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番外一（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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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番外一（01）
當林珞珞從飛機轉高鐵、高鐵轉火車、火車又轉了兩次大巴, 歷經了一天一夜之後，終於抵達了要跟孟佳淇、謝音見面的小鎮。
“沒想到你竟然會選擇辭職來跟我們一起支教。”謝音幫她把行李箱放到了她們騎來的三輪車上。
“倒也不是為了支教才辭職的，是辭職之後才決定來跟你們一起支教的。”林珞珞看著三輪車, 覺得十分新奇，“我們坐這個走？”
“恩。”孟佳淇自己先上了三輪車的後鬥，沖她伸出手，把她一起也拉了上來。
林珞珞跟她一人坐在一邊，中間放著她的行李箱, 左轉轉右看看。
謝音騎著三輪車開始朝她們支教的村小學出發。
鎮上的路還算平穩，謝音一邊騎著車一邊跟後面的兩人聊天：“你怎麽突然辭職了？現在不是還在實習中嗎？”
“說來話長。簡而言之, 就是不想在那邊繼續做下去了。”
兩人也沒有再追問理由, 只是問：“那你以後還會做這一行嗎？畢竟學了四年, 你也那麽喜歡。”
“不知道呢。”對於未來更長久的規劃，林珞珞還並沒有做好。
決定出來跟她們一起支教, 也是打算趁這段時間，再好好思考一下, 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們在這裏的支教只到畢業前……”孟佳淇說, “其實我們也還沒想好，等正式畢業後做什麽。是回來繼續支教，還是去找個工作，先養活自己。”
謝音也說：“我們沒有拿到教師資格證, 所以只能趁畢業前, 以在校志願者的身份來支教。等畢業之後, 要是想再回來支教, 就必須得先考個證了。”
“原來是這樣啊……”林珞珞覺得自己比起兩人來說，有點太過於三分鐘熱度了。這些事情，自己竟然什麽都不知道就跑過來了。
也多虧有孟佳淇跟謝音在, 不然林珞珞覺得自己就算想去做，也找不到去做的途徑。不過如果沒有遇到她們兩人的話，林珞珞覺得，自己大概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之前我們去考過兩次，都在面試的時候失利了。”孟佳淇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現在心裏已經沒有底了，我也不知道我要考多少次才能拿到那張證，如果一直拿不到怎麽辦？要一直考下去嗎？”
“就算是要一直考下去，也得找份工作養家糊口。”
聽到兩人這麽說，林珞珞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想，不過她決定先問問：“那你們對工作有什麽打算嗎？”
“我們這個專業，沒能考到教資，那基本就沒什麽工作可以選擇了。要麽去健身房打工，慢慢考個健身教練的資格證；要麽就只能去找其他無關的工作。”
“也就是說，其實並沒有具體詳細的打算了？”林珞珞問。
孟佳淇自嘲地笑笑：“我們倒是想有具體的打算，可惜專業不允許。”
“那正好，”林珞珞把自己的想法對著兩人說了，“你們應該知道的吧，之前我跟我家那位還有幾個朋友搞了一個慈善機構。”
“恩，你前段時間公開的明細我們也看到了。”
“我之前就在考慮對外招聘些員工，但是又怕招到一些目的不純的人。”林珞珞繼續說，“所以一直也沒能定下來，收款、匯款、做表都是我自己抽空處理的，速度很慢，有點浪費時間。正好你們現在也沒定下來，要不要考慮來幫我？”
說完，林珞珞怕兩人誤會，又緊接著補充道：“當然，是正式的招聘，簽合同那種。工資什麽的好商量。”
“可以嗎？”孟佳淇欣喜地問，“畢竟我們兩個也沒有什麽經驗。”
“當然可以，是你們的話，我就很放心了。”林珞珞說，“沒經驗無所謂，我也沒有經驗，還不是瞎走到現在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還能有個商量，總不會比我一個人更差的。”
“我們當然願意。”孟佳淇說，“珞珞，你真是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了。”
“不不，是你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林珞珞擺擺手，“自從上次慈善拍賣會之後，我們都還沒有接受新的捐款呢。不過既然你們願意來我這裏幫忙，那等我們從這回去之後，就可以著手新的項目了。”
孟佳淇十分感慨：“能認識你，真的太好了。”
“這話該我說的。當初如果不是你們陰差陽錯走了那條小路，幫我打走了那群混混，或許我也不會走這條路。非要說的話，一切的因果，都是大家努力的必然。”
三輪車一路出了鎮子，走了一段路後，水泥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窪不平的土路。
