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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冰塊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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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冰塊很有趣

秋千很簡單,就是加厚的不銹鋼材料做的,沒有任何裝飾。這是蘇白第一次坐秋千,感覺有些奇妙。

沈雁書問他:“你之前有玩過秋千嗎?”

蘇白搖搖頭,“沒有玩過。”

沈雁書說:“那我教你,你這樣腳踩在地上,然後往後走兩步,突然收腿往前沖就蕩起來了。”

“試試吧,越高越好玩。”

蘇白認真地看她教學,一點就通。

秋千蕩了兩下,她看著蘇白的腿蜷起來,說:“你腿太長了。”

蘇白停了下來,確實有些為難,但感覺不錯。

“好玩嗎?”

“不錯。”

蘇白停了下來,學著沈雁書慢慢搖晃。

“你是吃什麽長大的,長這麽高?”

“大概是你不喝的牛奶。”

“你為什麽不說是你的基因?”

“也有這部分可能。”

“唉,那我爸爸媽媽都挺高的,我要是能長到170以上就好了。”

沈雁書有168,其實一點也不矮,是蘇白太高了。

蘇白說:“你個子很高。”

“可是接吻的話,我踮起腳夠你都費勁。”沈雁書有些苦惱。

蘇白呼吸一緊,說:“……我可以彎腰。”

“你爸爸媽媽也和你一樣高嗎?”沈雁書說。

蘇白搖搖頭,“我的父親並沒有我這麽高。”

“基因突變?”

“不算是。”

“想要了解你家的一點消息好難啊。”沈雁書拉長聲音,有些喪氣。

蘇白心裏一動,原來是想了解這些。

“我的祖父是諾瓦人,祖母是寧城人,外祖父母都是德國人,他們不喜歡城市的生活,現在都在鄉下種地。”

“是Anna說的城堡嗎?”

“不全是,他們有自己的莊園,喜歡種菜種花。”

“我外公外婆也喜歡種菜種花。”說著便掏出來手機,打開相冊,“你看,這是他們種的蔬菜和花,特別好看,就是蚊蟲有點多要經常驅蚊。他們的菜園長什麽樣子啊?”

蘇白手機裏並沒有多少照片,為數不多的還是祖母發過來的,告訴他,自己種的菜長得多好,讓他多回家。

沈雁書湊過來看蘇白手機裏的照片:“哇,這個西紅柿好大啊。”

“想吃嗎?”

“想。”

“等你想去的時候,可以帶你去。”

“真的嗎?”

“真的。”

“還有其他的嗎?”

“可以往後翻。”說著,蘇白將手機遞給了沈雁書。

沈雁書接了過去,無意間碰到了蘇白的手指,“息屏了。”

“密碼是0630。”蘇白說。

這個數字沈雁書有些耳熟,好像是她和蘇白第一次見面的日子。

沈雁書解鎖,往後翻了一頁,驚嘆道:“好漂亮的花啊。”

“他們有一個很大的花園,搜集了很多白藍色系的花,盛開的時候非常壯觀漂亮。”

“一定比手機裏好看。”

“是,但偶爾也有動物來侵擾。”

“什麽動物?”

“蛇之類的。”

沈雁書比較怕這個,大晚上又是樹底下,下意識往蘇白那邊挪一下:“下次不許提這個。”

“好,記住了。”

原來沈雁書怕蛇。

她又翻了幾張,心裏因為剛才的話毛毛的,把手機還給蘇白,繼續問道:“那你爸爸媽媽呢?”

提起父母,蘇白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

“我的母親管理著家族的船運集團,父親現在是半退休的狀態,他們不經常見面,我也不怎麽回家。”

“我來寧城的一些原因,也是因為婚事跟他鬧矛盾,不過更多是為了公司。”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出了車禍,看起來很生氣。”

“嗯,我剛下飛機不久想敢去拍賣會,結果遇到那種意外,心情很糟。我覺得有些倒黴,但關城說‘中國有句話叫福禍相依,說不定會有別的收獲’。”

“那有嗎?”沈雁書靠在秋千的繩索上,看著他。

蘇白點了點頭,說:“有。”

“是我嗎?”

休閑區的路燈很亮,樹的影子落在沈雁書的臉上,隨著秋千輕晃在她臉上變換,長而柔軟的卷發落在她的身前。

蘇白一瞬間有些失神,然後回道:“是。”

沈雁書微笑道:“那我很幸運。”

“是我幸運,沈……”

沈雁書看蘇白糾結的樣子,有點好笑:“不是叫過小書嗎?還想改回沈小姐?”

蘇白眼睛倏爾變大,又垂眸,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其實我不想這麽叫你。”

“為什麽?”

“因為其他人也這麽叫你。”

我想對你有個獨一無二的稱呼,只有我能這麽叫你。

沈雁書好奇,問:“那你想怎麽叫我?”

