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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灼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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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灼熱的呼吸撲在她的耳後……

下午兩點, 是一天中最熱的時間。但是這些似乎不在軍訓所要考慮的條件範圍內。

因為有過軍訓暈倒的“前科”,所以沈嘉言這次軍訓非常註意。

每頓飯都按時吃,一有時間就喝水,中暑的預防措施也做的特別好, 順利地完成了人生最後一次軍訓。

她站在樹蔭下, 緊緊盯著溫晚檸, 生怕她像自己之前一樣, 出現不舒服的情況。

九月的太陽毒辣得幾乎要將塑膠跑道烤化, 空氣中蒸騰著橡膠被曬軟的氣味。她瞇起眼睛,目光追隨著方陣中的溫晚檸。

她穿著綠色的迷彩度,帽檐壓得很低,後頸已經被曬得發紅, 卻依然挺直脊背, 跟著教官的口令轉身、踏步。

沈嘉言攥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 塑料外殼在她掌心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她的臉色好像不太對……”

溫晚檸的腳步開始有些虛浮, 動作也比其他人慢半拍。沈嘉言的心跳越來越快,喉嚨發緊, 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

下一秒, 溫晚檸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力氣的木偶, 整個人向前栽去。

“晚檸!”沈嘉言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沖了出去。

她飛奔過滾燙的跑道, 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劇烈的心跳。周圍的景象全部模糊成色塊,只有溫晚檸倒下的身影在視野裏無比清晰。

“讓開!讓一下!”她幾乎是撞開人群,膝蓋重重磕在地上,卻顧不上疼,一把扶住溫晚檸的肩膀。

溫晚檸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額頭上全是冷汗,睫毛無力地垂著,發絲被汗水黏在額前,嘴唇幹得有些起皮。沈嘉言用袖子慌亂地擦去她臉上的汗,指尖觸到不正常的高熱。

“中暑了!快送醫務室!”教官喊了一聲。

“醫務室!醫務室在哪?”沈嘉言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有人指了個方向,沈嘉言一把將溫晚檸背起。

正在她要把溫晚檸帶走的時候,教官突然拉住她,看著她並沒有像大家一樣穿著迷彩服,問道:“你是?”

沈嘉言背著溫晚檸快速解釋道:“我是她的高中同學,在京北傳媒大學上學。”

虛弱的溫晚檸微微睜開眼,跟著小聲解釋,“她是我的同學,教官。”

話剛說完,她的額頭又無力地抵在沈嘉言的後頸上,滾燙的呼吸拂過沈嘉言的皮膚。沈嘉言心頭一緊,顧不得解釋更多,直接邁步往外沖,“教官,她快撐不住了,我先送她去醫務室!”

教官見她神色焦急,又看了眼溫晚檸蒼白的臉色,終於松口,“快去!”

沈嘉言背緊溫晚檸,大步穿過操場。她能感覺到溫晚檸的呼吸灼熱地撲在她的耳後,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

“再堅持一下,晚檸,馬上就到了。”她的聲音發顫,腳步越來越快。

溫晚檸昏昏沈沈地“嗯”了一聲,手臂軟軟地環住她的肩膀,像是本能地依賴。

醫務室的門被沈嘉言用肩膀撞開,發出“砰”的悶響,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中暑加輕微脫水。”醫生掰開溫晚檸的眼皮檢查瞳孔,水銀體溫計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你是她同學?去接盆水來。”

沈嘉言僵在原地沒動,手指還攥著溫晚檸的袖口。直到醫生第二次催促,她才如夢初醒般松開手,卻發現那截迷彩布料已經被自己攥出了深色的汗漬。

水龍頭嘩嘩作響。沈嘉言盯著盆裏晃動的水面,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劉海黏在額頭上,眼眶紅得嚇人。

回到病床前時,醫生正在給溫晚檸解開領口。蒼白的鎖骨露出。沈嘉言別開臉,把毛巾浸濕擰幹,水珠順著她發抖的手腕滴落在地。

“你來擦。”醫生突然把毛巾塞給她,“重點擦拭頸部、腋下這些大動脈位置。”

沈嘉言的指尖在碰到溫晚檸皮膚的瞬間瑟縮了一下。那片肌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汗濕的觸感讓她想起被曬化的柏油馬路。溫晚檸在昏迷中皺起眉,無意識地抓住她的手腕。

“嘉言······”

這聲呢喃讓沈嘉言呼吸一滯。她輕輕拂開黏在溫晚檸額前的碎發,突然發現對方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汗還是淚。

窗外傳來軍訓 口號聲,醫務室的老式空調嗡嗡作響。沈嘉言坐在病床邊,用毛巾一點點擦過溫晚檸發燙的耳後、脖頸。

當擦到鎖骨凹陷處時,溫晚檸突然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她看見沈嘉言通紅的眼眶,被咬出牙印的下唇,還有懸在半空微微發抖的手。

“我沒事。”她虛弱地勾起嘴角,手指摸索著碰到沈嘉言的衣角,“你衣服都濕透了。”