即便謝音努力避開了路上的那些坑坑窪窪，可車子還是顛簸得不行。
如果是以前，林珞珞一定要大肆抱怨這破路不是人走的，但是在看過兩人在朋友圈裏發的那些照片後，那些抱怨的話也就都說不出口了。
這些被自己嫌棄的土路，卻是村子裏的人走出去這座大山的唯一一條路。
爬了幾個坡後，不算集中的村落出現在了眼前。
即便林珞珞來之前已經看過了那些照片，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當她看到有不少房子還都是茅草屋頂時，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我們現在住在這裏。”謝音把三輪車停在一座破落的房子門前，“這房子的主人十幾年前去世了，沒有後人繼承，村裏就決定把這裏當做給來支教老師的宿舍了。”
聽到說話聲，房門從裏面被推開，有個女生走了出來：“這就是今天新來的那位嗎？”
“對，就是我們之前提到的林珞珞。”
“你好，我叫周泉，也是來支教的準畢業生。”
林珞珞跟她也打了招呼，跟著她們進了屋子。
屋子裏比外面看起來要好一些，大概是因為打掃得比較幹凈，加上家具也都還算新，不過一開門，還是會有一股撲面而來的黴味。
毫無防備的林珞珞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
周泉笑著說：“我們剛來的時候也不適應，等住幾天就習慣了。”
林珞珞點點頭說：“辛苦你們了。”
“沒什麽。”周泉靦腆地笑了笑，“從小就已經習慣了。”
“哎？”林珞珞下意識出了聲，隨即又意識到自己這樣很失禮。
剛想道歉，周泉就又說道：“我也是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孩子。多虧了當年去我們那裏支教的老師們，現在的我才能站在這裏。所以我也選擇來這裏支教。”
聽完這番話，林珞珞心裏五味雜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一個人住這間可以嗎？”說話間，周泉推開一扇門，“謝音跟佳淇一間，我住的那間比較小，不過如果你害怕的話，我可以搬過來陪你。”
林珞珞點點頭：“謝謝，我一個人住可以的。佳淇她們呢？”
“去做飯了。”周泉幫她打開窗戶散散黴味，“在你來這裏之前，我們三個人是兩兩一組，輪流來做飯的。”
“一天一輪？”
“一周一輪。”
“那下周我跟你一起吧，這樣大家都能輕松一點。”林珞珞又問，“是從周一開始吧？”
“你也會做飯啊？那太好了。”周泉笑了笑，又有些靦腆地說，“她們兩個在聽到你也要來的時候，一直跟我講你的事。一開始聽到她們說你是有錢人家大小姐的時候，我還以為又要多負擔一個人的飯菜了。”
“我也是才學會做飯沒多久。”林珞珞一邊收拾著自己的行李一邊說，“聽佳淇說，這裏是燒柴火的？”
“對的，柴火也要自己去山上撿。”
“那下周可能要麻煩你教教我怎麽生火了。”一邊聊著天，林珞珞一邊把行李收拾好了，“我們去廚房看看吧？正好我也去看看怎麽燒火的。”
周泉帶著她出了門：“你跟我想象裏的，不太一樣。”
“你想象裏什麽樣？”林珞珞笑問，“是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矯情大小姐？”
“雖然不到那個程度，但是也差不多。”周泉說，“當時我有在想，你來這裏能待幾天？怕是看到這個環境就要退回去了吧。”
林珞珞好奇地問：“所以是我的哪個舉動讓你改變了想法？”
“在房間裏鋪床的時候。”周泉說，“你不僅沒有在意那張床上的黴斑，也沒有在意那張床稍微動一動就晃的事，這讓我覺得你對於支教這件事，是認真的。”
“謝謝你的肯定。”林珞珞跟著她到了廚房。
與其說是廚房，倒不如說只是個飯棚。跟主屋完全獨立的小棚子就在主屋外不遠的地方，門的位置上空空的，在外面就能看到裏面忙活的人。
謝音跟孟佳淇兩個人在裏面，幾乎就要轉不開了。
林珞珞看著裏面的情況，也不進去添亂了，只是站在門口觀摩謝音是如何添柴的。
“你們去屋裏等著吧，不用過來的。”
“沒關系，我來學習一下生火。”林珞珞笑瞇瞇的。
孟佳淇切好菜裝到盤子裏，遞給謝音：“對了，你給你家那位發消息了嗎？”
“到鎮子上的時候發過了。”
“再發一個吧。”謝音把菜下了鍋，熱油滋啦的聲音很快充滿了整個不大的棚子，模糊了人說話的聲音。
在炒菜聲中，林珞珞大聲說：“待會兒吧。等吃完飯打個電話。”
“行！”謝音也大聲說，“這邊很吵，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聊。”
現在謝音開始炒菜了，林珞珞也學不到如何生火，幹脆就跟周泉先回了屋裏。
房子裏沒有一點娛樂設施，就連燈也是古早的燈泡，連白熾燈管都沒有。
周泉給她介紹說：“這村子裏雖然都通了電，但是電壓不是很穩，經常性全村停電，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沒有裝電視之類的。”
“怪不得她們跟我說，記得帶個大容量的充電寶來了。”
“這房子以前住的是個老人，也沒有手機沒有電話，所以家裏只有這裏有一個插座。”周泉指著主屋那個已經臟到看不出本色的插座說，“所以如果要充電的話，只能用這裏的這個插排。”
