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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暗夜裏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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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暗夜裏的救贖

Ch2暗夜裏的救贖

Ch2

冰冷的瓷磚透過薄薄的褲料,寒意直往骨頭縫裏鉆。沈燼坐在醫院走廊的地上,背靠著墻,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口袋裏那張繳費單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慌。還有電話裏催命般的“五十萬”。高利貸那群人,說到做到。

念念……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讓他混亂的腦子有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不能坐以待斃。

他撐著墻壁站起來,腿有些麻。淩晨的醫院走廊空寂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沈重的腳步聲在回蕩。他走到樓梯間,摸出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映著他疲憊的臉。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名字後面,不是已經借過錢被拉黑,就是同樣在底層掙紮的窮哥們兒,誰也幫不上。

手指停在“王哥”的名字上。王哥是拳館的一個小管事,偶爾會給他介紹些私活,錢多點,但風險更大。沈燼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聲音嘈雜,夾雜著震耳的音樂和女人的嬌笑。“媽的誰啊?大半夜的!”

“王哥,是我,沈燼。”沈燼的聲音啞得厲害。

“銀狼?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忙著呢!”王哥語氣很不耐煩。

“王哥,急事!有沒有來錢快的活?什麽都行!我急需一大筆錢,明天就要!”沈燼語速極快,在對方要掛斷電話之前將自己的話倒豆子似的說完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音樂聲似乎小了點。“明天?你他媽當我是開銀行的?”王哥罵罵咧咧,“來錢快你他媽搶銀行去啊!打黑拳打傻了?現在場子裏誰不知道你剛被個傻逼Omega捧上了天,一百二十倍的賠率,肥得流油,還來找我?”

“那錢不夠!”沈燼幾乎是吼出來的,“王哥,求你了!我妹妹她等不了了!”

“行了行了!”王哥打斷他,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你妹妹的事我也聽說了點。嘖,攤上你這麽個哥,也是命苦。這樣吧,”他壓低了點聲音,“倒是有個”試藥”的活,新玩意兒,風險高,但給錢快,一次十萬。不過……”

“我幹!”沈燼毫不猶豫。

“急什麽?聽我說完!”王哥哼了一聲,“這玩意兒剛出來,副作用不明,聽說有人用了後腺體直接廢了,信息素紊亂,生不如死。你一個Alpha,要是腺體廢了,那是真廢咯。”

腺體廢了?沈燼的心沈了一下。Alpha的腺體是力量和氣味的核心,也是身份的象征。廢了,他就真成廢物了。可念念蒼白的臉又浮現在眼前,還有高利貸陰惻惻的威脅。

“我幹。”沈燼的聲音低了下去,“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沈燼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氣。試藥的十萬塊。杯水車薪,但至少能先應付醫院。至於高利貸……他眼神暗了暗,閃過一絲狠戾。逼急了,他這條命,也不是不能豁出去。

手機震動,王哥發來一個城郊廢棄工廠的地址。時間:淩晨三點。

沈燼看了一眼手表,淩晨一點半。他需要立刻趕過去。他最後看了一眼妹妹病房的方向,轉身沖下樓梯,身影迅速消失在醫院的夜色裏。



淩晨的城郊,荒涼得像被世界遺忘。廢棄工廠巨大的黑影匍匐在地,沈燼按照地址,找到一扇虛掩的側門。裏面透出昏黃的光。他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某種化學制劑刺鼻氣味的濁氣撲面而來。幾個穿著背心、紋著花臂的男人或坐或站,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進來的他。

“呦,這不大名鼎鼎的銀狼嗎?”一個叼著煙的光頭男人走過來,上下掃視他,目光帶著評估貨物的審視,“王禿子介紹的?行,夠膽。”

沈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角落裏堆著些廢棄的機器零件,中間空地上擺著一張破桌子,上面放著幾個小玻璃瓶和一次性註射器。燈光昏暗,氣氛壓抑。

“規矩懂吧?”光頭吐了個煙圈,“十萬,現金,完事兒就拿錢走人。簽個免責協議。”他指了指桌上幾張打印紙,“出了任何事,自己兜著。”

