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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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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那兩人走的很快,夙音和顧祁安兩個本身就慢幾步出發,一下子得小跑才能跟上,又遮遮掩掩怕被發現。

好在兩人都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找掩藏體躲藏的姿勢非常熟練,且莫名地有默契。

一左一右躲在草叢後的夙音和顧祁安彼此看了眼,心中同時生起了隱秘的自豪,多麽牛叉的跟蹤技術。

不愧是她/他邪道中人!

一路上聲音窸窸窣窣,前面帶路的人嘴角略略抽搐,努力控制視線不往後看,“院長,後面的那兩個人?”

謝淩序當然知道身後那兩個尾巴,從三號院出來沒多久就一直跟著。

他餘光不過隨意往後瞥了眼,後面的人就像前世宗門餵養的膽小靈獸,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掩耳盜鈴一般飛速窩進旁邊草叢,殊不知尾巴一直在外露著。

謝淩序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帶著縱容說:“不用管。”

那點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柔軟卻被跟了多年的屬下聽了出來,心裏不禁詫異,這還是那個看起來好說話實際心冷的石頭一樣的謝少爺嗎?

真活久見。

貨船是停在院外海港口,但是那個不明人員已經被保安押到了療養院裏面,此刻正被關押在大門不遠處的安保室內。

夙音以為熱鬧能在外邊兒看,沒想到那兩人竟然進了一個小黑屋。

她飛速掃了眼小黑屋全貌,只在頂上有個裝了鐵欄的通氣口,暗道不妙,顧不上什麽隱藏了,加快速度趕在他們關門以前沖了過去。

“別關啊讓我也看看!”一聲吼裏全是感情。

“還有我還有我!”顧祁安追不上少宗主,只能揚聲高呼,生怕他們落下自己。

頭可斷血可流,看熱鬧不可少!

謝淩序:……

真是欠了她了,他輕嘆了口氣,手抵住了即將關上的大門,留了條勉強能鉆過的縫隙。

好在夙音人瘦又靈巧,側身薄的像紙一樣,很輕易就從那條細細的門縫裏鉆了進來,腳步一點不帶慢的。

謝淩序本就貼著門站,是個視角盲區,她進來時沖的急剎不住車,一下撞進了他懷裏。

霎時,溫香玉滿懷。

謝淩序身心一震。

萬般思緒皆如潮水退去,只剩下懷中真實的、柔軟的觸感。

寬闊的胸膛硬的和墻一樣,夙音結結實實一頭撞上去,眼前瞬間冒出了一排金星,都沒看清究竟撞到了啥,只顧著靠‘墻’緩神。

苦了謝淩序,整個人僵硬在那兒,連呼吸都停了,下意識伸出手,卻懸在半空將落不落,推開也不是,不推開也不是。

屋子裏剩下的人非常同步地、不出聲打擾地默默註視貼在一起的二人。

莫名呈現了詭異且微妙的平衡。

“擠擠快讓我擠擠!”

高昂的叫喊聲宛如砸進平靜湖面的石塊,頃刻打破平衡。

跑的慢的倒黴孩子生怕自己錯過任何內情,少年人的身軀塞不進門縫,只能使勁往裏邊擠。

夙音才剛緩過來,就感覺一股牛勁正在往自己和‘墻’上擠,條件反射地伸手,“砰”一下關上了門。

門外,顧祁安懵了,撲倒門上邊拍邊喊:“我還在外面呢,讓我進去啊我也要看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格外悲戚,宛如過年殺豬。

魔音貫耳,隔了道門還是止不住地往耳朵裏鉆。

夙音難受地掏了掏耳朵,動作時突然發現自己靠著的東西是熱的,擡頭,驚覺自己貼在謝淩序懷裏。

想也沒想,她反手一推,馬上拉開距離,心虛地朝謝淩序訕訕一笑。

謝淩序並沒有看她,垂著眼睫,狀似平靜地揉了揉太陽穴,隨後給外邊那個快哭出來的人開了門。

顧祁安終於進來了,也終於不嚎了。

進來就把剛才的所有不愉快忘得一幹二凈,新奇打量屋內的人,“開始了嗎開始了嗎?我沒有錯過什麽吧?”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屋子裏的氛圍有點怪。

這間屋子不算大,一下子湧進包括夙音和顧祁安在內的四個人,本就陰暗狹窄的空間愈發逼仄,悶熱異常,空氣仿佛都不流通。

謝淩序幹脆敞著門,通風。

小房子裏擠了八個人,除開後進來的四人,剩下四個都是男人,一個站在側邊,手中拿著平板記錄審訊資料,還有兩個穿著安保人員的工作服,一眼就能看出身份。

那兩人正中間站著一個雙手戴著銀色鐐銬的男人,有些狼狽,布滿褶子的衣服上有很多臟汙,還沾著幾根爛菜葉,空氣中隱隱能聞到一股汗臭味。

他正惶恐不安地看著門口的人,不知是不是摔過,臉上沾了些灰,汗濕的頭發一縷一縷黏著皮膚,原本五官還算俊秀,此刻看起來卻像個難民。

謝淩序已然調整好了狀態,審視了一遍這個非請便入的外來者,隨即問向那個審訊的人:“什麽身份。”