插排倒是嶄新，大概是她們來的時候帶來的。
“那我們充電需要分開嗎？”林珞珞問，“電壓不穩的話，應該也不能一起充電吧。”
“我們之前是最多兩個手機一起充。”
林珞珞點點頭，記下了這一點。
謝音跟孟佳淇很快做好了晚飯，周泉擦了擦桌子，從旁邊櫥櫃裏拿了碗筷出來。
“洗手的話，看到院子裏那個水龍頭了嗎？”周泉指著院子裏一角說，“這邊供水倒是沒什麽問題，因為山上有山泉。”
這裏的事情幾乎了解得差不多了，林珞珞跟三人一起吃了一頓最沒有滋味的晚飯——這邊調味料也十分單調，只有鹽跟醬油醋這種最基礎的。
吃完晚飯，林珞珞借著傍晚暖紅色的夕陽，給席靈玉打去了視頻通話。
“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林珞珞坐在院子已經荒廢的石磨上，“空氣很清新，傍晚很安靜。而且還認識了新朋友。”
“明天去學校？”
“明天是周日啊，你忘了嗎？”林珞珞笑著看著鏡頭那邊的人，“你呢？明天什麽打算？”
“工作。”席靈玉說，“我的小姑娘都這麽努力了，我也得加倍努力才行。正好，之前跟晁希談得合作也定下來了。”
“恭喜！什麽時候能看到官宣？”
“五月吧。爭取趕在六月中旬作為新品上市。”
六月啊。林珞珞看著漸漸落去山那邊的夕陽，勾了勾嘴角，“到時候我應該也回去了，可以去參與搶購了。”
“那我囑咐一下京都的店，給她們老板娘每款新品都預留一件。”
“不要，那不是沒有搶購樂趣了嗎？”說著，林珞珞嘻嘻笑了起來，“好懷念啊，當初卡著時間去搶新款的日子。那時候做夢都沒想到，我竟然成了我最喜歡品牌的老板娘。”
夜色漸濃，席靈玉那邊幾乎已經看不清鏡頭裏的林珞珞了，不過聽著小姑娘的聲音，她還是不舍得掛斷。
接下來要在這個無比陌生且落後的地方生活兩個多月，林珞珞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雖然今天周泉說覺得自己對支教這件事是認真的，但林珞珞卻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做好這件事。
教學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遙遠。哪怕她只需要去教一年級的孩子們學拼音學生字詞，可林珞珞依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怎麽不說話了？”聽著這邊沈默了有一會兒，席靈玉問。
“沒事。對了，今天我問了佳淇跟謝音，願不願意到我們的慈善機構來工作。你猜她們怎麽回答的？”
席靈玉笑意盈盈：“既然你都這麽問了，那肯定是答應了。”
“也是，我該換個問法的。”林珞珞也被自己逗笑了。
山裏的夜風有點涼，林珞珞被吹得鼻子有些發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快去屋裏吧，小心著涼。”
“屋裏信號不好。”林珞珞說，“待會兒掛了就進去了。”
聽她這麽說，席靈玉作勢要掛：“那我掛了。”
“別！”現在時間還早，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做，林珞珞並不想這麽早結束跟她的聊天。
“那就進屋裏去，信號不好也沒關系，最多跨頻聊天。”
林珞珞乖乖進了屋裏。此時大家也都在主屋，周泉跟謝音正在給手機充電，孟佳淇則在等下寫備課記錄。
見狀，林珞珞放低了聲音：“我進來了。”
一進來之後，信號果然降了兩格。
“她們在忙？”聽她壓低了聲音，席靈玉也小聲問。
“恩。”林珞珞點點頭，小聲說，“要不我還是去外面吧。”
一想到剛剛小姑娘在外面被風吹得打噴嚏，席靈玉說：“別去了。今天就先這樣吧，你也趕了兩天路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是不是還要學著備課？”
“恩……你也早點休息。”林珞珞依依不舍地掛了視頻，就看到三人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登時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孟佳淇笑嘻嘻的，“就是覺得，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多了點餘興節目。”
“沒有電視劇的日子裏，追追你們兩個的連載也不錯。”
林珞珞被她們調侃得臉有些紅，賭氣說：“不打了。以後都不打了。”
“哦？真的嗎？”語氣極盡調侃。
周泉跟著兩人笑完，倒是頗有些認真地問：“你來這裏，你對象沒有勸你嗎？”
“沒有。”林珞珞搖搖頭。
想起做完決定後，小姑姑跟自己說得那番話，林珞珞嘴角不住上揚。
“那真好。”周泉十分感慨，“你對象肯定也是個很好的人。”
“是啊，她是一個溫柔又強大的人，是可以讓我仰慕一輩子的存在。”
周泉看向林珞珞，眼眶微微泛紅：“看你們這麽幸福，我就更佩服你們了。願意把自己的人生分給一群陌生的孩子，你們都是善良的人。”