沈燼走過去,拿起協議。上面密密麻麻的免責條款,字小得像螞蟻。他根本無心細看,目光只死死盯著桌上那幾管裝在玻璃瓶裏的渾濁液體。那顏色,像稀釋了的機油,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怪味。

王哥的話在耳邊回響,沈燼咬咬牙,什麽腺體廢不廢的,念念的醫藥費等不了了。

“快點!磨蹭什麽?”旁邊一個瘦高個不耐煩地催促。

沈燼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在協議末尾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光頭滿意地收起協議,拿起一支註射器,熟練地敲開一個小玻璃瓶的瓶口,將裏面渾濁的液體抽了進去。針尖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來吧,大英雄。”光頭咧著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把註射器遞過來,“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沈燼伸出手。指尖在觸碰到冰涼的註射器筒身時,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接過,針尖對準自己手臂內側的靜脈。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他能感覺到周圍幾個男人看好戲的目光,帶著殘忍的興味。

冰冷的針尖刺破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沈燼屏住唿吸,拇指按在推桿上,正要用力——

“砰!”

工廠破舊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廠房裏炸開,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向門口。

逆著外面微弱的天光,一個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他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風衣,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光線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頜線,還有那雙在昏暗環境中依然顯得過分幹凈明亮的眼睛。

是那個拳館裏的Omega少爺。

他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保鏢,像兩座沈默的鐵塔。

沈燼舉著註射器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他怎麽在這裏?!

光頭男人最先反應過來,臉色一沈,丟掉煙頭,語氣兇狠:“誰他媽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他身後的幾個男人也紛紛站直身體,眼神不善地圍攏過來。

蕭硯仿佛沒聽見光頭的威脅。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破敗的廠房,掠過那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最後,落在了僵立在桌邊的沈燼身上。視線在他手裏的註射器和桌上那堆可疑的玻璃瓶上停頓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骯臟的東西。

他擡起手,動作優雅地從風衣口袋裏抽出一塊雪白的真絲手帕,輕輕掩住口鼻。這個動作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和毫不掩飾的嫌棄。

“你們在給他註射什麽?”蕭硯開口了,聲音清冽,穿透廠房的濁氣,像碎冰落入深潭。他的目光轉向光頭,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關你屁事!小白臉,少他媽多管閑事!”瘦高個啐了一口,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搡蕭硯。

蕭硯身後的保鏢動作更快,像鬼魅般閃身擋在蕭硯前面,一把攥住瘦高個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瘦高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整個人像扔垃圾一樣被摜在地上,抱著手腕哀嚎。

光頭和其他人臉色大變,瞬間意識到踢到鐵板了。這兩個保鏢,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朋友,混哪條道的?報個名號?”光頭強作鎮定,語氣卻軟了幾分,眼神驚疑不定地在蕭硯和他保鏢身上打轉。能帶著這種級別保鏢的Omega,背景絕對深不可測。

蕭硯沒理會光頭,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保持著舉著註射器姿勢的沈燼身上。

“放下。”蕭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燼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冰涼。他看著蕭硯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面映著昏黃的燈光,也映著他此刻狼狽不堪的影子。一股強烈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他為什麽要聽這個少爺的?他憑什麽出現在這裏,看到他最不堪的樣子?

他非但沒放下,反而握緊了註射器,眼神變得更加兇狠和抗拒,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孤狼,準備殊死一搏。

蕭硯似乎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他放下掩著口鼻的手帕,往前走了兩步,皮鞋踩在布滿灰塵和油汙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他無視了虎視眈眈的光頭等人,徑直走到沈燼面前。

兩人距離很近,沈燼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幹凈的、雨後玫瑰般的氣息,強勢地驅散了周圍的汙濁空氣。這氣息讓他緊繃的神經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為了錢?”蕭硯的聲音放低了些,目光落在沈燼緊握註射器的手上,那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值得嗎?用這種東西?”