他誠實的回答:“我沒想好。”

“那你慢慢想。”

“好。”

兒童區的小孩有些吵鬧,隔得老遠都能聽到,馬爾濟斯從蘇白懷裏擡起頭四處張望,又將頭放在蘇白粗壯有力的小臂上。

沈雁書看著小狗醒了,看了許久,說:“蘇白。”

“嗯?”

“你養小白還有其他理由嗎?”

這個念頭是突然出現在沈雁書腦海中的,她總覺得除了白天說的理由,還有其他原因。

蘇白很久沒有回答她,她以為蘇白不會回答了。

“在養它之前我並不喜歡養寵物,一方面是我沒有時間照顧它們,另一個是我不願意與這些東西產生感情,他們的壽命遠比人類要短很多……” 蘇白說,“但我見它第一眼,想到了你。它和你一樣有著黑色的圓圓的大眼睛,笑起來也一樣可愛,我第一眼看到它,就是它在沖我笑。”

“也可能,它是像我。店主說它是只流浪狗,所以它對我笑的時候,我心軟了,想著要不要把它帶走。於是我問它要不要跟我走,它叫了一聲。我想這是我跟它的緣分。”

“遇到你,它就不是流浪狗了。”沈雁書說。

“是啊。”蘇白說,“遇到了,它就不流浪了。”

“你剛才誇它可愛又說它像我,是在誇我可愛嗎?”

蘇白慢半拍輕輕點頭。

沈雁書滿意地晃了兩下秋千,“你現在有多一點喜歡我嗎?”

“漲得很快。”

我幹涸的心臟,正因為你逐漸漲水,我想它應該快要迎來他的豐水期了。

“我也一樣,我大概也在和你一起增長。”沈雁書看著蘇白,與他四目相對,“我以為我不會再滿了,但我發現多了解你一點,便會多出一些空隙用來放對你的喜歡。”

她說:“我上學的時候,並不認可懷特海的理論,現在好像變了。”

上學的時候,老師說知識需要實踐去證實,現在你覺得錯誤片面的理論,在某一天,也許會發現他的可取之處。

這世界沒有絕對錯誤的哲學理論,只是看你站在什麽角度,懷著什麽樣的思考去思考。

蘇白問:“變成什麽了?”

沈雁書輕笑一聲,說:“現在我覺得他說的話不無道理。”

沒有永恒不變的事物,只有持續變化、不斷增加的過程。[2]

近二十年的教育,讓沈雁書覺得自己說出來了一句忤逆祖師爺的話,轉念一想,懷特海也是祖師爺之一,不算不算。

“我一直以為懷特海很冷門。”沈雁書問。

“我記得你本科在哈佛讀經濟。”沈雁書腦袋閃過懷特海的生平,“對哦,他在哈佛當過老師。”

蘇白解釋道:“前段時間開始了解一些哲學的讀物,無意間看到了羅素,然後看到了他。”

“我以為你只會對金融相關的東西感興趣。”沈雁書坐的腰有些疼,看了眼手機,說:“都十點了,要回家睡覺嗎?”

蘇白說:“好。你最近上班,很耗費精力,需要早點休息。”

“要不然,你來幫我上班吧。”沈雁書撒嬌道。

“我想,沈董不會同意。”

“意思是,只要他同意,你就幫我上班嗎?”

沈雁書湊到蘇白的面前,看著他不自然的扭過頭去。

她忍笑了半天,才大發慈悲放過蘇白:“好了,我知道了。”

往回走的路上,她有些雀躍,看來蘇白也不是冰塊嘛。

“我明天要上班,後天要送外婆去體檢,要是沒回你消息,你不要多想。”

“好。我明天要去一趟諾瓦。”

“處理工作嗎?”

“是,不過你可以隨時給我發消息。”

“那你乖乖等我消息。”

“嗯。”

見蘇白又不說話,她假裝跟小狗說話:“小白,你的主人好冷漠哦。”

“不冷漠。”

“那你多說一句。”

“你想我說什麽?”

“我想你說,晚安,小書,我今晚做夢會夢到你。”然後一臉期待地看向蘇白。

她快要忍不住了,越是開發蘇白,越覺得有趣。

你說,這個冰塊,怎麽這麽有趣。

蘇白站在車門口,沈雁書就挨得極近,手背在身後,踮起腳傾身靠近他,呼吸都透過布料,落在皮膚上,身體陡然緊繃。

“你不說,我可能睡不著覺,你忍心我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嗎?”

眼裏完全沒有失落,反而亮晶晶的。

“晚安。”

“然後呢?”

“小……小書。”

“我……”

沈雁書計劃得逞,站直身體,“晚安,蘇白,今晚記得夢見我。”

然後自己跑掉了,留下蘇白一個人在風裏淩亂。

看著沈雁書逃跑,蘇白嘴角勾起笑容。

“我會夢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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