沈嘉言這才發現自己的T恤確實濕得能擰出水來。她張了張嘴,卻聽見醫生在身後說:“同學,你臉色比她還差。”

沈嘉言低頭看著自己被攥皺的衣角,溫晚檸的指尖還勾在那裏,泛著高熱後的淡粉色。

“我······”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醫生遞來一杯葡萄糖水,玻璃杯外壁凝著冰涼的水珠。沈嘉言接過時,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細小的月牙痕,是剛才背著溫晚檸時,無意識掐出來的。

“你也需要休息。”醫生推來另一把椅子,“應激性低血糖。”

“謝謝。”沈嘉言坐在椅子上,喝下葡萄糖水。看著溫晚檸蒼白的臉頰慢慢恢覆了一些血色。

她忍不住伸手,卻在即將碰到對方臉頰時猛地收回來,轉而掖了掖被角。

“喝點水。”她把吸管湊到溫晚檸唇邊。

溫晚檸微微仰起頭,幹裂的唇瓣碰到吸管的瞬間,睫毛輕輕顫了顫。她小口啜飲著,目光卻一直停留在沈嘉言臉上。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鼻尖上還掛著未幹的汗珠。

“慢點。”沈嘉言的聲音很輕,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發白,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溫水滑過喉嚨,溫晚檸卻覺得胸口泛起更深的灼熱。她看著沈嘉言緊繃的下頜線,想起剛才昏迷中隱約感受到的,她背著自己奔跑時劇烈的心跳,還有落在手背上的一滴溫熱液體。

吸管突然發出空響。沈嘉言起身,急忙要添水,卻被溫晚檸輕輕勾住衣角。

“夠了。”她的聲音還帶著些沙啞,卻比方才有了些力氣,“你,坐下來好不好?”

沈嘉言僵在原地。

醫務室的窗簾被風吹起,陽光忽明忽暗地掠過她的側臉,照亮她耳尖一抹可疑的紅。最終她只是把椅子往床邊拖了拖,卻依然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足夠近能遞水,又足夠遠不越界。

輸液瓶裏的藥水靜靜滴落。溫晚檸突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沈嘉言放在膝頭的手,那裏有一道新鮮的擦傷,是剛才在操場磕到時留下的。

“疼嗎?”她問。

沈嘉言像是被燙到般縮了一下,卻又慢慢把手放回原處,“不疼。”

溫晚檸嘴角微微上揚,隨即抿了抿唇,“謝謝你,嘉言。”

謝謝她總是能在自己處於困境時第一時間出現;謝謝她在烈日下毫不猶豫地背起自己;謝謝她此刻坐在這裏,明明自己也不舒服,卻還惦記著給她遞水、掖被角······

沈嘉言的手僵在原處,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一切。她看著溫晚檸的指尖仍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沒有挪開的意思,仿佛某種無言的默許。

醫務室窗外的蟬鳴忽遠忽近。沈嘉言深吸一口氣,終於小心翼翼地翻過手掌,輕輕握住了溫晚檸的手。

溫晚檸沒有抽走。

她暗自松了一口氣,“你是我最好的同桌,最好的朋友,不要因為這些事跟我道謝。”

溫晚檸溫柔展眉,不置可否。

輸完液,休息了一會兒。

校醫檢查了一下溫晚檸的狀態,“沒什麽事,可以走了。晚飯吃點兒清淡的食物,少量多次飲用常溫白開水。”

沈嘉言拿起溫晚檸的外套,“好,謝謝醫生。”

兩人走出醫務室。

溫晚檸看了看變暗的天空,又看了看手表,“嘉言,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學校吧,太晚了不安全。”

“我先帶你去吃飯。”語氣不容置喙。

溫晚檸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咱們早點吃完,讓你能早點回去。”

京北大學的食堂像它的學校一樣,在百年底蘊中淬煉出令人放心的高品質。

沈嘉言沒有選擇校外那些不知道品質怎麽樣的餐廳,直接帶著溫晚檸來到校內一個食物清淡的檔口。

吃完晚飯,溫晚檸的精神也恢覆的差不多了。

出了食堂的大門,她說道:“走吧,嘉言,我送你出校門。”

沈嘉言看著宿舍的方向,“沒關系,我送你回宿舍,然後自己走就可以。”

“可是---”

“別可是了,你是病人。”沈嘉言拉著溫晚檸的手腕向校門的反方向走去。

溫晚檸從跟著沈嘉言走,到帶著她走到自己宿舍的樓下。

“好了,趁著天還沒徹底變黑,你快回去吧。”溫晚檸催促她。

“等一下。”沈嘉言脫下背包,先拿出了一個小袋子交給溫晚檸。

溫晚檸接過袋子,她又把背包裏的藿香正氣水、驅蚊藥水、防曬噴霧······都裝到了小袋子裏。

“這是?”

沈嘉言拉上拉鏈,背起背包,“這些東西都是軍訓必備的,尤其是你剛剛中暑過,更應該註意。”

“要不······”她想了想,蹙眉補充道:“如果身體不允許的話,開一張病假單,別軍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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