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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大明宮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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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驍與妍熙、大牛、狄恩,收拾行裝,離開了天池山頂。

“重明冰峰”既然只有妍熙的“天下之王金井”可以放置,便是與妍熙的緣分,蘇驍仍交給妍熙保管,妍熙也仍舊當做發簪,插在發髻內。

一路上,大牛、狄恩不停地追問,因他二人誰也看不見蘇驍的元神與妍熙的魂魄,也不知道蘇驍去幽冥界到底發生了何事,急的大牛抓耳撓腮,蘇驍要是講的慢些,他就不停催促;狄恩要是出言打斷,他居然舉起大雞腿嚇唬狄恩,直逗得幾人哈哈大笑。

妍熙雖然記得幽冥界一些事情,但總覺得是夢中之事,記得不甚真切。

蘇驍便一路詳細講來,幫她慢慢回憶,一番經歷,聽得大牛、狄恩目瞪口呆。

大牛聽到龍君贈寶之事,忍不住開口“師傅,到底是如何厲害的法寶,快拿出來,讓我也開開眼界”

蘇驍經他一說,也想起自己還未看過《太陽太陰歌》,於是,在烏金獸上取出書來,大牛一馬當先湊到近前,妍熙、狄恩也都催馬湊到近前觀看。

蘇驍翻開黃綢書頁,只見書裏寫著一些文字,還畫著一些符號,但看了半天,幾人都只有一個發現——誰都看不懂。

還是學過琴棋書畫的妍熙看出了點名堂“哥哥,這書中記載的似是某種音律,我所學的琴,其琴譜是以文字記下,彈琴時的定調、弦序、徽位(古琴上的音位)等,從而定下音之高低與音色,以及左右手指法和奏法。

這本書中所記,雖然文字、符號都不認識,但應該也是與琴譜同出一轍,當是這歌聲中抑揚頓挫的音律高低,聲調及歌詞等,只要找到認識這些字的人,這歌就會唱了”

蘇驍連連點頭,於是收起書來,一行人加緊趕路,向長安進發。

不知不覺,幾人又走了許多時日,還未到長安,便已迎來新年,在爆竹聲中,幾人終於趕到了長安城下。

天色已晚,城門已經關閉,幾人在城外找了家客棧,歇宿一夜。第二天,幾人早早起來用過早飯,便趕到城門。

誰知這正月裏,過年的時節,卻仍是城門緊閉,城內悄無聲息,不但聽不到爆竹聲,竟是連一點動靜也沒有。

蘇驍幾人不禁十分納悶,怎麽大唐都城,過年的時候,居然都不如沿途的村鎮熱鬧?

城門雖是緊閉,但城外卻已是圍了許多要進城之人,眾人正在吵吵嚷嚷之時,從城墻下走過來一隊軍士。

蘇驍看了一眼,更是疑惑,城下走來的不是普通守城的府兵,而是宮內的禁軍。

這隊軍士走到城門處,驅散圍在城外欲進城的百姓,為首一名軍官,對著人群喊道“眾人聽了,今日,因朝廷有要緊事宜,宮中傳下旨意,長安城今日不許出入,請各位先行離去,不要在此空等”

圍著的人群,聽到這麽一說,頓時嗡嗡議論起來。

有人高喊“軍爺,大過年的,為什麽不許出入?”

軍官一搖頭“上官軍令,我也不知為何”

又有人高喊“我們要進城看親戚,這城門要關到幾時才開啊?”

軍官仍是搖頭“上官軍令,我也不知關到幾時”

城外人群,仍是吵吵嚷嚷,眾人也不散去。

妍熙、大牛、狄恩都看著蘇驍,妍熙問道“哥哥,長安城不讓進,這可如何是好?”

蘇驍輕聲說道“他們進不去,我們未必進不去,這城下的軍士,是宮中禁軍,我自有辦法。咱們先忍耐一時,待眾人散去,我們再去叫門”

等了將近半個時辰,城外冷風嗖嗖,眾人見城門沒有要開的意思,也就紛紛嘟嘟囔囔地散去了。

見眾人散去,蘇驍帶著妍熙三人,來到城下。

領軍的軍官,見蘇驍幾人過來,有些不耐煩了“你們幾個是怎麽回事,我在這裏喊叫了這半日,嗓子都冒煙了,你們是聾了怎地?告訴你們今日不許出入,為何還要前來”

蘇驍翻身下馬,先拱手施禮,然後取出“冠軍大將軍”印,遞給這名軍官。

軍官先是一楞,趕忙接過大印,仔細看了一眼,立刻單膝跪地“在下不知是大將軍到此,多有冒犯,還請大將軍恕罪”

蘇驍把軍官扶起“將軍請起,朝中出了何事,因何緊閉城門,不許出入?”

軍官四下看看,見無旁人,湊近蘇驍耳邊,輕聲說道“在下也不知究竟是何事,但一定是大事。昨夜宮中就已亂作一團,各宮全都嚴加把守,各宮的嬪妃乃至宮女、太監全都不許出入。今日一早,天還未亮,宮中就傳出旨意,全城宵禁,連城中百姓也不得走出家門”

蘇驍聽得越發疑惑,且是心中一緊。他知道,這種處置,乃是宮內發生緊急事件采取的非常手段,而這非常手段,一般只應對一種事件——宮變!