“別光誇我，”林珞珞作為這裏最後一個到，還完全沒有真正支教過的人，被誇得十分不好意思，“大家能在這裏相聚，說明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啊。我反而是裏面最弱的一個。”
“大家聚在這裏，都是強大的人，沒有誰比誰弱。”孟佳淇說，“就像珞珞你在來時路上說的，在經營機構的事情上，你只是比我們先開始一步；而在支教上，我們也只是比你先邁出這一步而已。”
“那還要麻煩前輩們多多指點。”林珞珞看著孟佳淇在燈下筆耕不輟，“備教案這種事，我真的一竅不通。”
“沒關系的，”謝音說，“這裏的孩子們上學之前，幾乎都不認字。所以你只要教會他們認字、寫字就好了。雖說是一年級，但其實跟外面的幼兒園教學內容差不多。”
“這學校裏女孩子比較多，所以都很聽話，也很喜歡學習。”周泉說。
“哎？”林珞珞有些意外，“我還以為這邊男孩子會更多。”
畢竟見過趙小潔的情況，在這種偏遠地方，重男輕女的思想更加厲害，就這麽一個學校的情況下，林珞珞下意識就以為，這邊的人肯定會優先給男孩子上學。
孟佳淇知道她是怎麽想的，解釋道：“這個村子裏其實基本都是老年人跟留守兒童。但凡年輕一點的人，就都出去打工了。出去的這些人，生了兒子，等到孩子該上學了，就把兒子接到外面上學；生個女兒，就從小扔給家裏的老人，上不上學也不管，大概只有想賣女兒換彩禮錢的時候，才會回來看一眼這個女兒。”
“而且，大部分的老人對於不能傳姓的孫女也沒什麽感情，正好，學校不收一份錢，還能幫他們看孩子，所以就都拍拍屁股，把孩子送去學校了。”謝音補充道。
感情這只是歪打正著罷了。林珞珞心裏本來燃起了一絲火苗，又被澆滅了。
“不過這些老人也算是變相做了好事了。不管他們的初衷是什麽，村裏的女孩子們還是都能讀書識字了。”周泉說，“女孩子們讀了書，未來總歸是多一條路的。”
“那要是讀到初中呢？”小的時候孩子皮，老人自然不想帶，可要是孩子長大了能幹活了呢？林珞珞也不是沒在趙家看到這一幕。
“村子裏只有一所小學，”周泉說，“不過隔壁村有一所女子中學，涵蓋了初中跟高中。這邊的女孩子如果該上初中了，那邊學校會直接過來把孩子們接過去住校。當然，除了學費，住校的所有開支也都是免費的。”
“那那邊學校的開支怎麽辦？應該會有不少學生吧。”林珞珞有些擔憂，“能養得過來嗎？”
“最開始是靠校長跟初代老師們，去城裏大街上發宣傳單，即便被人罵、被人嘲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一點一點募集來的捐款養活了一代代的孩子們。”說著，周泉今晚紅了幾次的眼眶，終於還是沒忍住淚，“後來，有一位女記者看到了這件事，把它寫成了文章，這所女中終於被大家知道，社會上各方人士都捐了款，學校也漸漸走上正軌了。”
林珞珞有些羞愧，這件事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謝音說：“在來這裏之前，我們也沒聽說過，當時那篇報道只在這片地區小範圍流傳過。”
“是的。”周泉點點頭，“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了，這所學校也不需要曝光了。”
“為什麽？”林珞珞有些不理解，“更多的曝光，不是可以帶來更多的捐款，就能幫助更多的女孩子了嗎？”
“曝光太多，對校長跟老師們不好。”周泉小聲說，“當年，記者的一篇文章雖然解決了學校的困難處境，但是，跟著捐款一起來的，還有那些對校長跟老師們的攻擊。”
聽到這，林珞珞沒有問，那些人是如何攻擊這樣一個偉大的校長的。因為，她完全能想象得到。
一個只幫助女孩子的女校，一個只對女孩子免費的女校，必然是會成為那些“世界中心”的眼中釘——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完全不需要男人、不服務於男人的地方呢？這個世界上，怎麽可以有人把自己的錢拿去培養女人呢？
不過，林珞珞還是說：“越是這樣，才越要有曝光。這樣偉大的事情，就是該要所有的人都知道！雖然我並沒有見過這位校長，但是我想，能辦出這樣一所學校的女人，一定也不會在意那些不痛不癢的攻擊。她大概會更在意她的學生們，能不能活出一個人樣。”
周泉沈默了許久：“或許，你說得對。她是一個強大到讓我覺得，就算天真的塌下來了，她也可以一個人把天頂起來的人。”
從周泉的話裏話外，林珞珞也聽出來了，周泉大概就是在那所女中畢業的學生。
於是，林珞珞說：“這位校長的偉大，不僅僅在於她收留了那些貧困的女孩子，給她們讀書上學；她的偉大更在於，她教育出來的孩子們，是從精神到行動上，都像她一樣強大的存在。她改變的，不僅僅是一代女孩子的命運，她把她的思想傳播給了她的學生們，她的學生們又會把她的思想傳遞給下一代。就好像，你選擇來這裏支教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文裏的女中，原型是張桂梅校長的華坪女高
這章相關部分有虛構的二次創作，但張校長曾經經歷的苦難是真實的，她和那些教師們，以及那位女記者的偉大是真實的
——
