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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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夙音的嘴比腦子更快:“謝淩序,你得了什麽病?”

曾經那個人得了什麽病,謝淩序並不清楚,他在這具身體蘇醒時,原主人的意識早已消散,並非死於惡疾,死於手邊已經空瓶的安眠藥。

是他在求死,他也確實死了。

面對夙音的疑問,他只能略顯幹巴地回覆:“已經好了。”

“哦?”田筱哥哥饒有興致地挑眉,“我之前一直覺得這個療養院算半個詐騙園,沒想到,竟然真的能治愈人。”

嚴格意義上來講,療養院的第一個患者,就是這兒的院長。

只不過,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夙音身上,究竟是什麽治愈了謝淩序,真不好說。

夙音有點煩這人的視線,“詐騙園還把你妹送進來?”

“他這兒頂多騙點錢,不像某些人,不知道會謀算什麽。”田筱哥哥話說的很直白,幾乎就差把顧誠的名字說出來了。

他也確實沒有一點遮掩的意思,從始至終甚至沒有正眼看過顧誠,稱得上溫和的笑容下是明晃晃的傲慢。

但是對上夙音,又變成了另一種態度。

他往下瞥了眼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妹妹,對夙音的好奇心愈發的重,“我們似乎從未見過,不知是哪家千金?”

“關你屁事。”夙音態度很冷淡。

田筱哥哥也不惱,只是笑著對謝淩序說:“沒想到你喜歡的竟然是這種類型。”

謝淩序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哪種類型?”

這還是謝淩序今天第一次搭理他,田筱哥哥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真像變了個人。”他感慨。

謝淩序的目光霎時沈了下來,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當著夙音的面提起自己的變化。

未來這個人絕不會再有機會踏入這個島。

連他那個妹妹,也可以痊愈送出去了。

田筱哥哥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某人的黑名單,還在那裏感慨:“難道這就是所謂愛情的魔力?”

“有時間關註我,不如多關註一下她。”

謝淩序打斷田筱哥哥的自說自話,推著夙音往旁邊挪了幾步,唯獨將剛剛撲過來的田筱遺留在了眾人視線中央。

提到田筱,那人終於斂了笑,“想把他留在這裏,不可能。”

“昏頭了兩三年還拎不清,到底長得什麽腦子。”

被親哥這麽說,田筱在眼眶中打轉了許久的淚水徹底決堤,像發了洪水一樣,她哭著喊:“我沒說想把他留下!”

這淚水來的打了田筱哥哥一個措手不及,一時半會兒沒再開口。

這時,田父敲了敲手杖,嚴肅道:“為了一個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夙音‘嘖’了聲,“蠢貨,她在哭你們。”

田父反問:“哭我們不給她和那個男的在一起的機會?”

夙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究竟是多大的心理陰影,才能對答的如此流暢。

她的沈默讓田筱慌了,甚至比父親和哥哥的不信任更慌張。

田筱邊哭邊喊,就差對天發誓了,“少宗主,不要不信我,我真的沒想把他留下來!”

一句話,其他幾人還沒有反應,顧誠先跳起來,“筱筱,你什麽意思?你不要我了嗎筱筱!”

畢竟是真心喜歡過的人,他這樣,田筱心裏也不好過,只能偏過頭,苦澀道:“我只是覺得,我們彼此都需要分開冷靜一下,重新考慮一下這段關系。”

“筱筱,如果我做錯了什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這樣筱筱,我真的很愛你,我離不開你!”

顧誠像一只絕望的鬥獸,摸著自己的心臟向田筱走去,一遍遍地訴說自己的愛意,到後面,演變成了質問,“你忘了我們曾經那些山盟海誓嗎?你膩了嗎?你說分開就分開,那我們過去受得那些苦難算什麽?我為了見你受得苦算什麽??我因為你遭遇的嘲諷和羞辱算什麽???”

他問的,夙音仔細思考了一下,很認真地回答:“算你吃軟飯應該付出的代價。”

正大聲質問的人有一瞬間的卡殼。

現場詭異地寂靜了一秒。

夙音不太明白為啥都不搭話,於是擡頭問謝淩序,“我說的不對嗎?”

“沒有。”謝淩序側下頭,唇邊揚起不太明顯的笑容,“你說的很對。”

夙音之前的質問加上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徹底惹惱了顧誠,他氣到口不擇言:“我和她怎樣管你屁事!”

“就你這個神經病天天看我不爽,有點錢了不起了是吧?腦子有問題還不知道避著點,天天出來丟人現眼還得一群人陪著你演戲!”

辱罵的話不要錢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蹦出來,他打心底裏認為夙音就是個看不起人的瘋子。

田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幾乎是在他矛頭對準夙音的第一剎,謝淩序的臉就冷了下來,越到後面周身氣壓越低,最後,生生掰下了輪椅推手上的剎車,對著顧誠的額頭擲了出去。

顧誠下意識偏頭,碎裂的塑料邊緣在他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足以見那個人用的力氣有多大。

他摸了一手的血,幹脆破罐子破摔,冷笑道:“呵,你這個院長也是腦子有病,跟個瘋子搞在一起,狼狽為奸。”

等會兒,罵謝淩序還要帶她,罵謝淩序還是因為她??!

夙音也火了,騰一下從輪椅上坐了起來,帶著膝蓋和手臂上駭人的傷走向顧誠。

顧誠表情狠厲地看著她,“你過來想做什麽?!”

