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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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四號院的人走空之後,療養院頓時安靜了不少。

夜還不深,夙音走到二號院門口時,發現平常門神似的站崗的兩個保鏢不見了。

她指著空出來的位置問助理:“那倆黑衣服的人呢?”

助理微微一笑,“傅總將他們調去老爺和夫人在的療養院了,綜合評估下來,老爺和夫人更需要他們。”

至於是防外人還是防裏面的人,就不多說了。

門口都不攔人了,夙音一下就懂了,“看來傅宴的病有好轉。”

“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助理和她賣關子。

“搞這麽神秘。”

夙音嘟囔一句,大步跨進了二號院的門。

整快點,她還想早點回去,看看今晚能不能把謝淩序騙上床。

二號院不止外面兩個保鏢不見了,院子裏面保鏢也少了很多。

青石板路上燈火通明,像是正在迎接到來的人。

夙音一貫地不客氣,推門進去的時候嘴裏就在嚷嚷:“神神秘秘叫本少主一個人過來什麽事兒?”

客廳內很安靜,幹凈的冷光灑在極簡的家具上,無端有種疏離冷漠感。

一人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一張報紙,隨意翻看。

夙音盯著那個人,腳步一下停住了。

這誰?

傅宴???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還是那個滿口女人的傅宴嗎?

她停下註視的時間過長,長到傅宴看完了剩下的財經新聞。

他放下報紙,很自然地邀請:“怎麽不過來坐?”

助理無聲地退下了。

夙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走過去,繞著他轉了好幾圈,把他上上下下重新看了一遍。

“你好啦?”

傅宴大大方方任她打量,“如你所見,大概是的。”

“好了就是好了,沒好就是沒好,哪兒來的什麽大概。”夙音撇撇嘴,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她用目光丈量兩人之間的距離,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變化,“看來確實是好了,不然這會兒你該撲上來了。”

“恭喜恭喜。”

“你在治療中起的作用遠超我的想象。”

病愈的傅宴與發病時的他判若兩人,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按照契約精神,我也該付出等額的代價。”

他開誠布公,“但坦白來說,我找不到能與之同價的回報,痊愈這件事對我而言是奇跡。”

夙音聽著,並未發表意見。

人家想多給點,她總不好攔著不是。

“今天找你過來,除了想表達感謝,還有一個東西。”

傅宴打開了投影。

白色的墻面投出了碩大的一個畫面,一塊造型奇特的紅玉靜靜地躺在畫面中心。

“這是……”夙音辨認了一下,從記憶的角落扒出了這東西的印象,“哦,遺產。”

“由於傅家和謝家兩方打壓,再加上剛入局的田家和顧家,目前你叔叔公司已經負債累累,所以他們拿出了本屬於你的遺產來拍賣,妄圖補上窟窿。”

傅宴言簡意賅。

“這麽晚叫你過來,因為拍賣現在開始。”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投影的場景瞬間切換了畫面,是拍賣會的現場。

主持人一層層打開絲綢包裹,一點點地露出了裏面如血的紅玉。

夙音死死盯著這一幕,腦中有什麽畫面漸漸與之重疊。

是這個東西!

那個害她被追了幾天幾夜、又帶她穿越異世的東西!

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這麽現出了原形,夙音手指幾乎要抓破沙發的皮。

“怎麽了?”傅宴察覺到她的異常,問她。

“我要這個東西。”夙音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來,“你不是要報答我嗎,把這個東西給我,我們兩清。”

傅宴並不遲疑地線上指揮報價舉牌,同時問:“它對你很重要?”

“很重要。”

夙音重覆。

“關系到下半生的重要。”

傅宴並未追問,只是默默地提高了每次舉牌的加價。

過了一會兒,他說:“有人在搶。”

現在,場上只剩下兩方人在角逐血玉的競拍。

這塊玉目前的拍賣價已經遠超了它的價值。

傅宴並不在意競拍的數字,只是提醒:“這些錢大部分會流入陳家的口袋。”

雖然夙音對這個世界的金錢概念不深,但是也知道現在他們出價的離譜。

她咬咬牙,“能知道對面是誰在搶嗎?”

“不能。”傅宴快速解釋,“匿名競拍,圈內規矩,完全保密。”

一塊起拍價百萬的玉,因為兩方人的不斷加價,現在拍賣價已經飈到了幾十個億,再這麽競拍下去,會上百億。

不僅夠陳家舒舒服服繼續過下去,還會讓傅宴大出血。

到底不是她的錢。

夙音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懷著什麽樣的心情,輕輕吐出三個字:“別拍了。”

傅宴沈默地望著她。

“就這樣吧。”夙音不願去看血玉落入他人之手的畫面,別開了頭。

或許這東西註定了不屬於她。

“既然這樣,我先走了。”

夙音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的感受,只是很想縮進被窩了,也很想讓謝淩序抱抱自己。

傅宴平生第一次產生了一種錢不夠的窘迫,“對不起。”

“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夙音沒有轉頭,拖著疲憊的腳步慢慢地走。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遠遠望著,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落寞。

傅宴收回目光,仰頭倒在了沙發上。



三號院。

等待夙音回來的謝淩序第一時間就聽到了她的腳步聲,可隨著而來的卻是一聲帶著鼻音的呼喊。

“謝淩序……”

他幾步跨到夙音身邊,一掌握住了她的兩只手,將人抱進懷裏,低聲問:“他欺負你了?”

“沒有,不是,他的病已經好了。”

夙音原本還能撐著的,可是感受到後背上他安撫的溫度之後,鼻頭一酸,徹底忍不住了。

“謝淩序,我好難受……”

她的淚水像決了堤,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這是她第一次傷心到哭,謝淩序已經無暇顧及原因了,一顆心好像泡在了她的眼淚裏,發緊、發酸、又發痛。

這一次,夙音說不出任何話。

以前,夙音可以盡情地說她的曾經,繼續當她的少宗主,可是現在,血玉不知道落到了誰手中,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回不去了。

她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她沒有家了。

淚水打濕了謝淩序的襯衫,他除了緊緊地抱著人安撫,別無他法。

這種時候,追問緣由都是二次傷害。

時間一點點過去,而夙音始終沒有平覆心情。

謝淩序不忍看她紅腫的眼睛,笨拙地安慰:“別哭、別哭……”

“我不想哭的,可是謝淩序,我真的好難受好難受……”

他越是安慰,夙音的心就越酸,眼淚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哭到後來,謝淩序胸前的襯衫盡數濕透。

謝淩序扯了幾張紙巾,輕柔地給她擦眼淚,又單手解開了襯衫紐扣,怕濕著衣服她墊的難受。

因為太傷心,夙音甚至沒心思去註意自己眼淚在他腹肌的溝壑中流下的場景。

兩眼模糊中,她似乎看見謝淩序脖子上有一顆紅痣。

說不出的眼熟。

但是悲傷的情緒始終占滿大腦,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到最後,夙音無力地靠在謝淩序胸前,眼睛閉著,眼尾依舊有淚花。

謝淩序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放回臥室床上,剛松開,手腕就被她牢牢抓住。

他靠坐在床沿,一手給她抓,另一只手輕拍她的背安撫,一下又一下,就這麽拍了大半夜。

直到夙音熟睡,脫了手,他才停下,無聲地退出了房間。

謝淩序從茶幾上拿起了靜音許久的手機,上面有三個未接來電。

最後是一段消息——

少爺,您拍下的藏品已經加急送去療養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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