感謝在2022-03-05 23:29:02~2022-03-06 21:54: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奶啤了解一下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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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珞珞從飛機轉高鐵、高鐵轉火車、火車又轉了兩次大巴, 歷經了一天一夜之後，終於抵達了要跟孟佳淇、謝音見面的小鎮。
“沒想到你竟然會選擇辭職來跟我們一起支教。”謝音幫她把行李箱放到了她們騎來的三輪車上。
“倒也不是為了支教才辭職的，是辭職之後才決定來跟你們一起支教的。”林珞珞看著三輪車, 覺得十分新奇，“我們坐這個走？”
“恩。”孟佳淇自己先上了三輪車的後鬥，沖她伸出手，把她一起也拉了上來。
林珞珞跟她一人坐在一邊，中間放著她的行李箱, 左轉轉右看看。
謝音騎著三輪車開始朝她們支教的村小學出發。
鎮上的路還算平穩，謝音一邊騎著車一邊跟後面的兩人聊天：“你怎麽突然辭職了？現在不是還在實習中嗎？”
“說來話長。簡而言之, 就是不想在那邊繼續做下去了。”
兩人也沒有再追問理由, 只是問：“那你以後還會做這一行嗎？畢竟學了四年, 你也那麽喜歡。”
“不知道呢。”對於未來更長久的規劃，林珞珞還並沒有做好。
決定出來跟她們一起支教, 也是打算趁這段時間，再好好思考一下, 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們在這裏的支教只到畢業前……”孟佳淇說, “其實我們也還沒想好，等正式畢業後做什麽。是回來繼續支教，還是去找個工作，先養活自己。”
謝音也說：“我們沒有拿到教師資格證, 所以只能趁畢業前, 以在校志願者的身份來支教。等畢業之後, 要是想再回來支教, 就必須得先考個證了。”
“原來是這樣啊……”林珞珞覺得自己比起兩人來說，有點太過於三分鐘熱度了。這些事情，自己竟然什麽都不知道就跑過來了。
也多虧有孟佳淇跟謝音在, 不然林珞珞覺得自己就算想去做，也找不到去做的途徑。不過如果沒有遇到她們兩人的話，林珞珞覺得，自己大概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之前我們去考過兩次，都在面試的時候失利了。”孟佳淇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現在心裏已經沒有底了，我也不知道我要考多少次才能拿到那張證，如果一直拿不到怎麽辦？要一直考下去嗎？”
“就算是要一直考下去，也得找份工作養家糊口。”
聽到兩人這麽說，林珞珞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想，不過她決定先問問：“那你們對工作有什麽打算嗎？”
“我們這個專業，沒能考到教資，那基本就沒什麽工作可以選擇了。要麽去健身房打工，慢慢考個健身教練的資格證；要麽就只能去找其他無關的工作。”
“也就是說，其實並沒有具體詳細的打算了？”林珞珞問。
孟佳淇自嘲地笑笑：“我們倒是想有具體的打算，可惜專業不允許。”
“那正好，”林珞珞把自己的想法對著兩人說了，“你們應該知道的吧，之前我跟我家那位還有幾個朋友搞了一個慈善機構。”
“恩，你前段時間公開的明細我們也看到了。”
“我之前就在考慮對外招聘些員工，但是又怕招到一些目的不純的人。”林珞珞繼續說，“所以一直也沒能定下來，收款、匯款、做表都是我自己抽空處理的，速度很慢，有點浪費時間。正好你們現在也沒定下來，要不要考慮來幫我？”
說完，林珞珞怕兩人誤會，又緊接著補充道：“當然，是正式的招聘，簽合同那種。工資什麽的好商量。”
“可以嗎？”孟佳淇欣喜地問，“畢竟我們兩個也沒有什麽經驗。”
“當然可以，是你們的話，我就很放心了。”林珞珞說，“沒經驗無所謂，我也沒有經驗，還不是瞎走到現在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們還能有個商量，總不會比我一個人更差的。”
“我們當然願意。”孟佳淇說，“珞珞，你真是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了。”
“不不，是你們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林珞珞擺擺手，“自從上次慈善拍賣會之後，我們都還沒有接受新的捐款呢。不過既然你們願意來我這裏幫忙，那等我們從這回去之後，就可以著手新的項目了。”
孟佳淇十分感慨：“能認識你，真的太好了。”
“這話該我說的。當初如果不是你們陰差陽錯走了那條小路，幫我打走了那群混混，或許我也不會走這條路。非要說的話，一切的因果，都是大家努力的必然。”
三輪車一路出了鎮子，走了一段路後，水泥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窪不平的土路。
