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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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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宋榆想了想,給他打了個電話,鈴聲持續的響了很久都沒有要被接起來的意思,仿佛手機的主人發完那一條信息之後就昏睡過來一般。

電話被掛斷,宋榆怕他一個人在家不省人事,連忙打過去了第二個,還好第二個就很快的被人接到了。

“餵?”男人低低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聽起來真是十分沙啞,宋榆甚至覺得隔著電流都在磨她的耳朵。

“你生病了嗎?”宋榆說,“要不然明天就先取消吧。”

那頭的聲音突然離得很遠,宋榆聽到了水聲接著是玻璃杯放在桌上的清脆聲音,“嗯,沒關系,我已經吃藥了。”

“你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許僑似乎正在吃藥,聲音有點模糊不清。

一下子就把宋榆給問住了,她只是聽到黎郁在說就匆匆忙忙的打了電話,完全沒想好自己打這通電話的借口,她沈默了良久才憋出來一句話,“.....你的字帖還在我這。”

“我想著你什麽時候方便還給你,我已經換了新的描寫紙上去了。”

“不用了。”宋榆聽到許僑在那邊輕笑了一下,“我不是說送給你了嗎?”

“啊......”宋榆只好說道,“那我沒事了。”

“那就明天見,拜拜。”

掛完了電話,宋榆踢了一下路邊的石子,都是成年人了生病了誰能不知道吃藥啊,早知道不打這通電話了。

“你剛剛跟誰打電話呢?”藍霖很稀奇,短短不到一分鐘的電話,宋榆的臉色變化精彩得她都忘了錄下來。

“沒誰。”宋榆很含糊,“就我妹妹的家教,聽說他病了問候一聲。”

“原來家教生病了,還需要家長問候的。”藍霖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學到了。”

宋榆表示她懶得跟藍霖說。

-

第二天,宋榆定了一個很早的鬧鐘,鬼魅般的起身洗漱,出門給自己帶了一杯咖啡,還給許僑發了個信息問他要不要,許僑沒回,宋榆想了想還是帶了一杯跟自己一樣的。

她以為當自己到教室的時候,許僑肯定已經在教室開始準備了,可教室裏卻是空空蕩蕩,宋榆找了個第一排坐下,拿出手機想著要不要給許僑發給信息說自己到了,但是又怕許僑以為她在催,猶豫了一會還是沒發。

現在時間還早,她再等等也沒關系。

可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宋榆站起身拿上東西就往外走,打的電話統統沒有人接,不會出事了吧?

她記得許僑也是在校外住的,在課堂群裏面翻找了一通,終於找到之前老師要求上傳的資料,裏面有每個同學的家庭住址。

此時已經快要到定好的上課時間,宋榆跟鴉鴉說發信息說明了一下情況,讓她不必再等,自己按照群裏找來的家庭住址打了個車過去。

地址離學校路程不遠,宋榆很快就到了,在小區裏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好大一圈,才終於找到了許僑家的大門。

她站在門口不假思索的按響了門鈴,果不其然的沒人應,於是她改成了敲門。就這樣敲了好一會,正當她低頭思考要不要去找物業把門撬開時,門終於開了。

宋榆猛地擡起頭,就看到男人站在門內,身上穿著簡約的灰色睡衣,燒紅的眼底,幹涸的嘴唇,臉頰上泛起點紅暈,一副被燒傻了的模樣,卻急切得一開口就是一陣激烈的嗆咳,“..抱歉...咳咳咳...我鬧鐘..咳咳....沒響....”

原本宋榆心裏還有點生氣,現在一看許僑這副病弱的模樣,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低頭看了看,這人急忙開門連鞋都沒穿。

阻止還想開口說話的許僑,宋榆先一步進屋關上門,外面正在呼呼吹風,“行了,快去把鞋穿上,帶你去醫院,你燒得呼吸都是燙的。”

許僑看起來是真的有點虛弱,往房間走的時候腳步一晃一晃,宋榆都怕他下一秒要倒下。眼見著房間門就要關上,宋榆怕他回房間自己看不見他的情況,走過去按住了門。

“......”許僑回過頭看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宋榆很坦然,“我怕你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摔倒。”

許僑又轉回去,過了一會又回過頭,聲音有點啞又有點無奈的輕聲說,“我換衣服也要看嗎?”

“......”宋榆撇過頭說,“那你快點。”

以免自己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出來之後宋榆全程坐在沙發上,身後無論傳來什麽動靜,她都直楞楞的坐著不敢回頭。

茶幾上放著幾本書,其中大部分是高中教材,宋榆拿過來翻了翻,不是新的,每一頁都寫著很多筆記,大概是許僑自己高中時用過的。

其中一本色彩顯眼的書引起了她的註意,封面上半部分是紅色,上面有兩只往上延申的手,下半部分則是白色寫著這本書的名字《國家通用手語詞典》。

這本書的前面幾十頁已經不是特別新了,看得出來主人經常翻看,身後有人靠近,宋榆轉過頭問,“你平時還背著我給自己開小竈?”

