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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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這一句話終於將那個像雕塑一樣佇立在門口的男人喚醒。

謝淩序大步上前,強行擠進夙音和傅宴之間,將兩人的距離徹底拉開,隨後擋在夙音身前,直面傅宴,聲音冷的像在冰塊裏浸過一樣。

“病人請自重。”

傅宴唇角從剛才起就揚著的弧度漸漸消失,最後抿成一條直線,他眉間綴著諷意,“你又是什麽立場來說這句話的,謝淩序?”

“她是我的…”謝淩序微不可查地頓了頓,才說,“病人。”

“你也知道,只是病人。”傅宴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病人同他人相交,礙著謝大院長什麽了?”

謝淩序冷然,“你也是病人,兩個病人在病情不明的情況下私下獨處,自然是歸我管。”

傅宴:“謝大院長好記性,連之前簽的合同內容都忘了。”

謝淩序:“合同沒說讓你們獨處。”

“連這都要管,看來你是真閑得慌。”

……

空氣中蔓延著一股火藥味,兩個男人對視時仿佛都有電光火閃,劈裏啪啦的。

局勢劍拔弩張,助理審時度勢,蹲下身挨著墻角,假裝自己不存在。

跟少宗主那幫人接觸久了,他膽子經過鍛煉,現在都敢小聲地吐槽老板了,“平常不見你們爭,這會兒倒積極。”

“你還想讓他們平常就爭?”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助理幾近炸毛,回頭一看,引發爭端的罪魁禍首就蹲在自己旁邊。

“少宗主,您怎麽也蹲這兒?”

“廢話,你都蹲了我當然也蹲。”雖然搞不清狀況,但夙音又不是看不出那兩個人之間的殺氣,傻子才擱哪兒幹站著呢。

她面朝對峙的二人,一頭霧水,壓低聲音問,“感覺不太對勁,他倆都吃錯藥啦?”

助理默默看她一眼,沒說話。

紅顏禍水啊。

夙音被他看的後頸起了層雞皮疙瘩,“莫名其妙的……算了,隨便他們搞什麽,我還是找顧祁安玩去吧。”

助理瞪大了眼睛,已經有兩個男人還不夠,竟然還要再拉一個下水!

那位五號院的病人一看就傻得可以,跟屋子裏那倆放一起,只有被秒殺玩弄的份!

他在心裏默默為顧祁安點了只蠟,身體十分誠實地往旁邊挪動三步,遠離禍根。

夙音對助理的行徑頗為鄙夷,搞得她像什麽病毒傳染源一樣。

‘嘖’了聲,拍拍屁股準備走人,剛站起來,還沒邁開腿,屋子裏的兩個男人同時向她看來。

她:“……”

夙音識時務地舉起雙手,表現十分純良,“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傅宴嫌棄地撇開擋著自己的某人,朝夙音伸出手,“夙音——”

連名帶姓的稱呼讓旁邊的謝淩序和蹲著的助理皆是一怔,前者皺起了眉,後者則是狂喜。

這次他竟然沒叫女人!

當事人並沒有在意其他人那些反應,條件反射地打斷了傅宴的話,“叫少宗主。”

原本有些暧昧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謝淩序皺著的眉不自覺舒展,傅宴伸出的手有瞬間的僵硬,助理一臉恨鐵不成鋼。

偏偏夙音本人並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對,非常嚴肅地糾正了他的錯誤,“你才剛進宗門,別想靠攀關系走捷徑,我們邪道可不是什麽靠走後門就能站穩腳跟的地方。”

傅宴:“……”

他沈了一口氣,才用正常的語氣說:“你剛才不是還說你是我的女人——”

“那你也不能想著攀我的關系走捷徑。”夙音是非常有原則的逍遙宗少宗主。

傅宴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短時間還真接不了她的話。

本就詭異的氛圍又一次靜了下去。

什麽叫少宗主承認她是傅總的女人,助理聽的抓耳撓腮,恨不得沖上去把明顯不同頻的少宗主搖醒,怎麽有人能在這種時候還不明情況這麽敗興的!!!

“夙音。”

“叫少……”夙音側頭,對上謝淩序目光的那一刻把話又吞了回去,乖乖應了聲,又問,“叫我幹嘛。”

助理立刻為傅總發聲,頂著院長壓力的目光問:“少宗主您怎麽區別對待?”