即便謝音努力避開了路上的那些坑坑窪窪，可車子還是顛簸得不行。
如果是以前，林珞珞一定要大肆抱怨這破路不是人走的，但是在看過兩人在朋友圈裏發的那些照片後，那些抱怨的話也就都說不出口了。
這些被自己嫌棄的土路，卻是村子裏的人走出去這座大山的唯一一條路。
爬了幾個坡後，不算集中的村落出現在了眼前。
即便林珞珞來之前已經看過了那些照片，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當她看到有不少房子還都是茅草屋頂時，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我們現在住在這裏。”謝音把三輪車停在一座破落的房子門前，“這房子的主人十幾年前去世了，沒有後人繼承，村裏就決定把這裏當做給來支教老師的宿舍了。”
聽到說話聲，房門從裏面被推開，有個女生走了出來：“這就是今天新來的那位嗎？”
“對，就是我們之前提到的林珞珞。”
“你好，我叫周泉，也是來支教的準畢業生。”
林珞珞跟她也打了招呼，跟著她們進了屋子。
屋子裏比外面看起來要好一些，大概是因為打掃得比較幹凈，加上家具也都還算新，不過一開門，還是會有一股撲面而來的黴味。
毫無防備的林珞珞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
周泉笑著說：“我們剛來的時候也不適應，等住幾天就習慣了。”
林珞珞點點頭說：“辛苦你們了。”
“沒什麽。”周泉靦腆地笑了笑，“從小就已經習慣了。”
“哎？”林珞珞下意識出了聲，隨即又意識到自己這樣很失禮。
剛想道歉，周泉就又說道：“我也是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孩子。多虧了當年去我們那裏支教的老師們，現在的我才能站在這裏。所以我也選擇來這裏支教。”
聽完這番話，林珞珞心裏五味雜陳，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一個人住這間可以嗎？”說話間，周泉推開一扇門，“謝音跟佳淇一間，我住的那間比較小，不過如果你害怕的話，我可以搬過來陪你。”
林珞珞點點頭：“謝謝，我一個人住可以的。佳淇她們呢？”
“去做飯了。”周泉幫她打開窗戶散散黴味，“在你來這裏之前，我們三個人是兩兩一組，輪流來做飯的。”
“一天一輪？”
“一周一輪。”
“那下周我跟你一起吧，這樣大家都能輕松一點。”林珞珞又問，“是從周一開始吧？”
“你也會做飯啊？那太好了。”周泉笑了笑，又有些靦腆地說，“她們兩個在聽到你也要來的時候，一直跟我講你的事。一開始聽到她們說你是有錢人家大小姐的時候，我還以為又要多負擔一個人的飯菜了。”
“我也是才學會做飯沒多久。”林珞珞一邊收拾著自己的行李一邊說，“聽佳淇說，這裏是燒柴火的？”
“對的，柴火也要自己去山上撿。”
“那下周可能要麻煩你教教我怎麽生火了。”一邊聊著天，林珞珞一邊把行李收拾好了，“我們去廚房看看吧？正好我也去看看怎麽燒火的。”
周泉帶著她出了門：“你跟我想象裏的，不太一樣。”
“你想象裏什麽樣？”林珞珞笑問，“是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矯情大小姐？”
“雖然不到那個程度，但是也差不多。”周泉說，“當時我有在想，你來這裏能待幾天？怕是看到這個環境就要退回去了吧。”
林珞珞好奇地問：“所以是我的哪個舉動讓你改變了想法？”
“在房間裏鋪床的時候。”周泉說，“你不僅沒有在意那張床上的黴斑，也沒有在意那張床稍微動一動就晃的事，這讓我覺得你對於支教這件事，是認真的。”
“謝謝你的肯定。”林珞珞跟著她到了廚房。
與其說是廚房，倒不如說只是個飯棚。跟主屋完全獨立的小棚子就在主屋外不遠的地方，門的位置上空空的，在外面就能看到裏面忙活的人。
謝音跟孟佳淇兩個人在裏面，幾乎就要轉不開了。
林珞珞看著裏面的情況，也不進去添亂了，只是站在門口觀摩謝音是如何添柴的。
“你們去屋裏等著吧，不用過來的。”
“沒關系，我來學習一下生火。”林珞珞笑瞇瞇的。
孟佳淇切好菜裝到盤子裏，遞給謝音：“對了，你給你家那位發消息了嗎？”
“到鎮子上的時候發過了。”
“再發一個吧。”謝音把菜下了鍋，熱油滋啦的聲音很快充滿了整個不大的棚子，模糊了人說話的聲音。
在炒菜聲中，林珞珞大聲說：“待會兒吧。等吃完飯打個電話。”
“行！”謝音也大聲說，“這邊很吵，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聊。”
現在謝音開始炒菜了，林珞珞也學不到如何生火，幹脆就跟周泉先回了屋裏。
房子裏沒有一點娛樂設施，就連燈也是古早的燈泡，連白熾燈管都沒有。
周泉給她介紹說：“這村子裏雖然都通了電，但是電壓不是很穩，經常性全村停電，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沒有裝電視之類的。”
“怪不得她們跟我說，記得帶個大容量的充電寶來了。”
“這房子以前住的是個老人，也沒有手機沒有電話，所以家裏只有這裏有一個插座。”周泉指著主屋那個已經臟到看不出本色的插座說，“所以如果要充電的話，只能用這裏的這個插排。”