蘇驍見軍官不知內情,也不再追問“請將軍速開城門,我要進宮,面見皇帝陛下”

軍官一臉為難,蘇驍又亮出皇帝的聖旨“將軍請看,我不但是冠軍大將軍,還是羽林衛羽林將軍,掌管宮中羽林衛,我要進城,應該不使將軍為難吧?”

軍官見了聖旨,輕松起來“這就好了,大將軍既是羽林將軍,也就是掌管宮中禁衛之人,如今城中都已為宮中禁軍接管,將軍進城理所當然,在下也不怕擔瀆職之罪了”

軍官吩咐手下幾個軍士,叫城門內守門的軍士將城門打開一道縫隙,蘇驍謝過軍官,與妍熙幾人,悄然進入城中。

長安成了一座空城,街道除了把守和巡視的軍兵,空無一人。

蘇驍走在這空曠的城中,不由得思緒萬千,心潮翻湧。

自己的家就在皇城西面的含光門附近,他之所以沒有直接前往大明宮,就是想要看一眼,已經回不去的家門。

蘇驍帶著妍熙三人,一路向北,沿路多次被軍士盤查,總算來到自己家府門前。

蘇驍遠遠地眺望家門,許久未曾說話,妍熙見蘇驍癡癡地看著遠處,不禁問道“哥哥在看什麽,這般出神?”

蘇驍在馬上遙遙一指“妹妹,那就是我們的家”

妍熙順著蘇驍指的方向,一眼望去,一座高大府邸,兩扇朱漆大門緊閉。

蘇驍一句“我們的家”說得妍熙心裏一陣熱浪翻滾。

她想象著和蘇驍在這個家裏,撫琴舞劍、讀詩作畫、在老祖母膝下撒嬌歡笑、在花園裏帶著孩子玩耍……該是多麽幸福。

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卻在提醒她,她和蘇驍再也回不去這個家了,妍熙眼眶泛起了淚光。

蘇驍見妍熙眼圈紅紅,知道自己不該提起這個話題,他又看了一眼家門,收起有些悲傷的心緒,拉起妍熙坐騎的韁繩,直奔大明宮而去。

長安城內已是戒備森嚴,而大明宮外,簡直就是如臨大敵。

不但宮門前站立幾排軍士把守,連宮墻下,也是隔幾步就有一名軍士,把偌大一座宮城圍得水洩不通。

蘇驍幾人離宮門還有好遠,就有兩隊軍士圍了上來,領軍的兩名軍官大聲說道“什麽人大膽接近宮院禁地?”

蘇驍一看,不由一楞,這兩人他都認識,正是羽林衛兩名七品校尉。

蘇驍在馬上一拱手“高渭、王濤二位將軍,可還認得蘇驍?”

兩名軍官聽蘇驍這麽一說,在馬上端詳了一刻,隨即翻身下馬。

蘇驍受封“羽林將軍”乃是羽林衛中排名第二的高級長官,這兩人豈能不知。現在長官就在面前,兩人怎能不下馬參拜。

蘇驍忙下馬將二人扶起“二位將軍不必如此,我們曾是同食一竈的兄弟,雖分別有年,也不可如此生分”

二人謝過蘇驍,站起身來,蘇驍四下看看,不由奇怪“二位將軍,你們身為羽林衛,不在宮中守護,怎麽反倒在宮外巡街?”

二將輕輕嘆口氣“稟報蘇將軍,昨日,宮內已由神策軍接管防務,我們奉命在此巡街”

“你二人奉命巡街,奉何人之命?”

“左神策護軍中尉——陳弘志之命,蘇將軍不知,昨日宮中防務已由左、右神策軍中尉共管”

蘇驍聽了,頓時火冒三丈。大唐護衛皇帝的禁軍此時有十衛,分別是:左右羽林、左右龍武、左右神武、左右神策、左右神威。

左右神策、左右神威都是後來新增的護衛。

羽林衛雖說也有出征作戰的任務,但高渭、王濤二將所領的三百羽林衛,卻是常年駐守宮中,由皇帝親掌的衛隊,地位特殊,絕沒有人敢隨意調動。如今,陳弘志居然敢擅自接管防務,調出這只羽林衛隊,看來是有了謀逆之心!

狄恩見蘇驍面露殺氣,急忙上前,輕聲說道“師傅,不可忘了酆都大帝之言”

蘇驍經狄恩提醒,心頭一緊,咬咬牙,沒有發作,對二將說道“罷了,先不去管陳弘志,請二位將軍帶路,我有要事,要參見陛下”

高渭、王濤二將,聽了蘇驍這話,互相看了一眼,低頭悄悄垂淚。

蘇驍見此情形,心中已有不詳預感“你二人為何如此模樣?”

“稟報將軍,聽說昨夜……陛下誤食丹藥……已經……暴斃,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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