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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你還記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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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你還記得什麽?

她停在溫晚檸面前, 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然後,輕輕拿過她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神迷蒙卻執著。她伸出手, 指尖輕輕撫過溫晚檸的唇, 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這不是夢, 不是幻覺, 不是五年來無數次在深夜裏虛構的重逢。

然後,她靠上前,在溫晚檸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輕輕吻了下去。

一個帶著酒氣、顫抖而笨拙的吻。

溫晚檸僵在原地, 心跳如雷。

她的手還扶著沈嘉言的手臂, 指尖發燙, 大腦一片空白。

沈嘉言的唇很軟, 帶著微微的顫抖,像是在試探, 又像是在告別。

她沒有深入, 只是輕輕貼著,像雨滴落在幹涸的土地上, 然後,緩緩退開。

她依舊看著她, 眼神迷蒙,臉頰滾燙,嘴角卻揚起一絲極淡的笑,“我······”聲音溫輕,帶著醉意, 卻異常清楚,“我只是想,親你一次。”

“如果這是最後一次,我也認了。”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輕輕靠回沙發上,閉上了眼。

窗戶縫隙裏的夜風拂過,吹亂了她的發,也吹起了溫晚檸心底最深的防線。

她緩緩蹲在沈嘉言面前,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眼角未幹的淚痕,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我希望這不 是最後一次,而是······”

她頓了頓,唇角輕輕揚起,“我們的第一次。”

平覆了一會兒,她緩緩站直身體,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

輕輕扶起沙發上已陷入淺眠的沈嘉言。

她在她的懷裏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輕哼,頭自然地靠在她肩上,呼吸溫熱而均勻。

溫晚檸將她扶進臥室,小心翼翼地讓她躺下,脫下她的外套,替她擦了擦臉和手,然後拉過薄被蓋在她身上。床頭燈的光線柔和,映在沈嘉言臉上,褪去了酒後的潮紅,只剩下一種近乎孩童般的安寧。

她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

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輕緩,唇角微微放松,不再是那副在舞臺上、在采訪中、在所有人面前的冷靜模樣。

溫晚檸的目光落在她的眼角,那裏有一道極淡的細紋,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可她記得,五年前,那裏什麽都沒有。

她伸手,指尖輕輕掠過那道紋,像在觸碰一段被時間刻下的證據。

你過得不好,對嗎?

她知道,這五年,沈嘉言一定也像她一樣,在無數個深夜裏反覆回放過去。只是她用音樂封存,而她用理性壓抑。一個在旋律裏藏痛,一個在法條裏藏愛。

她輕輕將沈嘉言額前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

“對不起。”她低聲道,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是我讓你難過了這麽久。”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微顫,輕輕覆上沈嘉言的手背,然後,一點點,將她的手指,溫柔地,握進掌心。

掌心滾燙,像捧著一顆跳動的心。

“言言······”她低聲喚她,聲音低啞,帶著柔軟與懇求,“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讓我們在一起,讓我彌補你,彌補我,彌補我們遺憾的機會,好嗎?”

她凝視著沈嘉言沈睡的側臉,月光從窗簾縫隙灑落,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她記得她笑時眼角會彎成月牙,記得她寫歌時咬唇的專註,記得她打鼓時閉眼的神情。

而此刻,她終於可以不再只是遠遠地看著。

“我知道我遲了五年。”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在宣讀一份遲到的誓詞,“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

她低頭,將臉頰輕輕貼上沈嘉言的手背。

“如果需要我證明,我願意,如果需要我等,我也可以。”

“但求你,別再推開我。”

房間裏很靜,只有沈嘉言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

溫晚檸沒有等到回應。

可她知道,有些話,不必立刻有答案。

她可以等,也願意等,就像當初的沈嘉言無條件的等她一樣。

她俯身,在沈嘉言額前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像一片羽毛落下,像一場遲到五年的回應。

然後,她輕輕起身,拉好窗簾,熄了燈,留下一盞小夜燈,在黑暗中靜靜守候。

關門之前,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唇角浮上清淺的弧度,“晚安,言言。”



第二天一早。

沈嘉言覺得頭痛欲裂,像有無數根針在太陽穴裏來回穿刺。她緩緩睜開眼,視線模糊,意識還漂浮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明亮的光帶。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她自己輕微的呼吸聲。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還穿著昨晚的衣服,只是外套被整齊地疊放在床尾,身上蓋著柔軟的薄被。

她撐著坐起身,腦袋一陣暈眩。

她環顧了一眼四周,揉著腦袋疑問,“這是哪?”

