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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開挖! 這不是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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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開挖! 這不是人的手?

姚金齡看姜沈沒有回話, 失神望著一處地方,臉上表情豐富。

她把頭和姜沈調整成同個角度,一眼就和那個小孩四目相對。

小孩見狀拔腿就跑。

距離小孩畢竟近的幾個保鏢在姚金齡一聲令下後, 快步跑了幾步, 迅速追上了小孩。

她們單手揪住了小孩的後衣領提了起來, 小孩在半空中掙紮著拳打腳踢:“放我下來, 放我下來。”

然後, 她乖乖被放在姚金齡面前, 歪著頭,雙手絞著,別過臉低頭看著地面。

姚金齡張嘴好幾次,最後都沈默閉嘴,她實在不會跟小孩子打交道, 好麻煩。

姜沈蹲下來, 和小孩平視:“小朋友,你叫什麽呀?可不可以告訴我認不認識一個叫王素楠的家在哪?”

“奶奶說在外不能跟外村人說話,她說但凡走出這個村子裏的人都不是村裏人了。我以前在村子裏都沒見過你們,你們肯定是外村人。”

說完這句話, 她玩過泥巴的小手慌亂捂住自己的嘴巴, 烏黑的眼睛滴溜溜轉著。

跟小季待一起久了, 也學會那套語言模型咬文嚼字的套路。

姜沈忽悠道:“我是這個村子裏的人呀,只是不常出門, 怎麽會是外鄉人。”

她舉起來褲腰上掛著的香囊, 碰了一下小孩的香囊:“你看,你也有這個,我也有這個的,現在可不可以告訴我啦?”

小孩若有所思, 摸著下巴想了一會,然後重重點頭:“好吧,我叫陳若芳。不過你說的那個什麽名字,我沒有聽過。”

“小沈,小孩子不能這樣提問,她的大部分信息都是從周圍大人那裏拼湊學習而來的。”

“你媽媽過世許多年,按照大家今日這個反應肯定在村裏不常提起她的名字,最經常的討論的反而是那些嚼舌根的事跡。”

小季的提示消息適時響起。

姜沈盯著消息,旋即換了種問法。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這些年,大家不準任何人靠近的房子是哪間呀?”

陳若芳小臉皺起,過了一會,糾結擡起她的手,指向一棟房子:“那個房子,平時大家都是繞著走的。”

姜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濕紙巾和一塊巧克力,穩穩當當塞入小朋友手心:“謝謝你,這個是濕紙巾,可以擦擦你臉上灰撲撲的地方,這個是巧克力,是甜的,很好吃,去玩吧。”

陳若芳懵懵把這兩樣東西抱在懷裏,蹦蹦跳跳跑遠了。

他們按照小朋友指得路,走到一個久不住人的平方面前,無人料理的前院任野草肆意,幾乎快淹沒了進房通道。

大家手動拔草,開墾出一條過人的路。

“這是姚金穆博士的本子嗎?”

其中一個保鏢在最前方開路,沒走幾步就看見地面上遺落了一個繪本,隱隱約約看出來一個暈開的,很淡很不清晰的“穆”字,立刻高舉本子出聲。

有兩個人聞聲就立馬圍了上去。

姚金穆:“確實只看得出來是‘穆’字,分不出來是不是姐姐的字,這個繪本年代看起來太久遠了。”

陳銀川:“嗯,阿穆小時候的字和現在區別很大,我也不能完全確定。”

姜沈湊熱鬧,擠在他們身後瞟了一眼繪本,上面圖文沾滿太多泥土,還混雜著雨水的浸潤。

但隱隱約約沒有隨著時間沖掉的部分字跡和繪畫,一點點在她腦海裏拼湊起來,她似乎見過。

她語氣裏布滿猶疑。

“不好意思,這好像是……我小時候的繪本。”

“小姜沈,你小時候是不是見過我姐姐。”

姚金齡做生意這麽多年,從來不相信巧合,她直接把“穆”字和姜沈合理聯系在一起。

“抱歉,小時候的很多事情我真的不記得了,愛莫能助。”

她滿臉歉疚,姚金齡也不好再說什麽,讓她的人繼續開路。

陳銀川目光始終死死盯著姜沈的一舉一動。

直到姜沈迎著他毫不掩飾的註視,走到她面前。

“不是挖墳嗎?來幾個人去清理一下後院的雜草吧。”

姜沈早就繞著房子轉了一圈,後院一個鼓包上爬滿了野草,比前院長得更茁壯茂密,最高的已經冒頭到她膝蓋處了。

小季冷靜分析告訴她,那個極有可能是她母親的墳包。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這個地方不要說祭拜過的痕跡,就連有人從這房子周圍進來的路都沒有一條,更不要說這麽多年她都還在受著村裏人的不斷議論。

姜沈想,既然母親如此不受人待見,她要帶她母親回家。

她原本的目的是阻止陳銀川的挖墳,沒想到到最後刨墳帶走骨灰盒這種大不敬的事情,是她做的。

姜沈環視一周。

姚金齡大部分人手還在清理前院的雜草。

於是,她把目光放在了陳銀川身上。

陳銀川剛想拒絕說句憑什麽要把他的人手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他是來找金穆留下的東西的。

手機立即彈出來一條“威脅”短信:“我想姚金穆博士那麽樂於助人的人,看見你在她曾經來資助的地方做好事,也會開心吧。”

