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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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34樓的高檔餐廳裏,沒坐幾個人,餐廳呈一個弧形,樓建在城市的中軸線中心,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個城市,藍色的天空澄澈透亮,窗戶做了特殊的設計並不會覺得晃眼。

電梯打開就有服務生在接待,引著兩人往預訂好的位置去。

霍朗和蘇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閑聊:“這家才開不久,每天一到飯點就人山人海的,我提前三天預約的,今天好好嘗嘗。”

蘇白拿著菜單,他沒什麽胃口,菜單上的菜品也索然無味。霍朗剛才的表情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發錯了,但顯示已讀,他也沒辦法撤回補救。

他隨便點了個菜,喝了口紅酒往窗外看去。

“你不是這麽扭捏的人,以前不都拒絕的幹脆,現在是什麽情況。”霍朗看他一臉心事,“要是有點想法,就答應她唄。別這麽愁眉苦臉的,整得跟林黛玉一樣。”

林黛玉對蘇白這個外國人來說有點超綱,他知道是很有名的人,也大概了解這位女性。但對蘇白來說,沒看過書就不算了解,所以他接受評價,也不反駁。

“我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

霍朗一臉“你最好是”的表情。

蘇白轉移了話題,“聽說你最近在搞一個醫療的合作,怎麽樣?”

霍朗轉著酒杯,他這些天確實在忙這個工作,“國外的實驗室研究出來了一種新的機器人,心臟方向的,很有前景,技術現在也測試得不錯,臨床也有成功案例,我打算等再成熟一些就引進。”

“怎麽樣,感興趣嗎?”霍朗說,“要不要投資一下。”

霍家搞醫療方向,但蘇白不涉足這些,兩家要是競業關系,他和霍朗未必能變成好朋友。何況S集團在縱向深入發展,做多不如做精,新板塊的開拓以後再說吧。

“沒這個打算,錢扔進去還沒回本呢。”蘇白說。投資這事說簡單也簡單,就是砸錢,說難也難,尤其是不熟悉的領域。他不喜歡冒險,喜歡十拿九穩。

只有可控的事才會有客觀的利益,主觀的沖動是毫無用處的,甚至會導致巨大的失敗。

“你現在是走十步看五十步,越活越老派。”想起蘇白上大學的時候,晚上有個想法第二天就開始做方案,立刻馬上落實,才不管穩不穩定。

霍朗喝了口酒,問:“在寧城待的習慣嗎?”

“還不錯。”

“寧城現在發展比二十年前好得多,咱們小時候玩的地方變化都挺大的,你有空可以好好玩玩。你自從離開寧城,回來過幾次,祖母的老宅要是沒人打掃,草長得都比你高。”

蘇白突然想到沈雁書也說過“寧城不錯,可以好好玩玩”之類的話,想起當時在車上聊寧城的景點,聊喜歡的不喜歡的地方。

想起沈雁書的笑容,蘇白忍不住嘴角上揚。

“是不錯。”

“你要是不知道去哪玩,就發消息給我。”

“你有空?”

“招待你肯定有。”

“好。”

菜已經上齊,兩人邊吃邊說,“不過,你連沈雁書微信都沒加啊?”

蘇白吃飯的手一頓,說:“沒來得及。”

霍朗擡起頭看他,目光繞過蘇白的肩膀,註意到遠處的人影,跟著服務員走近。

沈雁書!

不是吧,這麽巧。霍朗咳了一下,擡了擡頭示意蘇白往後看。

還沒等蘇白反應過來,霍朗叫了一聲,“沈雁書。”

沈雁書分清楚聲音的方向後,看到了朝自己招手的霍朗。

“你跟她很熟?”蘇白冷聲道。

“寧城就這麽大,好高中就那麽幾所,我們上一個高中不稀奇。”

霍朗和沈雁書高中是校友,沈雁書在高中就很多人追,他親眼目睹的就有三次,但他們不在一個班,也沒多少交流,唯一的交流就是各班班長開會,還有就是沈雁書國旗下講話,後面上了大學更是沒聯系。

他又補充道:“不過我們不在一個班,我沒對她動過心思,你別多想。”

“你以前沒跟我說過這件事。”

“以前你也不認識她啊。”霍朗說,“我真的對她沒意思,你放心。”

蘇白沒再說話,且不說霍朗沒心思,有心思沈雁書也不會喜歡霍朗,他沒必要多想。

“霍朗,好巧啊。”沈雁書和文銜月走了過來,互相介紹了一下,霍朗和文銜月倒是不認識,第一次見面。

霍朗這種花枝招展的公子哥熱情程度跟火爐一樣,今天這身騷裏騷氣的穿搭簡直是人格裸奔,文銜月稍微往沈雁書身後靠了一下。

“沒想到你也回國了,上一次跟沈叔叔見面,他還說你在讀書。”霍朗說。

“剛畢業,聽說你一直很忙。”沈雁書客套道。

“也沒有很忙。”霍朗笑著拿出手機,提議道,“要不,我們互相加個微信吧,有空還能一起出來玩。”

