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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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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嘉言。”溫晚檸輕聲開口。

“聽我繼續說完。”沈嘉言打斷她, 語氣不容置喙,眼神卻柔軟得像水。

她擡頭看向溫晚檸,眼眶微紅,“呂馨對我說, 這些都沒能讓你放棄。”沒能讓你放棄這段感情, 沒能讓你放棄我。

溫晚檸的呼吸微微一滯, 睫毛劇烈顫動, 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

“但是, ”沈嘉言稍稍低頭,苦笑道:“你爺爺查到了我父母的工作,以此威脅你,如果繼續爭取, 就把他們的女兒喜歡同性的事散播出去。”

窗外的雨聲仿佛遠去, 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

溫晚檸閉上眼, 淚水無聲滑落。

她記得那天。

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蓋抵著大理石的寒意,哭著對爺爺說, “求您······別去影響嘉言的家庭, 我放棄,我不再爭取了。”

她不是不怕, 不是不痛,可她更怕沈嘉言的父母, 因為她的愛,被推上風口浪尖,被議論,被指責,怕她的家庭, 因為她的執著而出現裂縫。

沈嘉言再次擡頭看著她,“所以,你妥協了,因為不想因此傷害到我,傷害到我的家人,最終決定放棄。”

“嘉言。”溫晚檸帶著哭腔叫她,“你不該知道這些的,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無關。”

“我只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沈嘉言的聲音低卻堅定,帶著不容回避的肅然,“這些是不是事實?”

溫晚檸渾身一顫,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緣。

良久,她終於睜開眼,淚水模糊了視線,“是。”

一個字,砸在寂靜的病房裏,也砸碎了五年來所有誤解的墻。

沒有辯解,沒有借口,只有最赤裸的真相,她不是不愛,她是不敢愛。

沈嘉言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猛地俯身,將溫晚檸緊緊擁入懷中,像是要把這五年的距離,用這一抱,全部補回來。

她的下巴抵著溫晚檸的肩頭,聲音哽咽,“為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她收緊雙臂,“你憑什麽替我決定什麽對我好?憑什麽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痛,卻把我,推開得那麽遠?”

溫晚檸渾身顫抖,終於擡起手,遲疑地、顫抖地,環住了沈嘉言的背。她沒有躲,沒有否認。

只是死死抱住她,像抱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哭得像個終於回家的孩子。

“對不起······對不起,嘉言,我必須那麽做······我不能讓你因為我受到傷害。”

她的哭聲破碎在沈嘉言的肩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來的血。

沈嘉言慢慢起身,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擦去她滿臉的淚,“那你有沒有想過,當時你承受的那些傷害也是因為我,如果沒有我,你可能就不會去爭取,不會一次又一次地受到傷害。”

她的指尖停在溫晚檸的唇邊,像是想堵住那些年她強忍的痛。

“你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讓你為我受傷?你替我擋了風雨,卻忘了我也想為你撐傘,你怕我被傷害,卻忘了,”她頓了頓,眼底泛起更深的痛楚,“最讓我受傷的,是你替我疼。”

她緩緩靠近,額頭輕輕抵上溫晚檸的額頭,呼吸交纏,“為什麽你可以擋在我身前,我卻不可以?”聲音低啞,帶著近乎執拗的溫柔,“為什麽你能為我對抗全世界,我卻不能和你一起面對?”

“嘉言。”溫晚檸聲音顫抖,指尖擡起,輕輕觸碰沈嘉言眼角未幹的淚,“我怕,我怕你後悔,我怕有一天,你回頭看,發現這一路走來,全是為我付出的代價,你會怨我,會恨我,會說‘如果不是她,我本可以······’”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像風中殘燭,燃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那些年她獨自咽下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赤裸袒露。

“可你有沒有想過,”沈嘉言打斷她,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會有‘本可以’的未來?”

“如果‘本可以’是活成一個沒有你的樣子,那我不想要那樣的未來。”

她的眼裏燃著光,像舞臺上的聚光燈終於找到了唯一的焦點。

溫晚檸的呼吸猛地一滯,眼淚再次湧出。

她猛地擡起雙臂,顫抖的雙手緊緊抱住沈嘉言。

“嘉言,”她啜泣著,“對不起······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沈嘉言回抱住她,擡手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我在。”她貼著她的耳畔,啞聲回應,“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溫晚檸的身體劇烈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堤壩徹底潰決。她將臉更深地埋進沈嘉言的頸窩,淚水滾燙地滑落,浸透了她的衣領。

她想說“別離開我”,可喉嚨哽咽得發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更緊地抱住她,像是要把這五年的空白,全都填進此刻的溫度裏。

沈嘉言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抽泣的顫音。她稍稍退開一點,緩緩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溫晚檸的臉頰,擦去她不停滑下的眼淚,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場夢。

