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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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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你若一直在,我便一……

夏的餘溫尚未散盡, 城市依舊在熱浪中喘息,但風裏已悄然滲入一絲涼意,像誰在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提醒著季節的流轉。

時間來到九月末。

沈嘉言放下吹風機, 替溫晚檸整理了一下剛剛被吹幹的頭發, 指尖輕輕穿過她柔順的發絲, 柔聲問, “晚檸, 最近我的工作安排不多,幾天後的國慶假期,你有時間嗎?”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沈澱和市場反饋,初澤樂隊和沈嘉言的價值在被重新肯定。

大眾和媒體都在慢慢放下對她們, 對同性戀愛的偏見。無論取向是什麽, 優秀的人, 依舊會在自己的領域閃閃發光。

沈嘉言的通告逐漸恢覆, 行程不少,只是, 她特意和樂隊還有楊涵協調, 把國慶這幾天空了出來。

溫晚檸正對著鏡子抿了抿唇,聽見這話, 歪頭想了想,鏡中的目光與她交匯。

“嗯······”她輕聲應著, 指尖無意識地繞了繞發尾,“手頭上有幾個案子,但除了一個下周開庭的,剩下的都不算急。”

她轉過身,望著沈嘉言, 眼底泛起笑意,“你特意問我,是不是有什麽計劃?”

沈嘉言笑了,笑裏藏著一絲孩子氣的期待。

她拉著溫晚檸在床邊坐下,十指交扣,“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哪兒?”

“回咱們的高中看一看。”

溫晚檸一怔。

高中。

兩個字像一把鑰匙,輕輕旋開了塵封的門。

她仿佛又看見那條長長的林蔭道,梧桐葉在秋風中沙沙作響,每晚十點的校園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好啊。”

她也想回去,把她們那時不敢說出口的話,說給她聽,也想把那時不敢牽起的手,在那條承載著她們青春的小路上認真牽起······

“可是,”溫晚檸想到了什麽,問道:“假期的話,學校放假,應該沒有人吧,我們能進到校園裏嗎?”

沈嘉言應她,“我都問過了,高三的學弟學妹不放假,她們還要上課,等我們去的時候,我聯系老師,可以讓咱們進去。”

“那你······”溫晚檸擡眼,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可以嗎?”

沈嘉言明白她的意思,輕笑道:“沒關系,我戴口罩,而且,只是回個學校,就算被認出來,也沒關系。”

“好。”

假期的前一天,溫晚檸把手頭的工作處理的差不錯,剩下一些收尾的準備交給韓予初。

她走進他的辦公室,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在他的辦公桌上,淺笑道:“韓律師,一點點工作,麻煩你了。”

韓予初正低頭翻看一份合同,聽見聲音擡頭看她,“溫律師,你是一點不心疼我啊,”他故意嘆了口氣,指了指桌角的一摞文件,“看看,我多忙。”

溫晚檸的笑容更深了些,“您啊,”她語氣輕快,帶著久違的俏皮,“能者多勞麽。”

韓予初瞇著眼,一副看透了她的表情,“要不是為了你家言言,你不可能誇我。”

溫晚檸笑出聲,坦然承認,“言言好不容易有時間,我們難得一起出去。”

“好,好,好。”他連忙擺手,像是怕她再說出什麽肉麻的話,“我來,您的工作交給我。”

“謝謝。”



回到星城。

假期前兩天,沈嘉言和溫晚檸分別在沈家和溫家度過了久違的團圓節日。

第三天。

晨光初綻,秋意微涼,她們按照計劃,回到了學校。

星城高級中學的大門依舊莊重,鐵藝校名在陽陽下泛著微光,梧桐葉開始泛黃,風一吹,便簌簌飄落。

沈嘉言去到門衛溝通。

片刻,她回到溫晚檸的身邊,自然地牽起溫晚檸的手,十指緊扣,“走吧,咱們進去。”

“嗯。”溫晚檸輕應,指尖回握,掌心相貼,暖意蔓延。

秋陽正好,灑在學校的甬路上,梧桐葉影斑駁,像鋪了一地碎金。操場上零零散散有一些學生,有的在跑步,有的在背書,有的三三兩兩坐在草坪上討論習題。

一切好像都和十年前一樣,又都不一樣了。

兩人晃著緊握的雙手,緩緩走在甬路上,走過操場邊緣。

風穿過樹梢,吹動她們的衣角,也吹動彼此交疊的呼吸。

溫晚檸感嘆,“現在的學生好辛苦,國慶假期也不能休息。”

“啊,啊,是啊,幸虧我們畢業的早。”沈嘉言眼神閃爍,有些結巴的回應。

隨即立馬轉移話題,擡手指著宿舍樓的某一扇窗戶,“那個房間是當年我宿舍斜對面的宿舍,我每天中午午休之後都會跑到她們房間,通過窗戶看校門外通往你家的那條小路。 ”

“看我?”溫晚檸轉頭看她,秋陽落在她眉梢,眼底盛著笑意。

“嗯······”沈嘉言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掌心,聲音輕得像風,“算是吧。”

溫晚檸拉著她的手站定,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算是’是什麽意思?”

