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關燈
第 40 章

吃完夜宵,四個人又刷了一遍牙後還是集合在楚冕寧的臥室裏。楚冕寧還是有點想喬悅,喬悅也有點擔心楚冕寧,所以兩個人像有心靈感應一般問對方睡前要不要再聊會兒。小院的床都很大,其實四個人擠擠躺在一起也不至於會有人掉在外面。楚冕寧和喬悅睡在中間,程衣媞背對著楚冕寧在跟女朋友睡前發消息。

陳觀靜禾則側躺在喬悅邊上看著她講話。

聊起中學時代,喬悅說楚冕寧當時成績很差但考試就是不願意作弊,有個男生要跟她互相抄,他給楚冕寧抄數學,楚冕寧給他抄英語,楚冕寧說自己寧可考二十分都不會跟他這種人同流合汙,結果成績出來,楚冕寧二十分都沒考到。

“我是覺得啊,我抄他不如抄你的,他考個八十多分以為自己是高斯呢,高斯是搞數學的吧?”

“對,數學王子。”陳觀靜禾聽到沒二十分就很有共鳴的笑了,因為她數學也不太好,但不至於只考這麽低。

“你還挺了解的。”

陳觀靜禾笑了笑,蠻無奈地說:“我正經潞影畢業的。”

“我們喬悅可是京大的,學歷這塊你還是繼續努力吧小觀,她們拉拉挺卡這個的。”楚冕寧原本拉著喬悅的手,握的有點熱了,就抽出來搭在她的手腕上。

葉微差不多該睡了,程衣媞發完消息,轉過身跟中間的兩個人一起平躺。她打了個哈欠想了想起今天小林的話,忽然記起來高中那會兒是挺多人覺得喬悅和楚冕寧好的像一對,雖然當時女同還不是什麽時尚標簽,但是倆人確實天天膩歪在一起,楚冕寧幹啥都護著喬悅,喬悅也是跟小媳婦兒一樣給楚冕寧記筆記送東西。

楚冕寧本來不怎麽愛學習,但後來有一次楚冕寧考試考砸了還翹課被停學,喬悅當時找她急的都哭了,楚冕寧回學校看見喬悅泣不成聲的模樣,說什麽都不瞎混了就開始用功讀書。

“其實你倆這經歷寫小說,高低是本青春疼痛文學,互相救贖半天,女主還是轉學走了。但又好像是個破鏡重圓,畢竟你倆大學畢業還是在一個城市,經常一起玩啥的。”

“為啥我是女主,我不應該是男主嗎?”楚冕寧聽她講半天,覺得劇本分的不太對。

“哦,我其實覺得你倆好的話喬悅是1,你這種傲嬌大小姐做0比較合適。”程衣媞不懷好意地笑笑,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裏還是想什麽少兒不宜的畫面。

“我怎麽不能是1?你有點瞧不起人了。”

“你是1肯定是那種活特別差的。”

“你一天不損我兩句是不是難受我說。”

楚冕寧和程衣媞又拌起嘴,喬悅在旁邊聽著很愉快的笑,側過臉看陳觀靜禾,她好像一直在黑暗裏打量自己,於是微微側過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她:“在想什麽”

“想見見上學時候的你。”陳觀靜禾趴下來枕著自己的手臂,同樣用氣聲回答,聽的人既心動又心安,她想見小時候的喬悅,聽她們聊天講到小學的喬悅只會考滿分,體育不太好,經常摔破膝蓋,但她不是疤痕體質,所以穿裙子的時候不仔細看也不會知道。

中學的時候喬悅跟楚冕寧認識了張裕,張裕是那種會和男生打成一片的,留長發紮馬尾,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假小子。她是楚冕寧人生裏第一個當面不慣著她的,楚冕寧叫她漢子茶,她叫楚冕寧公主病,兩個人初二的時候大吵了一架,張裕把楚冕寧的書包筆袋丟到走廊裏,楚冕寧追在後面一直打她叫她給自己撿,但越打張裕越踢,最後楚冕寧氣的跑去水房哭,還是喬悅把東西撿起來,又在水房陪了楚冕寧一節課。

初三的時候,兩個人和好的也稀裏糊塗,畢業聯歡會班主任安排倆人一起弄黑板報,隔壁班有個挺討厭楚冕寧的女生故意把顏料弄倒,蹭了楚冕寧一褲子,楚冕寧讓她給自己道歉,她看張裕也在旁邊,以為自己有同盟,就裝沒聽見,路過張裕的時候還陰陽怪氣了一句,都是女的怎麽有人那麽矯情。

沒想到張裕直接從梯子上跳下來拽住她,問她是不是聾,楚冕寧叫她道歉是不是聽不見。

張裕看著像練體育的,但其實不是,只是從小遺傳她爸的基因高高的皮膚還有點黑。女生被張裕拽住直接慫了,趕忙回頭跟楚冕寧說不好意思,自己剛才沒看見。說完張裕就松開她讓她跑了,楚冕寧先是問這個弄撒顏料的女的裝什麽,對方跑了,她又問張裕:“你裝什麽?”

張裕沒理她,爬回梯子繼續畫上面的,楚冕寧當時還小,脾氣大的很,不依不饒地追過去問張裕:“你耳朵也聾?我問你裝什麽好人。”

張裕被她問的煩,低頭看了她一眼,跳下來問她要不要紙巾。

“這玩意是用紙能擦的嗎?”

