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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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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有我在

周三一早, 沈嘉言準時來到法院。

即便他們很小心,沒有主動向媒體透露開庭時間,法院門前還是圍上了不少記者,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每一個進出的人, 閃光燈此起彼伏。

初澤樂隊的成員開門下車準備通過大門進入法院。

“初澤樂隊來了, 沈嘉言來了!”其中的一個記者發現了他們, 大聲說道。

緊接著, 所有的媒體沖向他們。

“嘉言, 對《潮汐線》被抄襲一事,你有什麽想說的?”

“這次開庭,你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勝出嗎?如果沒有,想過怎麽辦嗎?”

······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 尖銳、刺人, 帶著獵奇與窺探。鏡頭幾乎要貼到臉上, 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助理和保鏢下意識地圍攏, 想為他們擋住一些。

沈嘉言低著頭,戴著口罩和帽子, 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指節發白。她曾站在萬人舞臺的中央,接受歡呼與掌聲, 可此刻,她只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就在她被擠到幾乎要後退一步時, 一道沈穩而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嘈雜,“請讓開。”

緊接著,人群被有序地分開。

黑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像一道屏障, 穩穩地落在沈嘉言身前。

溫晚檸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挽起,神情冷靜自持。她的目光掃過記者群,聲音清晰而有力,“根據《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本案尚未開庭,所有媒體請勿圍堵當事人,幹擾司法秩序。”

她微微側身,將沈嘉言完全擋在身後,“沈女士是本案關鍵人員,享有法律保護。任何對她進行人身攻擊、隱私窺探或誘導性提問的行為,本律所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記者們被她的氣場震懾,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溫晚檸沒再多說什麽,伸手輕輕拉起沈嘉言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走。”她悄聲說,聲音只有她們能聽見,“有我在。”

沈嘉言的心猛地一顫。

那三個字,像一道電流,從耳畔直擊心口。

五年前,她一個人站在京北大學的教學樓下,試探著問出“能陪我一會兒嗎”時,她多希望她能對她說這句話。

哪怕只是一句“好”,哪怕只是短暫地並肩,她也不會在那個夜裏,淚流不止,獨自走回宿舍。

而今天,她說了,還用身體為她隔開人群,用背影為她擋住鏡頭。

她們並肩走進法院。溫晚檸的手依舊虛握在她的手腕處,很輕柔,卻像一道錨,穩住了她幾乎失控的心跳。

遠離了人群,溫晚檸松開了沈嘉言的手。

手腕的溫度消失,像一道暖流驟然退去,留下空落落的涼意。沈嘉言下意識地蜷了蜷手指,仿佛還能觸碰到那片刻的堅定與支撐。

走廊安靜下來,只有她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理石地面上輕輕回響。法院內部的燈光冷白,映在溫晚檸的側臉上,勾勒出她沈靜而克制的輪廓。她恢覆了律師的神情,目光直視前方,步伐穩健。

沈嘉言輕聲說道:“謝謝。”

溫晚檸卻忽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燈光下,她的目光不再只是冷靜,而是盛滿了溫柔與堅定。她的嘴角上揚,勾起一個極輕、卻極深的弧度,“你保護過我那麽多次,我只有這一次,不用道謝。”我希望,可以一直擋在你身前。

沒等沈嘉言反應過來,她繼續說道:“還有二十分鐘開庭,”她從文件夾中抽出一份材料,遞給她,“這是對方律師可能提問的方向,最後確認一遍。”

沈嘉言接過文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那一瞬的觸碰,像電流竄過神經。

“好。”

十分鐘後,溫晚檸看了看走廊盡頭,被法警推開的法庭大門,轉身對沈嘉言溫聲道:“走吧,嘉言。”

沈嘉言聞言收起了資料,“好。”

她們一前一後走向那扇門。

即使是即將走上法庭,面對媒體的審視、對方律師的詰問、公眾的揣測,沈嘉言也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是因為案件勝算,而是因為······身邊是溫晚檸。

進入法庭,按照要求落座。沈嘉言坐在原告位置,溫晚檸坐在她身側的辯護律師位。

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可那距離卻像被某種無形的線緊緊纏繞,每一次呼吸,都彼此可聞。

溫晚檸的袖口微微擦過她的手背,像多年前同桌時,不經意的觸碰。

旁聽席上,初澤樂隊的其他成員安靜地坐著。林澈朝她微微點頭,眼神裏是無聲的支持。

法庭肅靜,法官入席,案件正式開庭。

法官入席,法槌輕落,聲音沈穩,“現在開庭。請原告方陳述。”

原告律師溫晚檸起身,聲音清冽,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釘,“審判長,本案並非簡單的版權爭議,而是一場蓄意的汙名化與創作剽竊。”

她微微側身,目光掃過原告席上的沈嘉言,再轉向被告席。

“三個月前,久和樂隊發布單曲《島嶼》,編曲輕快,主歌節奏為4/4拍,音域跨度不足八度。”

她調出投影,樂譜對比圖清晰呈現,“而沈嘉言女士創作的《潮汐線》,創作於半年前,原始小樣可追溯至今年二月,早於《島嶼》發布整整三個月。”

隨後繼續道:“我方提交兩份關鍵證據:其一,第一版錄音小樣和原始手稿,明確標註創作時間,並經數字水印技術驗證,無法偽造;其二,初澤樂隊排練室的監控記錄,上面顯示明確時間戳,今年二月十七日,沈嘉言女士獨自在排練室錄制《潮汐線》主旋律。

法庭內一片寂靜。

溫晚檸聲音沈穩,繼續推進,她指向樂譜對比中的節奏與和弦分析圖,“從專業角度看,兩首歌的調性、結構、情感內核均無實質相似。”

對方律師試圖打斷,“那為何有大量聽眾認為旋律相似?”