“哎呀,沒什麽。”沈嘉言故作輕松,試圖往前走,“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可溫晚檸用了點力,沒讓她掙脫,反而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半步,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她仰頭,直視她的眼睛,聲音輕軟,帶著點撒嬌的感覺,“真的不說嗎?”

沈嘉言望著她,心軟了又軟,敗下陣來,聲音放低,帶著少有的羞赧,“就是,每天中午午休後,我都會跑到那間宿舍,趴在窗邊,看你從那條路上走到哪裏了。”

她頓了頓,耳尖微紅,“然後,”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我就掐著時間,假裝‘偶遇’你。”

溫晚檸一怔,隨即笑出聲,指尖輕輕戳她臉頰,“你,原來這麽早就開始耍心機了?”

“不是心機。”沈嘉言搖頭,眼神認真得近乎虔誠,“是,太想見你了,哪怕只是擦肩而過,只說一句話,我一整天都是開心的。”

溫晚檸心頭一軟,緊握住她的手,“言言,謝謝你,一直這麽喜歡我。”

沈嘉言輕輕搖頭,眸光深邃而堅定,“不是喜歡。”

“嗯?”

“是愛,我一直很愛你,晚檸。”

少時,兩人牽手走到看臺下的操場上。

“晚檸,我們去看臺上坐一會兒吧?”沈嘉言提議。

“好啊。”

兩人並肩走上看臺,坐下。

看臺上的學生也逐漸多了起來。

溫晚檸轉頭問沈嘉言,“怎麽這麽多學生來看臺?”

“嗯······”沈嘉言看了看,“可能是下課了吧,來這邊放松放松。”

溫晚檸不疑有他。

沈嘉言起身,“晚檸,你在這等我,我去買瓶水。”

“好。”

沈嘉言走下樓梯,徑直走進看臺下的控制室。

三分鐘後,校園廣播的背景音樂悄然切換。

前奏響起,是那首耳熟能詳的《同桌的你》,可旋律溫柔舒緩,加入了輕柔的鋼琴與弦樂,像一場穿越時光的回響。

突然,看臺上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站了起來,手裏拿著話筒,聲音清亮而真摯,“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緊接著,另一側角落的一名男生站起,接過旋律,聲音低沈而溫柔,“或許你都已想不起,那天為你唱的歌,可那旋律藏在心底,像晚風不肯停泊。”

溫晚檸微怔,一邊看著唱歌的同學,一邊尋找沈嘉言的身影。

第三名女生從右側起身,揚聲接起,“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看了你的日記,誰把你的長發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第四名男生從她的斜對面起身,“你從前總是很小心,問我借半塊橡皮,你也曾無意中說起,喜歡和我在一起。”

隨即,右側看臺最上面的名女生拿著話筒起身,“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日子總過得太慢,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

“可我總在放學的路上,偷看你背影遠去,卻從不敢真的說出口,那藏起來的喜歡。”沈嘉言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淺藍色的牛仔褲,拿著話筒順著樓梯一點一點出現在溫晚檸的視線中。

她慢慢走近,在她的面前停住,“從前的日子都遠去,我終能和你相伴,我也會給你看相片,回憶我們的青春。”

歌聲一層層疊起,像潮水般漫過操場。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有的站在窗邊,有的爬上臺階,有的幹脆站上椅子,他們手中沒有話筒,卻齊聲唱出最後一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啦啦啦······”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操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隨即,掌聲如雷,歡呼如潮。

大家揮舞著書本、水杯、甚至校服外套,目光齊刷刷望向看臺的中心。

那裏,溫晚檸靜靜站著,眼眶通紅,指尖緊緊扣著唇。

而沈嘉言,接過身邊人遞來的玫瑰花,送到溫晚檸面前。

隨後單膝跪下,從口袋裏拿出那個她挑選了很久的戒指,“晚檸,這一路,我們走了太久,這一天,我等了太久。我對你的喜歡,從這裏開始,也希望,餘生的陪伴,一樣可以從這裏開始。”

“晚檸,嫁給我,好嗎?”她的聲音透過廣播,在操場上空回蕩。

溫晚檸望著她,淚水終於滑落。

風拂過她的白襯衫,吹亂她的發絲,可她的目光,從未如此堅定。

她接過話筒,聲音微顫,卻無比清晰,響徹整個校園,“我願意。”

沈嘉言含淚起身,雙手微微發抖,卻無比虔誠。

她輕輕托起溫晚檸的左手,將那枚銀戒,一毫米,一毫米,認真地,戴進她的中指。

戒指滑落指根的瞬間,她俯身,虔誠地親吻她的手背,像在吻一段終被正名的過往,像在吻一場穿越風雨的相守,像在吻,她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稱呼的,未來。

溫晚檸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緊緊擁入懷中。

“我愛你,言言。”

“我也愛你。”



假期的最後一天,沈嘉言發了一條微博:“你若一直在,我便一直愛。@溫晚檸律師”附著的圖片是,兩只戴著對戒,十指緊扣的露出校服袖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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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中歌曲出自老狼老師《同桌的你》歌詞微微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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