開路是個技術性的工作。

姜沈村裏的雜草生長出來的桿部,有細密的刺,但凡腿上有暴露出來的地方,桿就仿佛有眼睛般總能找到那處脆弱之地纏上去,每一次擦過刺痛一下。

好在陳銀川請來的人都是專業的,效率極佳,這點痛跟不存在似得。

光禿禿的墳包順著太陽一寸寸位置的變化,逐漸裸露出來。

姜沈跪在墓前,手一寸寸撫過滿是灰塵的牌子,牌子上的字沒有在歲月的啃食下褪去很多,手游走過哪處,哪處就慢慢多出幾個越發清晰的筆畫。

——“王素楠之墓”。

這就是牌子上的所有內容。

她睫毛顫動兩下,垂落。

“小季,這樣做會不會有點沒有良心?”

“不會,你是為了讓她逃離這個困住她一生的地方,她會慶幸她的女兒已經長成了如今的模樣,小沈。”

姜沈倒是有點悲觀:“現在的模樣?脆弱、怯懦、膽小、情緒多變反覆、無法獨當一面的樣子嗎?”

“不,小沈。”小季的字一個一個蹦出來,似乎是卡頓了,但又實在看起來不像,“是柔和、善良、勇敢、同理心豐富的美好模樣。”

姜沈把手機揣進褲兜,手捏住寫著母親名字的牌子,眼神一遍一遍代替她的手撫過字跡,然後她用力,一把把牌子從深埋它的土裏拔出來。

下層新鮮的泥土連著牌子根部一起被帶出來,她隨手拿起一個布條擦了一下根部,可泥就好像徹底和牌子融合在一起,再也擦不幹凈。

“姜沈,你瘋了?”沒成想,第一個驚呼的人是陳銀川。

“你不是來挖墳的嗎?”

姜沈戴上手套,不知拿過誰手裏開路的鐵鍬,利落挖起一鐵鍬墳包上面的土,鏟到旁邊,來回重覆這個動作。

看著姜沈來回鏟土,狀似瘋魔的模樣。

陳銀川剛想提醒,低頭就又看見手機頁面停留在小季那句軟威脅。

他真是完全看不懂她的想法了。

她到底想幹什麽都隨便她吧。

陳銀川深吸一口氣,冷冷推了一下眼睛,把周圍的人都帶走了,只留她一個人在墳包裏。

姜沈還沒怎麽出汗,就挖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骨灰盒子這麽淺,肯定是以前王麟軍埋的,豆腐渣工程。

她來回不斷調整下鏟的角度,擡起一只腿,踩著墳包沿邊當支撐點,臉部都在同時用力,一鏟子下去,依舊戳到一個堅硬的東西,她挖不開。

王麟軍當時竟然埋這麽大的骨灰盒子嗎?

整個墳包都被姜沈調試了各種位置和角度,細密的汗慢悠悠爬上她的額角。

她喘氣,放棄再鏟,把鐵鍬放到腳下,改換成了用手刨,她的手輕輕扒開蓋在最上方的泥土。

在看到物品露出來的那一秒,姜沈幾乎下意識楞住,呼吸加快,心跳的突突聲過於明顯,讓她胃裏一陣翻湧,她拿舌尖抵住上顎,拼命壓住自己這股惡心的感覺。

她沒看見骨灰盒,就只有幾根白潔光滑的手指,沒有什麽生機活力的搭在土地裏,一動不動。

她幾乎是應激般的捧起旁邊的土,掩耳盜鈴似得覆蓋上去。

姜沈沒管臟兮兮的手套,掏出手機就想聽小季說些什麽,照它往常的性子,安慰和分析的話語已經一籮筐。

可此時此刻,什麽消息都沒有。

姜沈往手機的信號顯示處看去,在信號加強器的加持下,那個地方標註的是滿格。

她嘗試發消息,消息也能發出去,但就是收不到小季的回覆。

冷靜。

深呼吸。

小季和屍體的事情現在都必須靠她一個人弄清楚原因,她不能亂。

姜沈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裏,拼命在雜亂的思緒中,翻找回來些許理智。

按常理來說,母親去世那麽多年,也不會是這種不會腐化的完整光潔的手指,這樣的情況只能是時間距離很近的屍體。

可周圍的路完全被雜草堵住,沒有任何近期人為進來的痕跡。

姜沈咬牙,半瞇眼睛,頭特地往後撤了撤,鼓起勇氣,再次伸手扒開泥土。

這次她還怕扒不開完整的,她直接隔著一副手套握住了屍體的手,試圖一只手移除上面的塵土,一只手輕輕把屍體往外帶。

姜沈用力沒輕沒重,一個不小心,一只胳膊就這樣斷裂出現在她手中。

她忍住尖叫,但動作還沒經過大腦控制,依舊把胳膊甩了出去。

她看著遠處一整個胳膊,懊惱“嘖”了一聲,她全程保持著扭頭的別扭姿勢,一點點挪動步子去撿起來。

她蹲下,把胳膊牢牢抓住舉起的時候,甚至只敢垂頭盯著胳膊剛剛落下的地方。

沒有血……

沒有血?

姜沈終於敢認真端詳起來這根胳膊。

她在手中轉了一下胳膊,發現它的連接處是電線。

這不是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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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實體進度條飛速上漲[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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