許僑洗漱完換好衣服出來,臉上帶了一個白色口罩,聞言頓了頓,“我......想自己回來之後覆習一下。”

“多學是好事。”宋榆看了他一眼,隨後站起來了身體,“那我們走吧。”

一個同樣的白色口罩遞到了她的面前,許僑的聲音悶悶的,“防傳染。”

傳染,除了你還有誰能傳染我啊,話是這樣說,宋榆還是乖乖的帶上了口罩。

下電梯的時候,廂體上倒映出來的兩個人的身影,臉上如出一轍的白色口罩,仍誰都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從一個家門走出來的。

到了醫院,驗血報告出來之後,醫生開了單子讓去留觀室打點滴。留觀室裏的人不少,還有媽媽帶著小朋友來打點滴的。

兩個人坐在留觀室靠後方的位置,護士來給許僑掛針,整個過程中許僑都一言不發,導致宋榆一度以為他燒啞巴了,“不舒服就跟我說。”

許僑眉眼有點懨懨的點了點頭,宋榆知道他難受,也沒再跟他說話,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往後靠,許僑靠在後面的墻壁上閉上眼睛休息。

醫生給開了三瓶水,宋榆估計還需要好長一會,反正她周六也沒事,就當打發時間了。

“媽媽,我的手好冷。”有一個小孩坐在他們的對面也在吊水,看著年齡很小大概才6、7歲,皺著小臉,鼻尖紅彤彤的像是才哭過。

她媽媽本來就心疼小孩,用手捂著輸液管想用自己的體溫暖熱這冰涼的液體,現在孩子還是喊冷估計是沒多大的用處,宋榆看見小孩的媽媽短暫的離開了一會,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包暖寶寶,捂熱了隔著衣服放小孩的小臂上。

“現在還涼嗎?”

“好一點點了。”小孩睜著眼睛在周圍到處看,隨後好奇的指著許僑,“媽媽,你說那個大哥哥冷不冷呢?”

小孩總是童言無忌,不知道這個行為在大人的世界裏帶著點冒犯的意味,她媽媽按下她的手,“小花,不能這樣指著別人,不禮貌的。”

“哥哥是大人了,很強壯呢,肯定不冷呀。”女人笑著說,“你是小孩子,跟大人肯定比不了,所以才覺得手冷。”

“可是,哥哥那麽強壯,為什麽還在跟我一樣打針呢?”

一個身上帶著點香味的漂亮姐姐突然靠了過來,“那當然是因為哥哥生病了,也變成小孩子了呀。”

“真的嗎?”小孩擔憂的望著那個坐在角落裏閉著眼睛的帥氣哥哥,“那哥哥變成小孩子了,也跟我一樣難受,手也一樣冷嗎?”

“是的呀,小乖乖,哥哥也很難受的,今天早上都差點沒起來床呢。”宋榆眉眼含笑的逗小孩,“所以乖乖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才不會生病哦。”

“嗯!”小孩用力的點了下頭,圓圓的小臉上滿是堅毅,“生病好難受的,我再也不想生病了。”

坐在旁邊的媽媽在此刻趁火打劫,“那你以後要聽媽媽的話,多吃點菜菜好不好?漂亮姐姐都在這裏看著呢。”

小孩臉上很猶豫很為難,但是又礙於自己小小的面子,只能答應了媽媽‘無禮’的請求。

宋榆這時才站起身朝向旁邊的女人禮貌的問道:“你好,剛剛看你有拿暖寶寶,請問你這個是在哪裏買的?我剛剛出去轉了一圈沒有看到。”

“哦,這個不是我在這裏買的,是我在自己車裏拿的。”女人很熱心,“沒事,我們這反正也用不上了,都給你吧。”

宋榆連忙推諉,“不用不用,我就要一片就好了,謝謝你。”

“沒關系,就一片暖寶寶而已。”

宋榆告別了那對母女,走回去坐著,拆開了暖寶寶的包裝,等它散發的溫度正正好可以握在手裏,才把它慢慢的往許僑手裏塞。

她知道許僑睡著了,所以塞的動作格外的小心翼翼,一邊塞一邊小心的觀察,防止自己沒輕沒重把人給弄醒了。

許僑吊水的那只手冰得就像剛從冷庫裏拿出來一樣,宋榆心裏一邊慶幸自己去找那對母女要了暖寶寶一邊佩服許僑這樣都能睡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冰得都沒什麽知覺了。

她在心裏吐槽得起勁,塞暖寶寶的動作也沒停,突然一只冰涼的手猛地反手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宋榆心臟瞬間漏了一拍,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往上看,卻措不及防的跟男人半睜著的漆黑眸子對上。

許僑垂眼看她,眼裏的情緒不明,聲音微微沙啞,“......在幹什麽?”

“......你手太涼了,我給你找了個暖寶寶。”宋榆一邊解釋一邊輕輕的掙了一下手。

“嗯。”她感受到許僑原本牢牢禁錮著自己的手稍稍松了一點,隨後他偏過頭去疲倦的閉上了眼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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