“別哭了。”她低聲說,聲音裏帶著心疼與疼惜,拇指輕輕摩挲過她因哭泣而發燙的顴骨,“我回來了,晚檸,這次我和你一起面對。”

“嗯。”溫晚檸笑中帶淚地點點頭。

病房門外,買完東西回來的呂玥通過門上的小窗戶看到相擁的兩人,欣慰地笑了笑,把東西放在門口,悄悄離開了。

病房內,沈嘉言突然註意到溫晚檸手背上的輸液管內有些回血,暗紅的血液正緩緩逆流。

她心頭一緊,連忙放平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調整輸液管的角度,直到那暗紅的血線緩緩退去,清亮的藥液重新平穩地滴落。

“抱歉,是我沒註意,疼不疼?”她低聲問,目光緊緊鎖在那枚細小的針頭上,眉頭微蹙,像是那針紮的不是溫晚檸的手,而是她的心。

“不疼。”溫晚檸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笑意,像是終於卸下千斤重擔後的釋然。

沈嘉言起身,一手托住溫晚檸的肩,一手扶著她的後背,將她慢慢按回病床上。

她的掌心貼著溫晚檸單薄的病號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胛骨的輪廓,太瘦了,瘦得讓她心口發酸。

“別亂動了,”她低聲叮囑,替她拉高被角,仔細掖好每一處邊角,“你現在需要休息。”

做好這些,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卻沒有松開溫晚檸的手。她將那只冰涼的手輕輕攏在掌心,用體溫一點一點暖著,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睫毛低垂,眉心終於舒展,像暴風雨後終於停歇的海。

可她的心,卻翻湧著無法平息的痛。

呂馨的話,像刀一樣在她耳邊回響,“她最近狀態不太好,把自己堆在工作裏,飯也不按時吃,覺也睡得很少”、“差點胃穿孔”······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傳來溫晚檸微弱的脈搏,她凝視著她,良久,才又開口,聲音帶著心疼與懇求,“晚檸,以後不要讓自己那麽累了,好嗎?”

她舍不得。

這幾個字,她沒有說出口,可她的目光說了,她的掌心說了,她微微發紅的眼眶說了。

溫晚檸微微側過頭,看著沈嘉言低垂的眼睫,感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動了動手指,回握住她的手,“好,我答應你。”

沈嘉言擡眼,望著她,終於,緩緩笑了。

可就在這笑還未完全舒展時,溫晚檸的目光卻瞬間凝住,她臉上的紅印子,再次撞入了她的眼底。

那道掌痕依舊清晰,邊緣微微腫起,像一道灼痛的烙印,刻在她白皙的臉上。

溫晚檸的心,猛地一沈。

她再次問道:“嘉言,能告訴我,你的臉,到底是怎麽回事嗎?”她聲音發緊,指尖不受控地擡起,卻在即將觸碰到那道傷痕時頓住,像是怕碰疼她,“到底是誰······打了你?”

沈嘉言的笑容淡了。她下意識想偏頭躲開她的視線,可對上溫晚檸那雙盛滿心疼與質問的眼睛,她終究沒動。

她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低啞,卻平靜,“沒有人打我。”

溫晚檸一怔。

“是······我自己。”

“什麽?”溫晚檸猛地睜大眼,像是沒聽清。

沈嘉言垂下眼,指尖輕輕撫過那道紅印,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一段不堪的回憶,“我開車來找你的時候,雨很大,心很亂。”

“我一直在想你說的‘我在追你’,想呂馨告訴我的一切。”

沈嘉言的聲音很輕,似潮水般漫過寂靜的病房,帶著遲來的清醒與痛徹心扉的悔恨。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晚檸的手背,像是在觸碰那些她錯過的、她誤解的、她親手推遠的歲月。

“然後,我突然明白,我恨的從來不是你推開我,而是恨我自己,竟然什麽都不知道,誤會了你那麽多年,錯怪了你那麽多年······”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而我······”

她擡眼,望著溫晚檸,眼底泛著水光,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痛,“我卻在你需要我的時候,轉身離開,還說‘你憑什麽覺得我還在等你’?,我用冷漠當武器,那樣任性地傷害你,我真的---”

“言言。”溫晚檸拉了拉她的手,打斷她,“你沒有錯,是我······”

“是我把所有真相都藏在了沈默裏;是我讓你以為,我不喜歡你;是我讓你以為,我真的只是把你當做朋友。”她的聲音低下去,“如果真的要怪一個人,那一定是我。

“不是因為你轉身,是因為我,先背對了你。”

沈嘉言怔怔地看著她,淚水無聲滑落。

她明白,她們都是被現實撕裂的困獸,一個在明處痛,一個在暗處熬。

她緩緩擡頭,望著她,望著這張她曾在無數個深夜描摹過的臉,緊緊握住她的手,“晚檸,我們都沒有錯,都是為了對方,所以,都不要自責了。”

溫晚檸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言言,過去我們無法選擇,”

“但現在,我們可以。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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