溫晚檸目光如刃,直視對方,“因為久和樂隊在發布《島嶼》時,刻意在宣傳文案中使用‘潮汐般的情感律動’‘島嶼與潮汐的宿命共鳴’等暗示性語言,引導公眾產生聯想,制造輿論陷阱。”

法官微微蹙眉,翻閱她提交的證據鏈,神情逐漸凝重。

溫晚檸最後說道,聲音低沈而堅定,“審判長,真正的剽竊,不是旋律的巧合,而是對創作者心血的踐踏。”

“久和樂隊不僅試圖竊取一首歌的聲譽,更企圖用輿論暴力,抹殺一位音樂人的創作心血。”

她轉身,目光落在沈嘉言身上,那一瞬,律師的鋒利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溫柔與支持。

法官合上文件,看向沈嘉言,說道:“請原告說明創作意圖。”

沈嘉言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

她沒有看被告席,也沒有看旁聽席,只是望著溫晚檸。

視線相撞,溫晚檸用眼神告訴她,別怕,有她在。

她擡起頭,目光直視對方律師,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潮汐線》是寫給我外婆和我······喜歡的人的,”她頓了頓,仿佛在咀嚼那句“喜歡的人”裏藏了五年的重量。“寫的是離別,是等待,是愛而不得的痛。如果有人聽懂了,那是因為他們也曾站在潮汐線上,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她頓了頓,眼角微濕,卻笑了。

“而我寫它,不是為了埋葬過去,是為了告訴自己,哪怕等不到,我也曾真心愛過。”

最後一個字落下,餘音在法庭內緩緩回蕩,像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留下的痕跡。

溫晚檸低頭整理文件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沒有擡頭,因為她的眼眶發紅,那滴沒有落下的淚,比任何言語都沈重。

沒有意外,初澤樂隊勝訴。

法官當庭宣判:久和樂隊,構成惡意誹謗與著作權侵權,立即停止傳播不實言論,公開道歉,並賠償精神損害及經濟損失。

法槌落下,聲音清脆而莊嚴。

旁聽席上,初澤樂隊的成員們緊緊相擁。

而原告席上,沈嘉言卻沒有動。

她望著前方,眼神有些失焦,仿佛還未從那場漫長的精神跋涉中回過神來。

直到一只溫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她側頭,看見溫晚檸站在她身旁,襯衫的領口微微松開,神情依舊沈靜,眼底卻泛著細碎的光。

“我們贏了。”溫晚檸輕聲說,聲音裏有疲憊,有欣慰,更有藏不住的溫柔。

“謝謝。”沈嘉言低聲說,聲音很輕,卻像用盡了全身力氣。

溫晚檸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說“這是我該做的”,她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所有人走出法庭。

楊涵走到溫晚檸身邊,眉眼上揚道:“溫律師,今晚的慶功宴你一定要來,你是主角。”

溫晚檸看了看沈嘉言。

她很想去,但是她的表哥蘇方彧今天回來,約好了今晚吃飯,還對她說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參加。

“嗯······”她剛想委婉拒絕,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她記得蘇方彧對她說,晚上是一個比較大的私人聚會,可以帶著她的同事一起,而且,蘇方彧的聚會上,都是一些商界和娛樂圈的人物,如果能帶著沈嘉言她們去,還可以幫著搭搭人脈。

“是這樣的,涵姐,”她餘光註意著沈嘉言,“今晚我表哥組織了一個私人聚會,要我一定要參加,所以,我想邀請你們和我一起去。”說罷連忙強調,“不過你們放心,他組織的聚會私密性都很好,會邀請一些商業夥伴,偶爾也會有娛樂圈的朋友,予初也會去。”

“予初。”沈嘉言聽到這麽親密的稱呼,心裏像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說不清是酸澀還是失落。

楊涵有些為難,蹙眉道:“溫律師,應該是我們請你,好好感謝你的,這樣······”

溫晚檸接話,聲音輕柔卻不容推拒,“涵姐,你就叫我晚檸吧,咱們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次。”她微微側身,目光掃過沈嘉言低垂的睫毛,語氣忽然更暖了些,“這次,就算我請你們,咱們以後多聯系。”

林澈立刻笑著湊過來,“那必須去啊!嘉言,你說是不是?”他故意拍了拍沈嘉言的肩,把她從恍惚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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