“你想怎麽樣?”張裕再耐著性子都架不住楚冕寧一直這樣說話。

“我不想怎麽樣,我就說你為什麽剛才幫我。”

“那我看你被外班的人欺負嗎?咱倆再怎麽也是一個班的,輪不到別人欺負你還說你矯情。”張裕把刷子扔在地上,差點丟到楚冕寧的腳,掏心掏肺的話說完,楚冕寧有點感動,但又不想被張裕看出來,她抱住胳膊說:“誰用你管,你不幫我,我就把那桶顏料倒她頭上。”

“行,那你去倒,走我陪你一起。”張裕拎起桶就要出去追那個女生,楚冕寧不知道這人是真蠢還是有點毛病,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說算了,然後她又蹲地上畫了一會兒,問張裕放學要不要一起去吃冰。

“你請我嗎?”張裕懶洋洋地問。

“你自己沒錢啊?”楚冕寧瞪她一眼,差點把花畫歪了。

“走唄。”張裕笑了笑,噔噔噔的腳步聲傳來,喬悅拿了條幹凈點兒褲子和毛巾從禮堂後面出現,楚冕寧回頭看見她滿頭大汗的樣子,擦擦手又弄了下碎頭發才站起來問她怎麽來了。

喬悅說路上聽別人說楚冕寧跟隔壁班的打起來褲子都弄臟了,就趕緊去寢室找了條幹凈的運動褲送過來。

楚冕寧說沒打架,張裕幫自己了,喬悅對著梯子上張裕說謝謝,當時張裕就往下掃了一眼,然後用一聲嗯跟喬悅打招呼,但挺帥的,喬悅後來跟楚冕寧說就是那一眼讓她偷偷地暗戀過張裕半個學期。張裕雖然不喜歡她,但每次出去玩都會送她回家,幫喬悅擰她打不開的瓶蓋,在男生故意擠喬悅的時候幫她擠回去。

喬悅從小就很有分寸,不用告白或試探就知道一段感情會無疾而終。所以就像楚冕寧和張裕莫名其妙的和好,自己莫名其妙喜歡上張裕一樣,學業更加繁重後,她也就莫名其妙忘了自己喜歡張裕這件事。

而廖欣跟何靖靖,則是跟楚冕寧和喬悅一個小學,然後高中也是在隔壁班,但因為軍訓兩支隊伍老一起休息就認識了。那倆人比起楚冕寧和喬悅還要如膠似漆,雖然都是直女現在也都有男朋友,但大概成為密友就是要帶著愛,大家都默認她倆是一對夫妻,穩定的堪比八十歲還會推對方輪椅去看夕陽的老伴。

喬悅過生日的時候,她倆一起湊錢給喬悅買蛋糕,喬悅數學競賽得獎,她倆一起給從講臺上下來的喬悅送花,楚冕寧給喬悅獨一份的好,她倆就以夫妻檔的形式聯手給她補上楚冕寧來不及準備的禮物。

一個晚上的夜話,能讓陳觀靜禾知道喬悅的少女時代是收獲了很多愛的。小學的她最愛吃一種酸味的糖,抿化上面的酸粉,內裏的甜會讓她心情很好。初中的時候喜歡上閱讀,楚冕寧會省下自己一半的零花錢買詩集和小說給她。她愛吃番茄醬勝過薯條,程衣媞家裏大人不愛做飯所以程衣媞常吃快餐,每次回學校都會給喬悅帶一包番茄醬。

喬悅會在晚自習寫作業的時候咬開一個小口邊寫題邊吃,當時許多人覺得她奇怪,但廖欣說學霸就是有不同於常人的愛好。

她回報楚冕寧最多,補習筆記,自己熬的綠豆湯,下雨天主動撐傘去接她下舞蹈課。還有攢半個學期的錢只為給她過生日。她會送廖欣跟何靖靖成對的東西,給經常受傷的張裕備創口貼,她會在為數不多跟程衣媞單獨出去玩的日子請她吃薯條,所以你分不清她是先得到愛還是先學會了愛。

雖然沒有轟轟烈烈地與人交往過,但是她的朋友們沒有錯過一次她的生日和屬於她的彩帶時刻。陳觀靜禾很想認識這樣的喬悅,哪怕不用說也知道喬悅可能還喜歡過楚冕寧,哪怕她有那麽一段時間的目光聚焦在那個自己沒見過的張裕身上。

哪怕,被愛包圍的喬悅不會註意到中學時代的自己。但她想作為她的同學跟她上同一節課,在走廊裏與她擦肩,在她為別人撿筆送衣服的路上與夏日炎炎的樹蔭下,看著她匆匆忙忙地走在屬於她的青春裏,焦頭爛額地奔赴一場又一場考試。

但總有課間十分鐘的閑暇,讓她短暫且真誠地笑起來跟身旁的人聊聊天。

陳觀靜禾想著,看到那個始終陪在她身邊的楚冕寧還是有點吃醋,於是湊過去,躲在兩個熱鬧的人身後親了喬悅,今晚還沒過完,她小心地,竊喜地親吻她喜歡的女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