“自稱叫顧誠,不承認自己是哪方勢力,按照他提供的身份信息查了,已知信息顯示只是個普通人。”

之前去三號院報信的人開口:“知道院裏的貨船信息,還能成功混上岸,這可不像普通人做的出來的。”

話是對同事說的,他眼睛卻緊緊盯著被鎖住的男人,視線如同鷹隼般尖銳。

顧誠被他看得喉嚨發幹,下意識低頭避開那道視線。

行跡愈發可疑。

療養院裏住的幾乎都是身價上億甚至百億而易被哄騙的病患,安保和保密向來是重中之重,別說一般人,就連圈子裏非頂尖的都不知道這個島的存在。

這個人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謝淩序接過審訊結果,大致看了眼,從事發到現在時間還短,加上這人不配合,問出的東西很少。

“怎麽進來的?”

先前因為夙音家族的事,他關閉了療養院的探視通道。

這是一座海上孤島,進出除了私人飛機,只剩下坐船一條路。

療養院專用的貨船並不高調,運輸過程均在謝家旗下內部產業完成,能想到這條路,順利找到門路,還能避開船上所有耳目,顯然不能用無意來當做借口。

聽到陌生的嗓音,顧誠才擡頭,看向了那個漠然望著自己的男人,第無數遍解釋:“我沒有別的目的,我也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我真的不是壞人。”

從那些人的表現中,他知道這位就是這座療養院的主人。

顧誠的聲音很是沙啞。

在船上的一天一夜,他為了不被發現,一口水都沒喝。

謝淩序微微皺眉,答了很多,一句沒到點子上。

像聽不懂人話。

負責審訊的人見怪不怪,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這種表現,僅有的那些資料還是他用名字和照片潛進信息庫裏查出來的。

夙音插話:“你說你叫啥來著?”

顧誠側過頭。

她站在門口,背著光,看不清長相,說話語氣卻比剛才那幾位將他當成罪犯一樣審訊的溫柔太多太多了。

“顧誠,照顧的顧,誠實的誠。”

夙音總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幹脆就不想了,反而問那個負責審訊的,“你們給他用刑啦?”

看著亂糟糟的,像是用過刑,但是又沒有什麽皮外傷,難不成是這個世界的什麽新法子?

她得學學,回去造福邪道。

那人笑了笑,“怎麽會,我們是守法公民。”

他之前從同事嘴裏聽起過三號院病人的事跡,很快就和眼前的人對了起來,看了眼院長後向她解釋:“這個人是混在生鮮堆裏運進來的,卸貨時發現重量不對才沒叫他得逞。”

能做到這樣,不僅是外面有人被收買,療養院內部也必然出了問題。

夙音:“這樣啊。”

聲音裏是說不出的遺憾和可惜。

那人:……

她這語氣,是在惋惜什麽??

在一天一夜的摧折外加被抓住的害怕中,顧誠整個人處於一種非常緊繃的狀態,已經很難分辨他人的語氣了。

他只知道,有人聲音柔柔的,在為自己出頭,關心自己是不是被折磨了。

像天使一樣。

顧誠餘光關註著旁邊兩個人的動向,抓住機會朝天使撲了過去。

他想抓住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

謝淩序沒料到這人的會突然做出這種行為,幾乎是他有動作的第一刻就將旁邊的人護在懷中,攬著她側身避開。

下一秒,在空中飛撲的人被兩側保安制服,牢牢壓在地上。

“你想幹什麽?!”

謝淩序心有餘悸,罕見地動了怒。

那兩個保安用的力氣很大,顧誠痛苦地呻.吟一聲,斷斷續續地辯解:“我…沒有……我只是…只是想求她…幫幫我……”

“飛撲就是你求人的辦法?”

按照剛才他的行動軌跡,如果真撲上去,以夙音的體格,必然被撲倒,後腦勺絕對會磕在後面的水泥墻上。

謝淩序面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但周身氣壓極低,眼神淩厲至極,像一柄鋒利的劍,懸於高山之巔,蓄勢待發。

旁邊幾個在謝家工作多年的老員工哪兒見過他這副這陣勢,驚異地對視了一眼。

少爺什麽時候練出這一身殺氣的?

夙音眼睛眨了兩下,身高差距讓她看不清頭頂那人的表情,但是後腦勺那只穩穩護著的大掌溫熱有力,耳邊心跳聲沈穩,他的存在感極其強烈。

他在護著她。

這一刻,她終於體會到了田筱當年那一計策的威力。

真的,超爽!

真想讓那位超脫凡俗的正道之光看看,自己這張臉緊張護著邪道妖女的樣子。

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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