他的語氣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仿佛真的在困惑一個人類為什麽會做出如此不智的選擇。

沈燼死死咬著牙關,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用你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欠你錢嗎?”蕭硯突然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沈燼一楞,下意識搖頭。

“那你欠他們的?”蕭硯的目光掃過光頭等人。

沈燼再次搖頭。

“所以,”蕭硯微微歪了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眼神清澈得像能照見人心底的汙濁,“他們憑什麽逼你簽這種東西,逼你註射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渾濁的液體,毫不掩飾的厭惡。

光頭臉色鐵青:“小子!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壞我們生意?”

蕭硯終於把目光轉向光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層純凈無害的薄冰碎裂,露出底下深潭般的寒意。“生意?”他輕輕重覆了一遍,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逼人簽生死狀,註射非法藥物,這叫生意?”

他擡手,指尖隨意地指了指光頭:“你們剛才,是在威脅他吧?”

光頭被那眼神看得心頭一寒,嘴硬道:“是又怎麽樣?他自願簽的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拿不出錢,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

“哦?”蕭硯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了然,目光重新回到沈燼臉上,“你欠他們錢?”

沈燼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這群人和高利貸的果然是一夥的。他抓著針管的指節用力收緊,最後狠狠的摔在地面上。

“啪嚓!”玻璃碎裂,渾濁的液體濺開。

“老子不幹了!”沈燼低吼一聲,轉身就要往外沖。尊嚴在這一刻壓倒了絕望。他寧願去面對高利貸的砍刀,也不願再在這個少爺清澈的目光下多待一秒。

“站住。”蕭硯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像帶著某種魔力,讓沈燼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蕭硯沒看沈燼,而是對光頭說:“他欠你們多少?”

光頭一楞,眼珠轉了轉,獅子大開口:“連本帶利,一百萬!”

沈燼猛地回頭,雙眼赤紅:“你放屁!明明是五十萬!”

光頭獰笑:“現在是一百萬了!這小子壞了我們的東西,還打傷我們的人!”他指了指地上哀嚎的瘦高個。

“一百萬……”蕭硯輕輕重覆了一遍,臉上沒什麽表情。他從風衣內側拿出一個看起來極為考究的皮質錢夾,打開。裏面不是現金,而是一疊各種顏色的卡。他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其中一張黑色的卡片上停頓了一下,抽了出來。

“刷卡。”蕭硯將卡遞向身後一個保鏢,語氣平淡得像在買一杯咖啡,“一百萬。”

廠房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張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冰冷光澤的黑卡。光頭張著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一百萬就這麽輕飄飄地刷了?

保鏢面無表情地接過卡,走到光頭面前。光頭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臟兮兮的褲兜裏掏出一個老舊的POS機,聲音都變了調:“刷,刷卡?”

保鏢沒說話,只是把卡在機器上一劃,示意光頭輸入金額。

光頭顫抖著手按下一串零,機器發出“滴”的一聲輕響,吐出一張長長的簽購單。保鏢看都沒看,拿起筆在單子上簽了個名字,然後撕下其中一聯,連同黑卡一起遞還給蕭硯。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不到一分鐘。一百萬,塵埃落定。

光頭拿著那張簽購單,看著上面天文般的數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看著蕭硯,眼神充滿了驚懼和諂媚:“這位,這位少爺,您真是大駕光臨,哥幾個剛沖撞了您,您見諒,見諒。”

蕭硯沒理他。他接過保鏢遞還的卡,慢條斯理地放回錢夾,然後將錢夾收好。他的動作從容優雅,與這破敗骯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向沈燼。

沈燼還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一百萬就這麽沒了?被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Omega少爺,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了出去?他看著蕭硯,眼神覆雜到了極點,震驚、茫然、還有一絲被巨大恩惠砸中後的無措和警惕。

天上不會掉餡餅。

“現在,”蕭硯看著沈燼,聲音恢覆了之前的清冽,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你欠他們的錢,清了。”

他頓了頓,那雙幹凈的眼睛直視著沈燼,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狼狽和震驚。

“那麽,我們談談你欠我的錢……以及怎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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