插排倒是嶄新，大概是她們來的時候帶來的。
“那我們充電需要分開嗎？”林珞珞問，“電壓不穩的話，應該也不能一起充電吧。”
“我們之前是最多兩個手機一起充。”
林珞珞點點頭，記下了這一點。
謝音跟孟佳淇很快做好了晚飯，周泉擦了擦桌子，從旁邊櫥櫃裏拿了碗筷出來。
“洗手的話，看到院子裏那個水龍頭了嗎？”周泉指著院子裏一角說，“這邊供水倒是沒什麽問題，因為山上有山泉。”
這裏的事情幾乎了解得差不多了，林珞珞跟三人一起吃了一頓最沒有滋味的晚飯——這邊調味料也十分單調，只有鹽跟醬油醋這種最基礎的。
吃完晚飯，林珞珞借著傍晚暖紅色的夕陽，給席靈玉打去了視頻通話。
“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林珞珞坐在院子已經荒廢的石磨上，“空氣很清新，傍晚很安靜。而且還認識了新朋友。”
“明天去學校？”
“明天是周日啊，你忘了嗎？”林珞珞笑著看著鏡頭那邊的人，“你呢？明天什麽打算？”
“工作。”席靈玉說，“我的小姑娘都這麽努力了，我也得加倍努力才行。正好，之前跟晁希談得合作也定下來了。”
“恭喜！什麽時候能看到官宣？”
“五月吧。爭取趕在六月中旬作為新品上市。”
六月啊。林珞珞看著漸漸落去山那邊的夕陽，勾了勾嘴角，“到時候我應該也回去了，可以去參與搶購了。”
“那我囑咐一下京都的店，給她們老板娘每款新品都預留一件。”
“不要，那不是沒有搶購樂趣了嗎？”說著，林珞珞嘻嘻笑了起來，“好懷念啊，當初卡著時間去搶新款的日子。那時候做夢都沒想到，我竟然成了我最喜歡品牌的老板娘。”
夜色漸濃，席靈玉那邊幾乎已經看不清鏡頭裏的林珞珞了，不過聽著小姑娘的聲音，她還是不舍得掛斷。
接下來要在這個無比陌生且落後的地方生活兩個多月，林珞珞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雖然今天周泉說覺得自己對支教這件事是認真的，但林珞珞卻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做好這件事。
教學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遙遠。哪怕她只需要去教一年級的孩子們學拼音學生字詞，可林珞珞依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怎麽不說話了？”聽著這邊沈默了有一會兒，席靈玉問。
“沒事。對了，今天我問了佳淇跟謝音，願不願意到我們的慈善機構來工作。你猜她們怎麽回答的？”
席靈玉笑意盈盈：“既然你都這麽問了，那肯定是答應了。”
“也是，我該換個問法的。”林珞珞也被自己逗笑了。
山裏的夜風有點涼，林珞珞被吹得鼻子有些發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快去屋裏吧，小心著涼。”
“屋裏信號不好。”林珞珞說，“待會兒掛了就進去了。”
聽她這麽說，席靈玉作勢要掛：“那我掛了。”
“別！”現在時間還早，在這裏也沒有什麽事做，林珞珞並不想這麽早結束跟她的聊天。
“那就進屋裏去，信號不好也沒關系，最多跨頻聊天。”
林珞珞乖乖進了屋裏。此時大家也都在主屋，周泉跟謝音正在給手機充電，孟佳淇則在等下寫備課記錄。
見狀，林珞珞放低了聲音：“我進來了。”
一進來之後，信號果然降了兩格。
“她們在忙？”聽她壓低了聲音，席靈玉也小聲問。
“恩。”林珞珞點點頭，小聲說，“要不我還是去外面吧。”
一想到剛剛小姑娘在外面被風吹得打噴嚏，席靈玉說：“別去了。今天就先這樣吧，你也趕了兩天路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是不是還要學著備課？”
“恩……你也早點休息。”林珞珞依依不舍地掛了視頻，就看到三人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登時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沒有，”孟佳淇笑嘻嘻的，“就是覺得，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多了點餘興節目。”
“沒有電視劇的日子裏，追追你們兩個的連載也不錯。”
林珞珞被她們調侃得臉有些紅，賭氣說：“不打了。以後都不打了。”
“哦？真的嗎？”語氣極盡調侃。
周泉跟著兩人笑完，倒是頗有些認真地問：“你來這裏，你對象沒有勸你嗎？”
“沒有。”林珞珞搖搖頭。
想起做完決定後，小姑姑跟自己說得那番話，林珞珞嘴角不住上揚。
“那真好。”周泉十分感慨，“你對象肯定也是個很好的人。”
“是啊，她是一個溫柔又強大的人，是可以讓我仰慕一輩子的存在。”
周泉看向林珞珞，眼眶微微泛紅：“看你們這麽幸福，我就更佩服你們了。願意把自己的人生分給一群陌生的孩子，你們都是善良的人。”
“別光誇我，”林珞珞作為這裏最後一個到，還完全沒有真正支教過的人，被誇得十分不好意思，“大家能在這裏相聚，說明大家都是善良的人啊。我反而是裏面最弱的一個。”
