好養傷。”最終,他扔下一句話,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殺意,“集團內部的事,我來處理。在我清理幹凈之前,你哪裏也別去,什麽都別管。”

說完,他大步離開,背影帶著濃重的煞氣。

病房門關上。

沈燼緩緩靠回床頭,劇烈的心跳慢慢平覆,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成功了。

禍水東引。

將蕭硯的怒火和懷疑,成功地轉移到了那些早就該被清洗的元老身上。

他拿起水杯,的手依舊有些微微顫抖,但眼神卻一片冰冷清明。

接下來,就是看好戲的時候了。

蕭硯的清洗,來得迅猛而殘酷。

憑借著多年來積累的權威和狠辣手段,他幾乎是以犁庭掃穴之勢,對集團內部那些盤根錯節的元老勢力展開了無情的打擊。

審計,紀檢,甚至稅務部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在蕭硯的引導下,紛紛撲向那些早已不覆當年勇的元老們。一樁樁陳年舊案被翻出,一件件利益輸送被曝光,一張張關系網被撕裂。

一時間,蕭氏集團內部風聲鶴唳,人人自危。不斷有元老級別的人物被帶走調查,或者主動辭職,交出所有權力,以求自保。

原本就對蕭硯鐵腕手段心存不滿的舊勢力,在這場清洗中更是徹底寒了心,離心離德。許多中間派也開始動搖,私下裏怨聲載道,覺得蕭硯太過冷血無情,兔死狗烹。

而這一切,都被躺在病床上的沈燼,通過袁秘書和那個被他收買的護工渠道,清晰地掌握著。

他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冷眼旁觀著棋盤上的廝殺,同時,悄無聲息地伸出自己的觸角。

他通過袁秘書,之間地向那些被清洗,或感到岌岌可危的元老及其親信,傳遞出善意和同情。他會無意間透露一些蕭硯接下來的動向,或者感慨幾句兔死狗烹的無奈,甚至通過隱秘渠道,為某些走投無路的元老子弟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或出路。

這些舉動,在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人看來,無異於雪中送炭。沈燼“重情重義”,“被迫自保”,“同樣受蕭硯猜忌”的形象,開始在一些小圈子裏悄然流傳。

一些人開始暗中向他靠攏,提供一些或許有用或許無用的信息,以求在未來可能的變局中,得到一絲庇護。沈燼來者不拒,謹慎地篩選著,一點點編織著自己的信息網絡和潛在的支持力量。

他知道,這些元老勢力盤根錯節,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們的怨恨和掌握的秘密,在未來某個時刻,或許能成為點燃最終爆炸的引線。

病房,依舊是他的牢籠。

但牢籠之外,風起青萍,暗流洶湧。

蕭硯以為自己是在清理門戶,鞏固權力。

卻不知,他正在親手拆解自己帝國的基石,並將一把把帶著怨恨的刀,遞到了那個他以為掌控中的病人手中。

沈燼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清洗吧。

猜忌吧。

內鬥吧。

當這一切達到頂點之時。

就是這座看似堅固的帝國,從內部徹底崩塌之日。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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