“當然可以。”沈雁書拿出手機。

“蘇白,快。”霍朗催促道。

看著蘇白加上沈雁書微信,霍朗沖他擠眉弄眼,蘇白完全忽略。

“要不要和我們拼桌?”霍朗提議。

“不用了,我和我朋友定了位置。”沈雁書和文銜月也是好不容易出來聚一次,文銜月對不認識的人有些社恐,沒必要湊熱鬧。

“那行,有空再一起聚吧。”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沈雁書點開了蘇白的微信,頭像非常簡約,朋友圈背景倒是可愛——一只馬爾濟斯,白白的,穿著小裙子。朋友圈和本人一樣高冷,唯一的私人動態就是一張打網球的照片。

“原來你和蘇白還沒有加微信啊?”文銜月驚訝,她以為到送花這個階段了,微信總得有吧,結果兩個人用最原始的短信聊天。

“沒來得及。”沈雁書心情大好,“你說,我要怎麽跟他聊天啊。”

“我沒這方面經驗,要不然從打招呼開始。”

要是比較,文家和沈家就是兩個極端,文銜月的父母從小就按著傳統大家閨秀的標準培養文銜月,琴棋書畫、說話穿衣都有要求,並且對她的感情狀況十分嚴格,大有為她安排聯姻的架勢。

文銜月除了跟沈雁書在一起的時候活潑些,平常都是文文靜靜的。初中的時候,跟男生說句話都會臉紅,要說文銜月唯一不抵觸的同齡男性就是她哥。

“等會兒再說吧,我們先吃飯。”天大地大不如吃飯大,一直聊她那點九九也沒意思。

“對了,小書。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文銜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哪個,你前男友……”

然後迅速講完“邀請你去他的生日會。”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一個一個睜開。

沈雁書看著文銜月,不鹹不淡地說:“他要你說的。”

“嗯,他一直煩我,我沒辦法了。”文銜月三指並攏,道,“我發誓,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三年過去了,我看他一直對你念念不忘。”

也挺長情。

沈雁書嘆了口氣,當時為了給彼此留點餘地,對外只說和平分手,連文銜月也沒告訴實情,然後就出國繼續深造了。

至少在旁人眼裏他們不至於到“老死不相往來”的程度。

“一定要去嗎?”

文銜月點點頭,沈雁書覺得有貓膩,“真沒有事?”

文銜月瞪大雙眼,一臉有隱情地搖搖頭:“沒有。”

看來真有事,但文銜月不說,沈雁書也不多問。對於別人不想說的事,沈雁書從不多問為什麽,想說的自然會說,文銜月又不會害她,至於他……隨便吧。況且去一次生日聚會又不缺胳膊少腿,去就去了。

只是沈行在公司安排了工作,把她扔去了秘書部,美名其曰跟著他學習,到時候她已經過上了996的生活,偶爾還要跟著加班,有沒有空還不一定。

她打開手機日歷看了眼時間。

……不是,剛好在周末。好好好,借口也沒了。

在經歷沈雁書吩咐多彩的表情變化後,文銜月以為要失敗時,沈雁書緩緩開口,極不情願地說:“好吧,不過我最多待兩分鐘。”

“行,只要你去就行。”文銜月十分感動,心裏松了口氣,“到時候我去你家跟你一起走吧。”

“好。”

“等會兒去選個禮物?”文銜月提議道。

沈雁書覺得合格的前男友,尤其是沒和平分手的前男友應該像死了一樣,再也不見,她去參加聚會就已經很不錯了,還要給挑禮物。

多年的修養促使沈雁書點頭:“好吧。”

逛街的時候,她隨便挑了個袖扣就結束了,坐在沙發上等文銜月的時候,翻著外賣軟件給蘇白挑花。

而在微信上,她跟蘇白打完招呼就沒有後文了,真是冷漠至極!不過追自己喜歡的人,怎麽樣都開心。

她現在鬥志滿滿,反正蘇白也沒說不喜歡,那就是可以的意思,沒有不繼續的道理。

她正認真選著花,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霍朗發來的一張圖片。

照片聚焦在插滿紅玫瑰的花瓶上,背景虛化,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她一眼就看出來是蘇白,他正在打電話。

紅玫瑰就是她今天送的,沈雁書立馬存了照片,在相冊放大,欣賞蘇白寬肩窄腰的修長身材,不得不說,這身材絕了。

沈雁書:謝謝。

霍朗很快發來消息:他是個冰塊,但我覺得他對你不一樣。

沈雁書:怎麽不一樣?

霍朗:以前沒見他把那個追求者的花留下來。

沈雁書感覺自己馬上就要飄起來了,像粉色的氫氣球一樣,在天空中飄蕩,她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真的?

霍朗:真的。

還沒等沈雁書回覆,她就看到照片被撤回了,只發來一段霍朗的語音。

“他逼我刪的。”聽到哀嚎聲,沈雁書第一反應是幸好音量不大。

沈雁書:你不會挨打了吧?

反而就收到一段語音,低沈的聲音通過聽筒有點失真:

“以後可以直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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