“打你。”伴隨著這聲簡潔的回答,夙音對準他的膝蓋就是一腳,踹的顧誠當場跪在了地上。

跪下的那一瞬,他連眼神都清澈了。

打他都嫌臟手,夙音這次連巴掌都沒用上,踹了一腳後又覺得親自出手不太值當,降低自己的檔次。

剛轉身想回去,發現不用她再走那幾步,謝淩序已經把輪椅推了過來。

“膝蓋疼不疼?”他問。

夙音不說話,伸出一根指頭,左右擺了擺。

呵。

小小淤傷。

顧誠剛才的一番話對夙音和謝淩序的實際傷害為0,卻真真切切地打擊到了田筱。

她不敢相信地問:“這才是你的本性嗎?”

“我的什麽本性?”

顧誠指著夙音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是他們!先看不起我,是他們!先針對我,是他們高高在上傲慢無禮,也是他們,一直在逼我!”

“我又做錯了什麽?我只是窮而已,窮人就活該被看不起嗎!窮人就活該受你們的恥笑嗎!窮人就不配活著了嗎!”

“這裏有0個人提到了貧和富。”

田筱哥哥等他喊完才開的口,依舊風輕雲淡的,“究竟是誰更在意這些呢?”

顧誠:“呵,說的冠冕堂皇,如果我和你們一個階級,你們還會這麽瞧不起我嗎?”

“會。”田筱哥哥回答的毫不猶疑。

顧誠一噎,轉頭又質問夙音,“你也是,你不就是看我好欺負,不捧著你才這麽針對我。”

夙音:啥玩意兒?

看不順眼就是看不順眼,哪兒需要什麽理由,這人真莫名其妙。

“夠了。”田父以杖為柱敲擊地面,終結了這場莫名的質問。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在意過顧誠這個人,問話的對象一直都是田筱。

“到現在,你還沒有看清這個人的面目嗎?”

顧誠被他這種徹徹底底的無視弄得歇斯底裏:“我問你我究竟是什麽面目?!”

“你到現在用田家的名聲做了多少事,需要我列出來?”田筱哥哥似笑非笑,“我倒想問問你,田家的企業什麽時候出了個姓顧的接班人。”

顧誠一時無言,只能恨恨地咬緊了後槽牙。

這時,一直沒有參與田家鬧劇的謝淩序忽然主動開口:“我也想問你,三號院客廳櫃子上的東西,哪兒去了?”

顧誠眼神有瞬間的躲閃,又很快理直氣壯起來,“問我幹什麽?誰知道你手表去哪兒了?說不定是你自己亂放找不到了呢!”

“我還沒說是手表。”

謝淩序淡淡的一句話堵死了顧誠的所有辯解。

他給門外療養院的幾個工作人員一個眼神,那些人會意,輕盈迅速地穿過眾人,進了四號院的屋子。

不出片刻,那些專業人員又出來了。

“院長,從他房間的床墊底下翻到的。”安保人員白色的手套上安安靜靜的躺著謝淩序那塊失蹤的限量手表。

證據都在眼前,顧誠還在狡辯:“不是我拿的,誰知道是不是哪個護士偷的陷害我!”

聽得田筱哥哥直搖頭,“狗改不了吃屎。”

他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查一下田筱這幾年資產。”

“事到如今,總該醒悟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田筱看了過去。

田筱嘴巴癟了癟,一副又要哭出來的樣子,她哥看到她這樣,幾乎要維持不住面上的平靜,違背教養的眼白都快翻出來了。

“我也沒說不行啊,剛才不是說了分開嘛……”

田筱真覺得委屈,咄咄逼人不願放手的明明是顧誠,怎麽他們都一副她有問題的樣子呢。

“這次不是什麽以退為進的手段了吧?”她的前科實在太多,田筱哥哥對她還是不太信任。

夙音卻沒管那麽,立刻吩咐那些還沒走的療養院員工:“趕緊的,他是怎麽進來的,就怎麽把他送出去。”

那些人看了頂頭上司一眼,他正眉眼含笑地看著少宗。

懂了,立馬照做。

就這樣,顧誠甚至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捂住了嘴拖走了。

他一走,四號院頓時安靜了下來。

夙音看完戲就想回去繼續休息了,然而輪椅剛往門口前行兩步,就被擋住了去處。

田父慢慢走到他們面前,以欣賞的目光打量了一遍謝淩序,讚賞道:“傅家那小子也這兒吧,聽聞傅家那對父母剛被送去看了腦子。”

“你這個療養院確實有點東西。”

他話鋒一轉,“既然田筱現在已經醒悟,那她也不必繼續待在這兒了,我承認你們的療法,但是能讓那個人混進來還瞞著我們家屬,屬實令我失望。”

對此,謝淩序只是平淡地應了一聲,“綜合樓辦離院手續。”

這一切的對話發生的太過平靜,身位當事人的田筱甚至是在他們敲定一切後才反應過來,然而已經遲了,不論她怎麽反對,田父就是不松口,執意帶她離開。

“我不要離開少宗主!”

“送走一個又來一個,還是個女的。”

還是個明顯看起來就不太正常的女的。

後半句話田父沒說,重重地哼了聲,幾乎是強迫性地押著她離開這個地方。

最後,田筱只能把最後的希望放在少宗主身上。

人家父母精神正常的做出這個決定,夙音還真不好插手,何況,田筱父母兄長看起來並不像她口中的冷血,否則也不會一大家子興師動眾來這一趟。

她只能回以愛莫能助的眼神。

最後,田筱大哭著被押上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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