昨晚的記憶像碎片般湧入。

飯局、白酒、溫晚檸帶她出去透氣······之後的一切都沒有記憶了。

她稍稍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靠,我這是什麽酒量啊,兩小杯白酒就斷片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在她面前失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接著是水杯放在桌上的輕響。溫晚檸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走了進來,她穿著居家服,發絲略顯淩亂,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掩不住溫柔。

“你醒了?”她把聲音放的很輕,“喝點這個,”端著水杯的手往前遞了遞,“是姜茶,加了蜂蜜,能緩解宿醉。”

沈嘉言楞楞地看著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指尖卻微微發顫。

“謝謝。”她接過杯子,低頭吹了吹熱氣,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現在在?”

“在我家。”

溫晚檸的聲音依舊很溫柔,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沈嘉言混沌的腦海,激起層層漣漪。她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熱氣氤氳上升,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試圖維持的鎮定。

“你,昨晚喝多了,我們都不知道你家門的密碼,我就把你帶了回來。”溫晚檸坐在床邊,距離不遠不近,卻足以讓沈嘉言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薰衣草的氣息。

沈嘉言喝了一口姜茶,“謝謝,麻煩你了。”

“那我······”她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試探道:“有沒有說什麽,做什麽奇怪的事?”

溫晚檸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你還記得什麽?”

沈嘉言聽到她這麽一說,心底瞬間升起不安。

自己一定是說了什麽。

她努力在記憶的碎片中搜尋,風,露臺,溫晚檸的肩膀······

可再往後,一片空白。

“我記得我喝多了,你帶我去餐廳的露天小院透氣,然後,”她使勁想了想,眉頭微蹙,似乎沒什麽成效,“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溫晚檸攥著床單的手指緊了緊。

後來的所有,她都不記得了啊。

她不記得自己哽咽著說“我好想你”;不記得她顫抖著觸碰她的唇;不記得她那句“我只是想,親你一次”;更不記得那個帶著酒氣、笨拙卻滾燙的吻。

她全都忘了。

溫晚檸的心口微微發緊,像被什麽輕輕攥住。

不是失望,而是心疼。

心疼她明明那麽喜歡,卻連記住的資格都沒有;心疼她用醉意當借口,才敢說出那句藏了許久的“我好想你”;心疼她連一個吻,都要用“醉了”來完成。

可她沒有說破。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忐忑與不安,看著她明明害怕卻還強裝鎮定的樣子。

她忽然笑了,那笑很輕,像晨光破雲,很溫柔。

“你沒做什麽奇怪的事。”她輕聲說,“我把你帶回家之後,你就睡著了。”

沈嘉言松了口氣,臉頰卻微微泛紅,“啊,那還好,我還以為我······”

“你以為你什麽?”溫晚檸追問。

“我······”她支吾著,“沒什麽。”

房間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像時間本身在低語。

沈嘉言低頭擺弄著被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的紋路。她松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空落落的。

好像,她本該記得什麽。

好像,她錯過了什麽。

可她就是忘記了。

溫晚檸斂了斂情緒,起身柔聲道:“喝完姜茶起來吃早飯吧,你昨晚喝多了,胃一定不舒服。”

沈嘉言雙手握著杯子,連忙叫住了正在往外走的她,“不用麻煩了,在你家借住一晚已經很打擾了,我現在就起床,借你的衛生間簡單洗個漱,就走了。”

溫晚檸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立刻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陽光勾勒出她側影的輪廓,像一幅被時光封存的畫。

片刻,她才緩緩轉身,目光沈靜地落在沈嘉言身上。

“走?”她輕聲問,聲音不重,卻像一根細線,輕輕勒住她的心,“這麽著急嗎?”

沈嘉言一怔,指尖微微發緊。

她不是想走,她只是,不敢留,也不能留。

“我······樂隊還有排練。”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都不信。

溫晚檸卻沒再追問,只是走回來,輕輕坐在床邊。

“嘉言,你······討厭我了嗎?”聲音很輕,卻像一道裂痕,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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