“大家聚在這裏，都是強大的人，沒有誰比誰弱。”孟佳淇說，“就像珞珞你在來時路上說的，在經營機構的事情上，你只是比我們先開始一步；而在支教上，我們也只是比你先邁出這一步而已。”
“那還要麻煩前輩們多多指點。”林珞珞看著孟佳淇在燈下筆耕不輟，“備教案這種事，我真的一竅不通。”
“沒關系的，”謝音說，“這裏的孩子們上學之前，幾乎都不認字。所以你只要教會他們認字、寫字就好了。雖說是一年級，但其實跟外面的幼兒園教學內容差不多。”
“這學校裏女孩子比較多，所以都很聽話，也很喜歡學習。”周泉說。
“哎？”林珞珞有些意外，“我還以為這邊男孩子會更多。”
畢竟見過趙小潔的情況，在這種偏遠地方，重男輕女的思想更加厲害，就這麽一個學校的情況下，林珞珞下意識就以為，這邊的人肯定會優先給男孩子上學。
孟佳淇知道她是怎麽想的，解釋道：“這個村子裏其實基本都是老年人跟留守兒童。但凡年輕一點的人，就都出去打工了。出去的這些人，生了兒子，等到孩子該上學了，就把兒子接到外面上學；生個女兒，就從小扔給家裏的老人，上不上學也不管，大概只有想賣女兒換彩禮錢的時候，才會回來看一眼這個女兒。”
“而且，大部分的老人對於不能傳姓的孫女也沒什麽感情，正好，學校不收一份錢，還能幫他們看孩子，所以就都拍拍屁股，把孩子送去學校了。”謝音補充道。
感情這只是歪打正著罷了。林珞珞心裏本來燃起了一絲火苗，又被澆滅了。
“不過這些老人也算是變相做了好事了。不管他們的初衷是什麽，村裏的女孩子們還是都能讀書識字了。”周泉說，“女孩子們讀了書，未來總歸是多一條路的。”
“那要是讀到初中呢？”小的時候孩子皮，老人自然不想帶，可要是孩子長大了能幹活了呢？林珞珞也不是沒在趙家看到這一幕。
“村子裏只有一所小學，”周泉說，“不過隔壁村有一所女子中學，涵蓋了初中跟高中。這邊的女孩子如果該上初中了，那邊學校會直接過來把孩子們接過去住校。當然，除了學費，住校的所有開支也都是免費的。”
“那那邊學校的開支怎麽辦？應該會有不少學生吧。”林珞珞有些擔憂，“能養得過來嗎？”
“最開始是靠校長跟初代老師們，去城裏大街上發宣傳單，即便被人罵、被人嘲笑，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一點一點募集來的捐款養活了一代代的孩子們。”說著，周泉今晚紅了幾次的眼眶，終於還是沒忍住淚，“後來，有一位女記者看到了這件事，把它寫成了文章，這所女中終於被大家知道，社會上各方人士都捐了款，學校也漸漸走上正軌了。”
林珞珞有些羞愧，這件事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謝音說：“在來這裏之前，我們也沒聽說過，當時那篇報道只在這片地區小範圍流傳過。”
“是的。”周泉點點頭，“不過現在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了，這所學校也不需要曝光了。”
“為什麽？”林珞珞有些不理解，“更多的曝光，不是可以帶來更多的捐款，就能幫助更多的女孩子了嗎？”
“曝光太多，對校長跟老師們不好。”周泉小聲說，“當年，記者的一篇文章雖然解決了學校的困難處境，但是，跟著捐款一起來的，還有那些對校長跟老師們的攻擊。”
聽到這，林珞珞沒有問，那些人是如何攻擊這樣一個偉大的校長的。因為，她完全能想象得到。
一個只幫助女孩子的女校，一個只對女孩子免費的女校，必然是會成為那些“世界中心”的眼中釘——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完全不需要男人、不服務於男人的地方呢？這個世界上，怎麽可以有人把自己的錢拿去培養女人呢？
不過，林珞珞還是說：“越是這樣，才越要有曝光。這樣偉大的事情，就是該要所有的人都知道！雖然我並沒有見過這位校長，但是我想，能辦出這樣一所學校的女人，一定也不會在意那些不痛不癢的攻擊。她大概會更在意她的學生們，能不能活出一個人樣。”
周泉沈默了許久：“或許，你說得對。她是一個強大到讓我覺得，就算天真的塌下來了，她也可以一個人把天頂起來的人。”
從周泉的話裏話外，林珞珞也聽出來了，周泉大概就是在那所女中畢業的學生。
於是，林珞珞說：“這位校長的偉大，不僅僅在於她收留了那些貧困的女孩子，給她們讀書上學；她的偉大更在於，她教育出來的孩子們，是從精神到行動上，都像她一樣強大的存在。她改變的，不僅僅是一代女孩子的命運，她把她的思想傳播給了她的學生們，她的學生們又會把她的思想傳遞給下一代。就好像，你選擇來這裏支教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文裏的女中，原型是張桂梅校長的華坪女高
這章相關部分有虛構的二次創作，但張校長曾經經歷的苦難是真實的，她和那些教師們，以及那位女記者的偉大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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