夙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理所當然地說:“傅宴加入了逍遙宗,他又沒加,當然不用叫。”

助理語塞。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對付完這個莫名其妙插話的,夙音目光又一次落在了謝淩序身上,很無辜也很理直氣壯。

叫她幹嘛?

謝淩序唇角幾不可見地上翹,又在察覺後很快抿成一條直線,“走吧,該回去了。”

夙音的目的已經達成,確實可以回去了,但她還是先看了下傅宴。

男人眉頭緊鎖,垂目看著自己剛才落空的手,好像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不過和以前相比,他今天的樣子正常多了。

沒有光拿好處不辦事,夙音放心了,幹凈利落地轉身,朝門外努努嘴,示意謝淩序走了。

身披白大褂的男人視線輕輕掃過屋內某個狀似自閉的人,轉身,以落後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夙音,出門前還不忘提醒助理關註自己老板的情況。

端的一副好好院長的模樣,仿佛剛才刺激病人的不是自己一樣。

望著門外兩人遠去的背影,助理腦中陡然冒出一句話——

不論外面的野花有多香,女人最後還是會回歸家庭的。

他有些唏噓,還以為傅總這一次能掰回一局,沒想到啊,到最後還是院長技高一籌。

不過這又和他一個小小的助理有什麽關系呢,天地良心,是傅總自己不爭氣。

事後要算賬可不能怪他哦。

屋內,不爭氣的傅總仍舊保持一個姿勢,宛如老僧入定。

“傅總?”助理走過去,試探性地說,“傅總,少宗主和院長都走了。”

“嗯。”傅宴應了聲,又沒了動靜。

要是擱以前,助理一定會認定現在的傅總已經恢覆了正常,可是剛才夙音在時傅總也有過一段時間的沈寂,他現在真有些搞不懂了。

長久的安靜之後,助理又叫了一聲,“傅總?”

“聯系醫療團隊,馬上接來療養院。”

傅宴這才擡頭,不過瞬息就已經恢覆了平常的狀態,但是助理還是在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急切。

多年來的困境終於出現了新的曙光,助理不由地為他高興,“看來少宗主的刺激療法真的有用。”

傅宴想起了剛才被夙音那番話噎到時那種介於發病和正常之間的狀態,默認了他的話。

雖然那時候腦子還是不太清醒,但相比於曾經丟臉的模樣,好太多了。

助理沒忍住,搓了搓手,以五分嚴謹四分學術外加一分八卦的心開口問:“傅總,剛才屋子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少宗主怎麽會親口承認她是您的女人?”

傅宴向這個伴在身邊多年、能力極強的助理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眼,倒是不知道他還有這麽八卦的一面。

助理一個激靈,馬上找補:“畢竟前幾次的刺激效果都沒有今天來的大,或許可以從相處情況中找到原因,為接下來的治療做準備。”

傅宴對他的說辭不置可否,腦中回放著方才犯病時的一幕幕,有些出神。

“她說,她既然是我的女人,我就應該對她好,之前選擇一號院而不是來這兒就是因為我對她不夠好。”

和自家老板同樣母胎單身的助理順著這句話的思路一想,暗暗點頭,聽起來好像沒什麽毛病。

這年頭追女孩子就應該對人家好嘛!

傅宴繼續說:“所以,她讓我討好她。”

“怎麽討好?”助理下意識接話。

“提出要求,讓我滿足。”

此話一出,助理立刻意識到了嚴重性,倘若少宗主誘騙發病狀態下的傅總簽署股權轉讓書或是財產贈與合同,又或者詢問企業機密,都不過輕輕松松。

就算精神病簽署的合同不生效,可傅總的病對外仍是保密狀態,一旦公開對公司的股價必將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何況那些虎視眈眈想要奪權的人。

助理一想到那些後果,忍不住聲音發顫,“少宗主她對您提了什麽?”

傅宴:“……”

那張沒發病狀態下素來穩重的俊臉似有瞬間的扭曲,“她讓我加入她的逍遙宗。”

助理:“……”

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奔騰而過,最後只剩下了四個字——

不愧是她。

他松了口氣,又不可避免地慶幸,還好,傅總發病的對象是她。

很顯然,那個坐回辦公椅上的男人也是這個想法,罕見地不像往常一樣迅速投入工作,而是靜靜望著窗外,神色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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